“长公子,蓝先生说让您给云梦的江宗主送一些早春的茶过去。”
正在静室看望母亲的蓝涣点头:“好。”前来传话的弟子将两罐茶放到桌上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蓝夫人瞧了瞧桌上:“两罐?你叔父…”
蓝涣:“一罐是送给魏家的吧。”
蓝夫人:“嗯,你叔父心中还是惦记的,涣儿你快去,不要管我了。”
蓝涣起身:“儿子这就去,母亲注意休息,我去看了弟弟就回来向您禀报。”
蓝夫人从枕头底下拿出几件婴儿的衣服和一条抹额:“这些给湛儿带过去,帮母亲好好看看他。”
蓝涣:“好。”
唤出朔月蓝涣一刻都不敢耽误的直奔云梦,到了莲花坞出于礼貌先去了江氏拜见将宗主,得知江宗主也知道了蓝氏幼子养在魏家,并安排了侍者过去帮忙照料,蓝涣十分感激。
江枫眠:“贤侄不必如此,你我两家交好本就应当互相照顾,只是世家规束繁琐不如长泽那里自由,蓝湛那孩子放在长泽夫妻那里你大可放心,他们夫妻为人豪爽大气,对人真诚的很,定是会好好待你弟弟的。”
蓝涣拱手:“谢江宗主。”
江枫眠:“我也不多留你,想必你看幼弟心切还是赶紧去长泽那边吧。”
辞别江枫眠蓝涣就去了魏家,按照江枫眠指的路很顺利就到了魏家门口,大门上过年的对联还没有撕掉‘高山远水美景又一春’‘低门小院莲荷再一年’蓝涣看了左右对联,心中道:如此一对心胸宽广又富雅趣的夫妻,叔父果真没选错人,抬手叩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看来人衣服上绣有九瓣莲花纹应是江宗主派来的侍者,蓝涣礼貌的微微拱手:“劳烦通禀,姑苏蓝氏蓝曦臣前来拜见魏前辈。”
“我们是什么大门大户还用得着通禀吗?你们蓝氏真是把孩子都养的和蓝启仁这老家伙一样了。”不等侍者传话,藏色散人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蓝涣看清了过来的人,高束着头发随意的系了一根红色的发带,虽然简单但见多了那些环佩叮当的世家女眷的确让蓝涣眼前一亮,人到近前赶紧拱手深鞠一躬:“魏夫人。”
藏色过来:“快进来,这早春还是有寒气,别受了凉!来看看你弟弟!”
蓝涣跟着进屋,魏长泽正在摇床边逗着小蓝湛玩,看蓝涣进来把手中的拨浪鼓递给他:“你用这个逗他,湛儿可喜欢看这个拨浪鼓了!”
蓝涣拱手:“魏前辈。”然后接回拨浪鼓到蓝湛眼前摇了摇,果然蓝湛那琉璃般的眸子就跟着他手中的东西转了起来,蓝涣满脸温柔:“蓝湛,我是哥哥、蓝涣。”摇床里的小家伙像听懂了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藏色站在蓝涣身后:“你母亲可还好?”
蓝涣放下拨浪鼓转过身来恭敬回答:“母亲尚好,多谢魏夫人照顾幼弟。”又拿出了母亲给弟弟做的衣服:“这些是母亲为弟弟亲手做的,还请魏夫人收下,还有这早春的茶是叔父叮嘱我给魏前辈带来的。”
魏长泽接过东西:“启仁兄客气了。”
藏色:“什么魏夫人,你弟弟长大不能一直这么叫我吧?叫伯母。”又指了一下魏长泽:“他就是你们伯父,咱们家不讲究那些世家规矩,麻烦!”
蓝涣笑笑拱手:“伯父、伯母。”
藏色:“回去告诉你母亲,湛儿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好,玩的也好,莫要听你那老古板叔父的话,等过几个月湛儿硬朗了我带着去给她看。”
蓝涣大喜:“真的?”
藏色:“你看我像骗你吗?让母子兄弟为了所谓的清誉分离这种事情也就你们这些古板的世家做得出来,我可看不下去!放心吧,等湛儿能出门了我会经常给他带过去的,不让那老古板知道!”
