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去拉肃羽的衣襟。
“少爷……”肃羽抓住他的手,神情局促道,“您现下不宜、不宜纵欲……”
洛寻风嘴角瑟动了下,不容他抗拒,拉下了他的上衣,青年缠满绷带的上身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洛寻风伸手轻轻碰上肃羽胸前渗着淡淡血迹的位置,皱眉问他,“疼吗?”
肃羽对他摇了摇头,“少爷,让我来吧。”
“来什么?”洛寻风不解。
“我来……服侍您,”青年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您躺下便好。”
“肃羽!”洛寻风咬牙喊出他的名字,“我在你眼里难道像个禽兽么?”
“……”肃羽面露疑惑。
“啊,你气死我了!”洛寻风用力拍了下床,却牵动伤口,身体痛得一蜷。
“少爷……”肃羽伸手扶他。
洛寻风一把抱住了他,说是抱住,也只是虚虚的搂着,尽量避开他身上的伤口。他伸手轻轻抚过肃羽的胸前、肋下,腰腹,然后低头在他缠着绷带的肩上亲了亲,哑声道,“这里,还有背上,是你带伤硬闯京口衙门,被误认成刺客砍伤的,一共两刀,全是为了救我……”
肃羽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才小声道,“方大人他出卖我。”
洛寻风直起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竟然求方则浩对我隐瞒你的伤势,也不看看他和我的关系。”
“……”肃羽垂下眼帘。
“方则浩说你简直像不知疼痛的怪物,”洛寻风鼻翼微颤,眸中溢着痛色,“就算是怪物,也会疼会叫,你呢?就会忍着撑着,这几天我不醒来,你就完全不去休息,肃羽,你到底知不知道顾顾自己?”
“……”肃羽低着头,手指慢慢攥住了衣摆,他忽然抬起头来,冲洛寻风道,“您才是不知道顾着自己!”
洛寻风一下怔住。
肃羽有些激动的道,“我听那些海盗说了,少爷您明明已经逃脱,如果不是回到寨子里杀赵大元被发现,才不会暴露行踪被整晚追杀,您为何一定要去杀赵大元,还有、还有铁鱼儿……”说着说着,青年红了眼眶。
“不杀他俩,我意怎能平!”洛寻风皱眉道,“肃羽,我在岛上的时候,最心痛的就是我竟没能好好保护得了你。”
青年摇着头道,“不,不该是少爷保护肃羽,是肃羽该死,没有保护好您。”
洛寻风嘴角浅勾,“谁说的?你是我身边最强最好的影卫。”他说着,拉起肃羽的手在唇边吻了吻,“但你也是我的爱侣,而且年纪也比我小,我保护我的爱人,不是应该的吗?”
“少爷,我……”肃羽乌眸闪烁。
“肃羽,叫我的名字。”洛寻风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青年眨颤着眼睛,几度低头,终于张口轻唤,“寻风……”
“肃羽,我爱你。”洛寻风笑着对他道,眼中泛起波光。
肃羽抬手挡住了眼睛。
“好了好了,我的名字那么可怕么,叫一声就把你吓哭了?”洛寻风将肃羽搂进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是的……”肃羽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嗡声说道。
洛寻风抱着肃羽,耐心的等他恢复平静。
“少爷……”
“嗯?”洛寻风不满的哼了声。
“寻风……蛇羹要凉了……”青年在他怀中小声道。
“我们一起吃,吃完换药,然后早点休息,今晚你睡在我旁边?”
……
营帐中烛火氤氲,洛寻风眉头紧锁的看着肃羽身上刚换好便渗出血迹的绷带,再度询问前来帮忙换药的军医,“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军医叹了口气道,“外伤的注意事项和你一样,只是小哥的身体受创太重,又连番劳耗心神,需得慢慢调养,伤口愈合不会那么快。”他又对肃羽道,“如果伤口疼得厉害,我可以给你开些止疼的药,只是不能多吃,不然会上瘾。”
肃羽道,“多谢大夫,肃羽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
洛寻风看着他如常的神情,问,“肃羽,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少爷。”肃羽道,目光飞快的瞥了眼褪在一旁的衣物。
送走军医,两人收拾完毕,熄灯上床。
军营里的床铺不算宽敞,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们身上带着相似的草药味,体温互相熨帖,洛寻风一个翻身搂住肃羽,两人同时发出了安心的轻叹。
黑暗中,肃羽感到洛寻风一直没有睡着,他轻声问,“少爷,您在想什么?”
