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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灵看得有些愣怔,狐疑地转头:“你……认识她?”

    暮残声凝眉不语,他走上前去向铁笼伸出手,不等执剑弟子阻止,小姑娘已经费力地从栅栏缝隙里挤出一只手来,紧紧攥住了他一根手指。

    一瞬间,熟悉的魔气如蛛丝般攀爬过来,暮残声在不久前还与魔胎数次交手,现在怎么会认不出来?他脸色更沉,反手将那只稚嫩的手掌攥在掌心,渡过去一股妖力细细查探,这小姑娘竟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任由他的妖力穿梭过经脉内府。

    这的确是那个被姬幽炼化的魔胎。

    这也是昙谷辛氏最后一个嫡血,是他在优昙幻境里亲手抱起的白夭。

    暮残声以为她随着辛氏宿命的终结归于尘土,转世去寻新的人生,却没料到辛氏历代宗亲残魂虽然解脱,这个没能顺利出生的孩子仍被困在这里,魂魄与魔胎之身融为一体,已与魔族无异,只能孤独迷茫地留在这世间,等待被天诛人灭的那天。

    执剑弟子见他态度有异,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前辈,难道您认识这小魔物?”

    “嗯。”暮残声抬头,“她怎么样?”

    “她吃了风师弟的肉,又伤了萧少主!”执剑弟子难掩愤慨,“昨晚萧少主把她抓回来,谁敢靠近都要被她伤到,这小魔物阴毒得厉害,已经伤了两位负责看守的同门。”

    暮残声眯了眯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扯着满头雾水的阿灵走了。

    背后传来一声低促的呜咽,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在哀叫,暮残声刚跨过门槛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等到他们走出一条街,阿灵终于憋不住了:“你真认识那小怪物?”

    “她不是小怪物。”暮残声叹了口气,“她是辛陆氏的女儿,那个被姬幽炼化的魔胎。”

    “魔……”阿灵话没说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魔胎带给她的恐惧太深,阿灵怎么都忘不了那个血夜,然而她想不通魔胎为何会变成这样,除了一身魔气,简直再也找不到任何与之前的共通之处。

    暮残声加快脚步:“说来话长,我们先去找人。”

    阿灵被他带得一趔趄,慌忙问道:“怎、怎么了?”

    “你忘了吗?魔胎是跟姬幽一同逃走的,如今她在这里,姬幽又在何处?”暮残声目光微冷,“纵然魔罗优昙花枯萎,魔胎对姬幽也大有用处,现在却被丢弃在山林里。我刚刚查探过她经脉,完全找不到姬幽的灵力痕迹,说明她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绝,你说……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剧场—— 大狐狸:确实是好久不见╮(╯_╰)╭ 心魔:想我吗喵~ 大狐狸:你喵个毛线啊,一把年纪还卖萌,还好我不吃这套 心魔:你确定? 萧师兄:真香预警 北斗:真香预警+1 凤袭寒:排个队型,真香预警 大狐狸:……你们到底站哪边啊(╯‵□′)╯︵┻━┻

    第七十九章 认罪

    《还愿》这个游戏好棒,都给我吃安利啊啊啊啊啊啊

    幽瞑向来不耐烦等人。

    一个时辰前接到阿灵传讯时,他正对着阵法眉头深锁,昙谷之下的吞邪渊已经破开千年封印,若非被阵旗结界暂且压住,恐怕早就脱困而出。这至秽大壑如有生命,一旦逃出这片天地就会遁走得无影无踪,届时再想追踪就难如登天,将成大患。

    短短三天时间,身边人手不足,幽瞑费尽心力也只能在吞邪渊上布再设两重阵法,堪堪阻住大壑延伸之势。然而,一旦吞邪渊再度爆发,这些阵法也不过能挣得几息时间,他能做的只有将这时间尽可能延长,同时催命般给重玄宫连发传讯,奈何在吞邪渊降临刹那,整个昙谷地域便被阴秽魔气笼罩,凡生遭邪疫折磨,修士也受限制——不仅灵符传讯时断时续,更棘手的是他们无法从自然中吸收天地灵气补充力量,否则就无异于放开护身真元,主动引魔力入侵体内,后患无穷。

    好在重玄宫上层皆知昙谷事关重大,这一回来的都不是庸手,除了幽瞑率领的二十八名千机阁弟子,三元阁主更是出动四十二名医修,阁主凤云歌在当世有“回天圣手”之名,少主凤袭寒年纪轻轻已执掌素心如意,他们控制住了谷中疫情,又拿出了净化魔气的丹药,才不至于让众人在三天之内耗尽真元。

    饶是如此,吞邪渊的爆发已迫在眉睫,被困此间的他们却收不到半点外界讯息,幽瞑心急如焚,见了北斗也没好脸色,因此在阿灵匆匆飞来时,他身旁的白鹿猛然跃起,差点就将小木鸟撞飞出去。好在北斗眼疾手快,赶在鹿角之前掐住了阿灵双翼,问道:“怎么了?”

