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后殿下还是脾气很好的,这次可能还是因为羞愤。”补剑缺讲起来就开始滔滔不绝,也逐渐放开了性子,“陛下的魔气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住的,殿下的体质特殊敏感,何不慢慢来?稍微对他好一点,想来殿下也不会这么抗拒了。”
弃天帝没理补剑缺,继续看着不远处坐落在火焰中的魔城。
“谁会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呢?子嗣这事儿急不来,再说了,在殿下不愿意的时候有了子嗣,您是想和鬼后决裂到底吗?哪有这么喜欢人的,稍微温柔一点……”这张嘴一旦开口,补剑缺就开始吐槽,吐槽弃天帝种种死情缘的操作,简直让人窒息。
“哼,何必在意这些。”弃天帝对此嗤之以鼻,流照君的抗拒有用吗?在自己手上,他只能接受。自己已经够宽容了,结果那天晚上还……
“至少缓和一点啊。想想魔气和真气的抵抗我就觉得疼,魔后又怎么承受得住?”补剑缺一看弃天帝这态度就觉得有希望。
“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细水长流不是更好吗?”
弃天帝冷冷的目光落在逐渐受不住语气的补剑缺身上,拉回了他开始飘的脑子,顿时不再说话。
“圣魔元胎必须要出生。”
留在这么一句,弃天帝就化羽离开了。
补剑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松了一口气,自己说的这些话大概还是用些作用的吧。
山石嶙峋的小道上,不见多少植物,只有坚硬的石子铺在脚下。
流照君慢慢走在回寝宫的路上,脚下的石子一步一踢,仿佛在踢某个人。
要不是自己没了武力,否则……一定揍死他!
磨了磨牙,流照君觉得现在特别想揍三个人。
从寝宫赶到不毛山道,又走了这么一会儿路,脚就有些酸痛受不住了,打量了一下周围,准备坐一会儿再走。
“夜风寒凉,不要到处乱跑。”弃天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黑色的宽大衣袍,金色镶着宝石的饰品,修饰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伸手揽住准备坐下的流照君,将他直接公主抱在怀里,再一次化成黑羽回到寝宫。
寒凉?
浑身僵硬地坐在弃天帝怀里,流照君仔细想了想异度魔界火焰魔城的温度,有寒凉的时候吗?
心中正走着神,想着弃天帝难道是让自己老实待在寝宫不要出来,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流照君已经被弃天帝抱着放在软软的卧榻上。
温暖的室内极为舒适,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即使摔倒也不会疼。袅袅青烟从香炉中升起,散开在寝殿内。一层层鲛纱被风吹着如水荡漾,在星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温柔,隔离室外的夜风。
流照君坐着,抬着头静静看着站在一边的弃天帝,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人一坐一立,默默对视。
不过一会儿,流照君就忍不住挪开视线,想到当时自己甚至回复时的情景,太尴尬了,他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若是要灌注魔气,那就快点动手,反正我现在不过是刀殂上的鱼肉,您随意。”流照君态度相当的不好。
弃天帝迟疑了一瞬,这才抬起了手,按在流照君的肩膀上。
一道精纯的魔气涌入,却是比从前好了不少,量也少许多,虽然还是禁封着功体,但疼倒是不怎么疼了,无力感还是有的。
扶着流照君慢慢倒在床上,弃天帝这才开口:“圣魔元胎迟早是会诞生的,何必这般抗拒。”
流照君这会儿还在感慨弃天帝难得良心发现,然后就听到这话,不由冷笑一声撇开头:“反正我是不会生的,你自己生去吧,不过我必定阻止就是了。”
弃天帝看着这个拒不配合的流照君,想要强迫又做不出来:“汝不可能再回到玄宗,为吾诞下圣魔元胎,到时候若是不想看到人间毁灭,吾就带汝去六天之界。”
“还是那句话,我是男子,不是女子,也不是无色身,不可能生孩子的。即使你再怎么使圣魔之气融合,我也绝不可能诞子。”流照君真心觉得弃天帝魔怔了,为什么就一定要是自己?
