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肆无忌惮的喷洒着对君卿的不满,圣子看似恭敬的朝宴澎于行礼,而后说了一些装模作样的话,再接着便表示历代国师都出自监星宫,而每一任国师手上都有一枚出自建新功的玉令,信任的国师虽然不是监星宫的人但监星宫也会赠送一枚玉令给他。
他这番话说得圆滑,却是将监星宫摆在一个宽容大度的位置上,并且暗暗指出君卿来路不正。
圣子说完暗含讽刺的话便想要看君卿的表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什么表情也看不到,不过也无所谓了,在他的授意下一名监星宫的童子捧着一枚玉令走了过来。
宴澎于眼皮一跳,直觉那玉令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想要阻止却感觉到君卿按住他的手。
暗中得了君卿的授意,宴澎于便清了清嗓子道:“圣子有心了,让那人把东西送上来吧。”
异常的顺利。
圣子嘴角微微勾起,那枚玉令上其实并没有做手脚,真正有问题的却是那上面作为点缀的一颗小小的玉珠。
他盯着台上的君卿,按捺心中的迫切想要看他接下来的惨状。
那童子登上了高高的监星台,小脸上布满了汗珠,却一言不发将放置在软绸布上的玉令高高举过头顶,童子抿着唇恭敬的跪下,臣服的姿态表露无疑。
任人在看到这样一个卑微的人之时,也会放下戒心。
君卿抬起手,却是在空中摸索了两下,最后手指才落在了那洁白的玉令上。
圣子一愣,随即惊愕万分——这人竟然还是个目不能视物的残废?!
君卿的这一举动同样落在台下的众人眼中,一时间那些人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而那隐匿在人群中的高大身影却是僵了僵,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君卿将玉令别在了腰间,淡淡道:“有劳圣子一番心意,我自会为大宴鞠躬尽瘁,尽自己全力保大宴繁荣昌盛。”
圣子脸色微微一变,想不到君卿还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生叫人不爽。
罢了,反正那台上的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圣子不自觉的咬了咬指甲,暗想道。
终于受封仪式开始,宴澎于身着一身黑金两色的帝服立于君卿面前,照本宣科的说了一通话,而后赐给了君卿一把短剑。
短剑是经过检查,确认没有被人做过手脚,曾经就有大宴过去的皇帝想要扶持自己的国师,结果受封仪式上那国师用短剑划开手腕,接着却全身乌黑的死去。
监星宫的人声称那是上天对冒牌圣子的惩罚,而宴澎于却知道,是监星宫的人在短剑上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一次监星宫不会再使用以前的手段,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宴澎于还是好生戒备了一番,接下来就看君卿如何应对了!
受封开始,高台的四角都燃起火焰,印在台中间白衣人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长袍。
君卿手指轻轻拂过短剑,而后将剑平举,他伸出一只手来,那短剑锋利无比,不过一下鲜血便从手腕那里涌出,滴落在地上。
暗中不知是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只手腕还不够,君卿接着又划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在焰光之中这本应该是十分壮丽而激动人心的仪式却无端显出几分凄美之色。
或许是那新任的国师的身影太过消瘦了一些吧。台下看着的人们这般想着。
两只手腕上都出现了伤口,君卿将短剑递给侯在旁边的宫人,而后平举双手,让那血液被风吹散。
接着他缓缓转过身来,等待那受封仪式最后的一个环节——饮下三杯酒。
君卿转过身来,却看到了台下的人们的表情有些变化了。
来了么?监星宫的人动的手脚?
君卿这样想道。
天空中有乌云在渐渐凝聚过来。
宴澎于面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今日明明是测算已久的黄道吉日,前几天又阴雨连绵,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大晴天,怎么可能又一下乌云密布了?
定然是监星宫人定的手脚!
宴澎于沉着脸怒视圣子,后者却一脸无辜,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过来祝贺新任的国师受封。
乌云在监星台的上空凝聚,那颜色太过漆黑,云气涌动,一时间几乎叫人觉得那云有着生命。
台下的人们脸色已经逐渐惨白起来,他们原来来这里不过是想要看个热闹,但是现场这样的情况已经是连普通人都会感觉到危险的了!
有人躁动起来,想要离开,却被监星宫和皇宫派来的侍卫拦住。
监星宫的人道:“受封仪式未曾结束,所有人不得离开这里,否则便可能遭到天谴!”
侍卫们也道:“受封仪式上情况不对,作乱的主谋可能还停留在场内,你们急吼吼离开是否做贼心虚?!”