洛寻风道,“肃羽,方则浩那边说,整个岛上都没有找到叫‘葛墨’的人,但是搜出了龙金石的走私账本。我准备在面圣时,将寻丘的事如实托出,一切交由圣上定夺。”
肃羽在被中握住了洛寻风的手,“是福是祸,肃羽都会和少爷一起。”
洛寻风笑了起来,与肃羽十指紧扣,道,“你又忘了叫我的名字。放心,我只想和你一起快活的活着,我们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这章又姗姗来迟了,亲们抱歉~~~
第61章 面圣
月出云海,在水面上洒下碎玉般的光芒。海浪缓缓拍打着沙滩,临海的营地内,嘈杂声渐熄,火把摇曳,旌旗在风中猎猎起舞。
夜色中,响起了婉转的唱腔,干净清透的音色带着幽幽哀情,传入营帐之中——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洛寻风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立刻微微动了动。
他与肃羽是面对面侧躺着,一睁开眼睛,便触到了肃羽的目光。
“你没睡着?”洛寻风问他。
因为有伤在身,洛寻风也睡得轻浅,他感到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层冷汗,一时分不清是谁流的。
肃羽在黑夜中眨了眨眼睛,问,“您被吵醒了吗?”
“嗯,”洛寻风屏息又听了听,道,“奇怪,军营之中,怎会有人唱这种慨叹悲欢离合、百姓疾苦的歌?”
“可能是蛟珠岛上的小倌唱的。”肃羽道,“我去看下怎么回事。”
“等会儿,”洛寻风拉住想起身的肃羽,问,“那些小倌也被抓回来了?”
“有的死在了炮火中,有的被抓了回来,我把黎兰也带了回来。”
“你是说沙冲天最喜欢的那个脔宠‘黎兰’吗?你带回来的?”
“是。”肃羽道,“那日沙冲天逃走后,我在密道里发现了黎兰,似乎是沙冲天想要带他一起逃走,但是被我们打乱了计划。”肃羽将那日黎兰向自己的求救的事情对洛寻风说了一遍,“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儿,我便将他一起带了回来,方大人说,要一同审过再做定夺。”
“哦……”洛寻风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他伸手去揽肃羽的背,肃羽却猛地颤动了一下。
“我碰到你伤口了?”洛寻风赶忙放下手。
“呃……没事……”肃羽喘息了一下,未被握着的那只手暗暗绞紧了床单。
洛寻风不敢再搂他,一手与他相牵,轻轻揉捏着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这绝不是一只柔弱的手,它骨节分明、充满力量,属于一个能够持刀握剑、浴血杀伐的男子,此时,这只手却如此安静的交予自己手中。
“你是不是很爱可怜那些那些柔柔弱弱的男子?”洛寻风忽然道。
“我……”不是没听出洛寻风语气中的一丝特别,肃羽却琢磨不出意味,只是老实答道,“方大人审问了那些小倌,他们是三年前被琉国送给沙冲天的,他们都是我国子民,小时候在琉国侵略我们沿海时,被掳去成了奴隶,被人买卖,身不由己,真的很可怜……而且,我那天看到沙冲天对黎兰……”肃羽抿住了嘴。
“什么?”洛寻风捏了捏他的手。
“我看到沙冲天在用鞭子抽黎兰……”他磕磕巴巴的把那晚的见闻和洛寻风说了。
洛寻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沙冲天竟有这样的癖/好,看来是苦了那个叫黎兰的。好吧,我原谅你了。”
“少爷,我做错了什么吗?”肃羽忙问。
洛寻风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贴着,偷偷翘了翘嘴角道,“我原谅你看了那个黎兰的身子。”
“我没有,我当时只看到他背面,很快就走了……”虽然感到莫名其妙,肃羽还是慌乱的解释起来。
“哦,所以你还想看正面?”洛寻风有心逗他。
“少爷!”肃羽语气微嗔的唤了他一声,不说话了。
“叫我‘寻风’,”洛寻风道,“还是,你想看我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