蓝涣又是深深一拜:“伯母于我们母子三人的恩情蓝涣铭记于心,此生定当涌泉相报!”
藏色捂嘴笑起来:“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怎么练就的如此老成。”
第4章 似当年(三)
蓝涣也是尴尬的一笑,因为家族清誉父母被迫和离,父亲长期闭关,母亲思虑过度身体每况愈下,他年纪尚小无法担任家主之位,叔父虽暂时代劳却在不断督促他尽快成长,加之现在有了弟弟,让他如何能不老成。
蓝涣想要再次拱手深施一礼,又觉实在无法表达心中感谢,直接跪地行了大礼:“蓝涣代姑苏蓝氏谢伯父、伯母对蓝湛养育之恩,待蓝湛长大亦要对二位以父母相待,恭敬孝义必遵之!”
魏长泽赶紧伸手拉起蓝涣:“快起来!快起来!我们与你叔父的矫情无需这些虚礼,你且回去让你母亲安心才是主要。”
蓝涣点头拱手:“那我先告辞,待有机会会再来看望伯父伯母。”
夫妇二人送走蓝涣,藏色散人抱起小蓝湛:“哎,这害人的世俗规矩,两个俊俏公子本都是在娘怀中撒娇打滚儿的年岁,一个被逼的老成的像个大人,一个奶都没断就离开的娘亲。”
魏长泽揽过抱着孩子的妻子:“莫急,待我们自己有了孩子,让他天天跟你撒娇打滚儿!”
藏色散人白了他一眼:“孩子是你说说能有就有的?我练武多年,未必没伤了根基,你我成亲这几年可有过孩子。”
魏长泽倒是不急安慰妻子道:“夫人莫急,上天自有定数,时机未到自然不来,这湛儿那么乖定会给我们带来个乖儿子。”
藏色用手轻轻掐了掐蓝湛的脸:“听见了吗湛儿,你责任可大了!快给自己带个弟弟来啊!”
怀中像瓷娃娃般的小蓝湛又是咯咯的笑起来,魏长泽也跟着笑:“你看你看!咱们湛儿答应了!你可要选个漂亮弟弟,像你伯母一样漂亮的!”
藏色:“男孩子要那么漂亮干嘛?!”
魏长泽:“那将来孩子们长大了陪你出门夜猎,湛儿玉树临风,你儿子粗鄙丑陋别人不该问你这俩孩子到底是谁生的了?”
藏色被魏长泽的逻辑逗得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我说这位魏前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两个儿子就算都玉树临风,一个姓蓝一个姓魏,任别人谁都会知道不是亲兄弟吧?!哈哈哈哈哈…”
魏长泽:“夫人疼爱的养大的谁的我都喜欢都高兴。”
藏色无奈:“魏长泽!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对不住你了一样?!”
魏长泽赶紧打上自己的嘴:“我嘴笨,心中意思夫人定是懂得的。”
另一边,蓝涣回到姑苏,到静室给母亲详细说了云梦那边的情况以及魏长泽夫妇如何疼爱弟弟,和许诺要带弟弟来看她,激动的蓝夫人又是好一通落泪,安抚了母亲,就回了自己院子。
寒室之中……蓝启仁闭目思虑了许久后将一块云深不知处的通行玉令装到锦囊之中唤了一个机灵的弟子过来:“去趟云梦魏家,将此物交给家中男主。”
弟子接过东西不敢多问直接退下就御剑前去,到了魏家拿出锦囊:“此乃我家先生让交给前辈的。”
魏长泽看了看手中淡雅的锦囊:“启仁兄说是…给我的?”
弟子拱手:“先生说到了云梦魏家交给家中男主。”
魏长泽:“好的,知道了,辛苦小兄弟了!进来喝杯茶吧!”
弟子:“前辈无需客气,东西已经送到,我就要赶回姑苏了,告辞。”
魏长泽:“那便多谢了,告辞。”
进屋后魏长泽将东西交给妻子:“启仁兄送来的,不知是何物。”
藏色打开锦囊拿出玉令:“算他有点良心。”
魏长泽:“蓝氏的通行玉令?”