两番下来想要提前离开的人们只好苦着脸留在这类,有人紧张的看着头顶涌动的乌云,身躯不住的打着颤。
“漩……漩涡!!”有人忍不住小声尖叫起来——原来那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扭转起来,而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君卿的头顶!
圣子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君卿被那玉珠引来的天雷劈死的情景了。
然而与他想象中毫不相同的却是,君卿略微抬头瞥了一眼那滚滚的乌云,忽然抽出了身侧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宴澎于腰间的长剑。
宴澎于:!!!!
这长剑乃是国君之剑,寻常人碰一下都是死罪,君卿却这样毫不犹豫拔了他的剑甚至连一句请示都没有……当他不要面子么!!
心中腹诽着,宴澎于却已经被太监扶着离开那漩涡的中心地带,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君卿身边无比的危险。
君卿抽出长剑,手腕上的血顺着重力一直滴落在长剑上,而后他那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了在这里的所有人的耳中。
“听闻陛下说历代的国师在受封仪式上都有呼唤群星之能,君卿身无长物,那么便使出这么一出引动天星之法,只为祝大宴昌盛,那些暗中窥伺的鼠辈都将如那流星一般陨落了。”
引动天星?
陌生的词语出现在人们的耳中,他们的眼中尽是疑惑——面前的这个男子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连圣子也是满眼惊疑不定——确实每一代的国师上任为了震慑那些愚民和蠢蠢欲动的皇室,都会在监星宫的帮助下使出那么一招改变天上星象位置的方法,但这人说话的口气,未免……太过狂妄!
他怎么可能做到?圣子狠狠想到,想要引动天上星辰需要花费的力气不小,甚至每次都会有人死于这个秘法的反噬,他说得如此轻巧!!
虽然这么想着,圣子看着那站在台上的人,那漩涡状的乌云之下高台上寒风四起,那人一副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超脱出这个世间飞往天上去。
尽管不想承认,在这么短暂的一瞬间,圣子忽然对那人有些艳羡。
放眼自己的一生,他从未能够按照自己心意的活着,更不可能这样不计后果的大放厥词。
君卿手持长剑,而后缓缓的指向了自己头顶的天空。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而看着他的人在这一刻恍惚间出现了一种幻觉。
似乎……就在此时,君卿手中所拿着的并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而是一把几乎可以划破苍穹的恢宏巨刃!!
随着君卿的动作,那滚滚涌动,中间不断有电光闪烁的乌云竟被猛地劈开了!!
这……怎么可能?!!
圣子惊得差点没有跌倒在地。
那凝聚着诅咒的玉珠所召来的雷云,竟然这样轻易的被斩开了……?!
一时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是现场中这近百双的眼睛全都看得分外真切——
那个看起来消瘦的国师,就这样一剑辟开了天上压顶的乌云!!
这已经是神迹了!!
就在所有人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之时,君卿却是没有放下手中长剑,而是随意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因为乌云被斩开,此时的天空中又恢复了一片晴朗,日光下君卿仿佛浑身都在散发着光芒,他手中剑指一方,令所有人目光不自觉追随他所指方向。
而后君卿道:“我所指方向有一颗星辰,那便代表着大宴,而那星辰辰时方向有一颗狼星,卯时方向有一颗星,这两颗星分别代表着威胁着大宴的北境天狼国,与西侧城墙外的铁游族。”
“而我今日便要将这两颗星斩落剑侠,叫他们再也不能来犯大宴!”
这是何等狂妄的话!!
圣子眼瞳缩成一线——这人难不成竟是这样打算?他要趁着白天的时候众人看不见天上情况,来完成那所谓的历代国师的呼唤群星的能力?
可即便是监星宫的人也是要等到晚上再来做这一事的!
君卿之前斩开乌云的动作虽叫人激动不已,但是此时他所说的话到底还是超过了人们所能相信的范围。
要知道天狼国与铁游族早已骚扰大宴已久,曾经大宴国力昌盛之时这两国为了讨好大宴年年进贡,见大宴衰弱便开始不断挑衅,意图吞并大宴土地,大宴周边地区的百姓们早已饱受其苦。
而现在这个国师却说他要将那两颗象征着天狼国与天游族的星星给斩下来?
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牛皮吹破了!
不少人感到嗤之以鼻,却也有人回忆起君卿斩开云层的姿态,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微乎其微的期望。
无论如何,大宴苦天狼国与铁游族已久。
而宴澎于此时已经被君卿接连不断的动作给惊得差点没冲上去把人给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