不过也好,至少这样朱武就不可能诞生了。
弃天帝从不会怀疑自己给流照君输入的魔气没有造化之力,只要逐渐适应,两相结合,男身生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比双俢慢太多了,概率还低。
流照君这般反抗,使得他也不愿意强行使用那种人间的生子方式,让流照君更反感,只能退而求其次,看魔气什么时候和流照君的清气结合了,这需要时间和运气,到时候再移出体外,流照君也能轻松些。总不能真的自己抽了流照君的血肉再结合自身的魔气捏一个吧,这到底有些不太喜欢,到时候真不行再说吧。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有流照君的血脉……
弃天帝目光暗了一下,其他女魔自己碰都不想碰,根本不配成为完美的圣魔元胎的诞育之体,而且流照君的体质可以补全圣魔元胎的缺陷。
不再理会流照君的闹脾气,弃天帝也不会同他说自己的打算。自己要毁灭人间,圣魔元胎就必须要诞生,这是一定的事情,只是时间的问题。
离开了寝宫,弃天帝想了一下补剑缺的话,确实,他还有很长的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作者有话要说:
戒神,你是自找的。弃天帝开始手段缓和了,补剑缺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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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初次策反
夜凉如水,寒鸦寂声。
天地之间的神秘从未被解开过,亘古不变的星辰默默诉说着人世的变更交替,气运流转。
夜空暗色云层缓缓飘离,有如蒙面轻纱,将之后的星辰一寸寸显露。
熠熠的星子闪耀,星光时而黯淡时而生辉,星芒流转间又是几经悲欢。
火焰魔城的风从来带着炎热,空气中都含带着燥热的气息,这是火焰的味道。
火红的衣裙缓缓被吹动,金色丝线绣成的花纹瑰丽,精致又带着神秘贵重,灼热而炽烈。
流照君紫色的双瞳中映着满天的星辰,星子闪烁,抬头望着夜空,神色莫名。
一手轻轻拂过耳鬓边垂下的发丝,黑色中有一部分已经开始逐渐变红。
垂眸看向自己手中渐变的发缕,流照君知道,这是因为魔气长期侵蚀的缘故,当自己这头黑发全部变成红色,那就是自己这身体完全能够适应一定程度的魔气的时候,道魔之气将会有机会融合。
攥紧发丝,从前红色在自己眼中是热烈奔放的,但此时却是如此刺眼。
流照君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神闪烁中的些微慌乱。现在还不能慌,若是完全被弃天帝操控着一切,就真的输了,现在还没到最后,自己还能够翻盘。
闭上双眼,回想一下刚刚观星感悟,自己的占卜技能早已经被师尊封印,但今夜观星,似乎也能看出些门道,不知是因为封印松动,还是……
“来喝药了。”补剑缺的声音带着些许轻佻从背后传来。
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送来药,此时一身暴露前胸的衣裳,大大咧咧的走过来,墨镜架在鼻梁上,眉毛轻挑间带着玩世不恭。
流照君转过身,目光落在放浪形骸的补剑缺身上。刚刚观星测算,补剑缺的命星似乎有些异样,这会是突破口吗?
接过药碗,默默喝完药,将药碗放在石桌上,并未和从前一样立即赶走补剑缺,流照君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收拾东西,又放下一些甜点碟子,等补剑缺准备自觉离开时,仿佛思考了很久,这才出声挽留:“说会儿话吗?”
补剑缺很是惊奇地看了一眼流照君,眨了两下眼睛,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食篮放在了一边:“说呗。对了,我不是给你了男装吗?为什么不穿?”
“不想被人以后认出来,这样也可以,都是表象。”流照君看着补剑缺,半晌才挪开视线,看向庭院中的柳树:“你很熟悉弃天帝?”
“谈不上吧,只是知道魔皇的身份,算是异度魔界了解的多的魔了。”补剑缺认真考虑了一下,要论熟悉,可能真比不上面前的流照君。
“你们对于弃天帝的忠诚是基于什么呢?创造之恩?”流照君想到异度魔界对于弃天帝的忠心,可以说是霹雳史上极为少见的了。
团结,忠心,强大,坚定,美貌惑人。
这是剧中异度魔界的真实写照,也是为什么正道那么难以对抗的势力。
“难道不是吗?魔皇身为异度魔界的创始神明,我们听命于他理所当然。”补剑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流照君掩在衣袖中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一角衣角,用力地指尖都有些泛白,但表面上却是仿佛平时闲聊一般的闲适:“即使弃天帝他创造你们,让你们为他送命?”
补剑缺认真地看了流照君好几眼,但却半点不能从他平静的神情中看出他的心思:“创造既有意义,若是有一个对魔界有利的目标,牺牲也不算什么。”
“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弃天帝手中摆弄的棋子,看似一个个都性格各异,但却没有自己的想法,一举一动都听命于弃天帝,真的算一个独立的生灵吗?”流照君嘴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微笑,带着轻蔑与讥讽,双眸一瞥间看向补剑缺,“你真的知道弃天帝创造你们的意义吗?”
即使流照君长得再好看,这幅表情还是让补剑缺看着不爽了起来,心中的火气稍稍点燃,语气甚是不好:“那您又知道喽?那既然能知道这么多的您怎么还会被魔皇变相囚禁了起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知道的多就只会有两种下场,一种被囚禁,一种就是死亡。”流照君一点也不生气,目光中的冷静甚至让补剑缺都有些惊讶,其中的轻嘲又仿佛一根尖针刺在自己心口上。
是啊,自己本来就像安稳过日子,可魔皇却是将剑锋早早指向了道境,他们都不得不战。
“你想知道你们被创造出来的原因吗?”端起石桌上的白瓷茶盏,清澈的茶水浅碧,倒映着自己的倒影,晃晃荡荡,流照君觉得模糊不堪。
泄去少许的火气,补剑缺内心有些挣扎。
弃天帝对他们这些造物并没有什么情分可言,那么感情如此冷漠的神明又为什么要创造出他们?总不可能是因为神明的大爱吧?弃天帝身上可从没有这种东西。
“可能因为无聊?”补剑缺干笑了一声,想要缓解一下内心的稍许不安,顺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议论神明太过危险,少知道一些,活在无知中才是真的幸福。自己的性格自己清楚,好奇,爱冒险,这些可以有,但落在神明身上就是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