    “暮、暮残声醒了,他说有关于魔罗优昙花的线索,请、请二位阁主和师兄速往一元阁。”阿灵向来怕幽瞑,赶紧磕磕绊绊地把话带到,就忙不迭振翅飞走,头也没敢回。

    幽瞑眉头一皱,眼下吞邪渊是头顶悬刃,魔罗优昙花却也事关重大,因此他立刻着手布置防护,便带着北斗赶去一元观。

    他们来得快,凤氏祖孙二人业已在观内等候。凤云歌虽身为人族,又有近三百岁高龄,可他修行生生造化之道,一身青木灵力精纯浑厚,看着还跟中年男子般风华正茂。幽瞑二人推门而入时,他正在嘱咐凤袭寒一些事情,听着动静便转过头来,笑着打招呼:“幽瞑师兄。”

    “嗯。”幽瞑虽有一张嫩脸皮,却是个实打实的老不死,他冲凤云歌颔首算是回礼,对凤袭寒这样的小辈就只是看一眼,再不上心。

    他不说话,北斗也不便开腔,倒是凤云歌转头看向噤若寒蝉的阿灵,问道:“那位小道友现下何在?”

    “他、他去找萧少主,很快就来……”阿灵在心里把暮残声骂了个臭死,这狐狸不知道要做什么,走到一半就让她去传讯叫人,自己转头说去找萧傲笙,结果到现在还不见来,反把两位阁主都晾在了这里。

    幽瞑面色阴沉,转头看向神案,那尊神像金身仍高高在上,原本闭着的眼睛却睁开了,只是那眼眶里没有金石雕刻的眼珠,唯有一片黑漆漆的空洞,使得庄严神圣的金身蓦地显出几分诡谲可怖。

    他们已经从北斗三人口中得知了这些天发生在昙谷里的事情始末,可魔罗优昙花现世之后便生大变,除了当时留在结界里的暮残声,谁也不知道这朵旷世奇葩下落何处,更不晓得他是如何破除了优昙幻境,使得昙谷没有在那天化为泡影。

    阿灵频频往院门口张望,直到眼珠子都快要瞪脱眶,总算看到了暮残声跟萧傲笙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脸上的神情就变成惊恐,只见暮残声背后还有一个矮小人影,手脚和脖颈上都挂着沉重锁链,正步履蹒跚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小姑娘看着比阿灵还要稚嫩些,蓬垢的头面被人草草打理过,五官精致如没有生机的瓷娃娃,她努力抓着暮残声一截衣摆亦步亦趋,眉心有湛蓝剑印若隐若现,倘若敢有什么异动,萧傲笙就能驱使玄微剑意直接贯穿她的头颅。

    幽瞑眉头一皱:“你们带这小魔物来做什么?”

    “回禀二位前辈,这就是晚辈说的线索。”暮残声只手按在小姑娘肩上,“她叫白夭,是昙谷辛氏遗孤,其母辛陆氏乃最初向重玄宫传递香火信之人。”

    北斗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她就是那个魔胎?”

    魔胎之事,后来的幽瞑等人皆已听说,目光顿时都落在了白夭身上,小姑娘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般伏低身体,差点就爪牙齐出扑了过去,好在暮残声那只手压得很稳。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像甘霖落在火堆上一样,白夭立刻安分下来,近乎乖顺地偏头蹭了蹭他的手,眯起眼睛的模样活像只小猫。暮残声先是一僵,然后就整理了下思路,将自己在优昙幻境里面的经历娓娓道来:“那时魔罗优昙花失控,我有天劫雷法之助可在其中暂保清明,故将两位师兄先行送出,然后我被优昙之力摄住魂魄,不得不进入幻境中,却没想到……”

    兹事体大,暮残声这回再不能隐瞒心魔的存在,他从幻境里辛氏历代宗亲誓愿开始讲起,又说到如何通过心魔唤醒白夭的意识,连同他们在镇魔井下的交易一并说出,只模糊掉当初万鸦谷里的孽缘之始。

    “我本以为她已随着辛氏族人一同魂归轮回,却未料得姬幽已将她炼化为魔胎,肉身与魂魄密不可分,哪怕清醒过来也不得转生,以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身为西绝境的破魔令执法者,你见到那魔物不仅没有将之诛灭,竟还与其交往互通,甚至破坏镇魔井的封印,你该当何罪?!”幽瞑听罢,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冷三分,“光凭你现在的作为,本座就能当场杀你正法!”