藏色:“他这也算是默认了我会送湛儿去见他娘,再说了湛儿也是他们蓝氏的二公子,有一块通行玉令也是合情合理。”
魏长泽:“启仁兄本性善良,还是与那一些世家子弟不同的。”
有了个小蓝湛的日子过得飞快,魏家夫妻每天都过的忙忙碌碌,充实又快乐,转眼小蓝湛在魏家生活了将近三个月,毕竟是修真之人的血脉,比一般孩子硬朗的多,而且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一次没哭过,每天见到藏色来抱就笑个不停,应是将藏色当成了母亲。
一日用过早饭,藏色盯着小蓝湛看了半天,最后起身换了身衣服,魏长泽:“今日就去?”
藏色:“嗯,今日就去,三个月了,湛儿的娘估计天天以泪洗面,我看这孩子也硬朗的很,现在天气也不冷了,带他去见见娘亲。”
魏长泽:“好,我陪你一起。”
藏色:“不用,我一个人去不显眼,你跟着被那群老古板发现了又少不了事端。”
魏长泽:“夫人说得有理,那我在家等你和湛儿回来吃饭。”
藏色开心的应下抱起小蓝湛就御剑去了姑苏,路上怕御剑风大,一直将小蓝湛抱的紧紧的,时不时的帮他拉拉被角,生怕孩子吹了风。
到云深不知处,还和听学时一样到了后山,不同的是终于不用自己劈开结界,这次有了通行玉令可以直接进去,从后山顺着蓝涣之前告诉自己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静室,确定周围无人藏色抱着孩子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正赶上要出去倒水的侍女:“啊!”侍女见到藏色直接扔了手中水盆,藏色快速转身用后背挡住污水护住了小蓝湛同时开口:“别出声!是你家二公子!”
好在这静室中的侍女都是是蓝夫人的心腹,赶紧捡起水盆放到一边:“对不起姑娘,请先随我来。”就引着藏色去了内寝:“夫人,有客人。”
床上的蓝夫人支起身子:“是谁呀?”
藏色越过侍女走到床前:“你家二公子。”
蓝夫人瞳孔一震:“湛儿!”随后又立刻恢复了理智,赶紧下床施礼:“魏夫人。”
藏色将小蓝湛放到床上,去扶蓝夫人:“蓝夫人不必多礼,我偷偷进来的,你快抓紧时间好好看看湛儿。”
蓝夫人起身后扑到床边想要抱起蓝湛却又不敢,心中害怕孩子认生,藏色在一旁对着蓝湛:“湛儿!这是你娘!”这小子像是听懂了似的,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蓝夫人就笑了起来。
刚刚用水泼了藏色的侍女此时找来了一件蓝夫人的衣服:“刚刚真是对不住姑娘了,我找了一件夫人的衣服还请姑娘换上,莫要穿着湿衣受了凉。”
藏色接过衣服:“多谢。”
藏色换衣服的时候蓝夫人一直盯着小蓝湛的脸,这小人儿的一颦一笑、一声咿呀的呓语都牵动着蓝夫人的心,蓝夫人摸上蓝湛的小手:“湛儿,你还记得娘吗?你住的可还好?你还有个哥哥叫蓝涣,记得吗?娘听哥哥说我们湛儿喜欢玩拨浪鼓是不是呀?娘这里有一个呢!”说着话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拨浪鼓摇了起来:“湛儿看!好不好看?这个娘藏了好久,以为要到你大了才能给你,没想到我们湛儿这么好!这么快就来看娘了!”
屏风后的藏色平日里穿的多是习武女子常穿的束身的窄衣,蓝夫人的衣服都是世家女眷所穿的宽袖绣裙,换上一身浅色宽袖长裙的藏色自己感觉有些不习惯,从屏风后绕出来看着自己有些无处安放的胳膊:“这…我穿起来好奇怪。”
还在逗小蓝湛的蓝夫人起身拉住她的胳膊:“好看!好看!真是个美人儿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