    “晚辈知罪,待此间事了必随二位阁主前往重玄宫受罚,任凭发落。”暮残声向来是敢作敢当,当时镇魔井下再无第三者,只要他不说,心魔也不会在这方面找没趣,自然能免掉许多麻烦。然而暮残声晓得那封印事关重大,他也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因此做了便是做了,没有枉费心力去后悔或逃避,只将手一松,身体伏了下来,生平难得屈膝而拜。

    昙谷下的吞邪渊与镇魔井连通,受魔罗优昙花的影响和控制,暮残声毁了井下符纹,让镇魔井的封印一朝破碎,使得吞邪渊上浮;然而,他是为了阻止魔罗优昙花借姬幽降生于世,倘若那时他们没有及时赶到,不仅北斗和阿灵会死在姬幽之手,整个昙谷必不能幸免,魔罗优昙花将拥有一具鲜活肉身,脱离这片天地的桎梏,带着吞邪渊一同逃走,等到它与吞邪渊合二为一,哪怕是神明出手怕也不能从万千虚幻里将其抓出来,可谓后患无穷。

    幽瞑虽然动怒,可他也知道哪怕是自己设身处地,面对当时的情景也别无选择,神情愈加阴冷。

    萧傲笙在辛家宅秘境里经历过那场古怪的地动,因此在来的路上已有预料,只将双眉紧皱一言不发。北斗这才回过神来,饶是他聪敏过人,也想不到这狐狸如此胆大包天,犹豫片刻还是想要求情,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口中一滞,舌头不知何时僵如木块,根本说不出话来,转头只能看到幽瞑隐含警告的冷厉眼神。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死寂而凝重,阿灵吓得浑身僵硬,暮残声对神像磕了个头便挺直腰背跪着,只有白夭还不知事,用她那双小手抱住暮残声一条胳膊,拔萝卜般想要把他拽起来,可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是纹丝不动。

    良久,一旁的凤云歌叹了口气,向来温和的面容上带了几分严厉:“小道友,我辈修士顺应天理,与邪魔外道不相为谋,哪怕此番事急从权,你这般做法也必惹人诟病。何况,你身为破魔令执法者,却破坏了镇魔井,不仅要受咒令反噬,这吞邪渊上浮也要与你结下因果,此间诸般死伤都要算在你头上一份,将会使你修行遇阻,极易滋生魔障。那魔物并非善类,与你交易虽是各取所需,却也是另有诡谲谋算,你要小心才是……袭寒,将素心如意给我。”

    “是。”凤袭寒将素心如意双手呈上,低头时朝暮残声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素心如意乃是东沧凤氏世代相传的玄妙法器,集东方青木灵气,上垂十四片玉叶,一半有金色脉络,一半通体洁白,分别对应阳生甲木和阴生乙木之力。凤云歌捏碎一片白玉叶,其中竟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种子,他将种子递到暮残声面前,道:“此乃噬元藤的种子,落地发芽,入肉生根,七天之内若无甲木之力将其摧毁,它会吞掉你体内真元,将你的妖丹和内府一同绞碎。小道友,你此番事出有因,可我二人既然知情就不能偏袒,只能等到此间事了再带你去重玄宫等候发落,为谨慎计,你可愿先服下此物?”

    “晚辈既然认罪,自无不愿。”暮残声知道这两人都已算是网开一面,当下接过种子,张口吞了下去。

    种子滑过喉咙的刹那,暮残声只觉得一阵割裂般的疼痛,好似吞下了一个刺球,滚动时碾压过血肉,阴冷的刺痛感随之扩散,身体温度从内而外开始下降。他似有所觉地撸起袖子,只见左臂上有条筋脉突兀地隆起,好像一根窜进皮下的藤蔓,流贯肩膀,直通向心脏位置。

    可惜了。凤云歌暗自叹气,幽瞑这才开口道:“照你的说法,魔罗优昙花已经为那魔物所得,那么他现在何处?”

    “我与他几番交锋,对方皆是神出鬼没,故而晚辈不知。”顿了顿,暮残声又道,“不过,姬幽应该能够找到他。”

    琴遗音此番辗转心力,为的就是优昙之力,以这魔物的本性,暮残声敢断定他在得到魔罗优昙花后会立刻将其纳入己身,如此他的气息也将变得与优昙花相似,旁人难以寻找,曾与优昙花缔结契约的姬幽却对此再熟悉不过。

    眼下吞邪渊上浮将成灭顶之灾,能够力挽狂澜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重玄宫的援军及时携带玄武法印赶到,二是利用魔罗优昙花控制吞邪渊下沉。北斗想到这里,总算明白暮残声为何要带白夭前来,因为对方乃是姬幽亲手炼化的魔胎,通过她更容易找到姬幽的下落。虽说修行者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可是吞邪渊上浮太快,魔气早在三日前便把整个昙谷罩住,再加上幽瞑的阵法限制,姬幽很可能还藏在这山谷中。

    这办法虽然麻烦,却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幽瞑也想到这茬,当即拍板下令:“北斗,你带着他们去捉拿姬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暮残声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顺着白夭拉扯的力道站了起来,反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手感不似婴儿时期那些胎发柔软,有一点硬,让暮残声不由想到野原上茁壮成长的小草,他本没有那么多柔软慈悲的心思,可是面对这个小姑娘,总是有些莫名心软,想要她能活得再好一点。

    白夭似有所觉,蹭了蹭他微凉的手掌,恰好掩去眸中一闪即逝的暗光。

    第八十章 阻截

    “道友元神损伤未复,服下这粒青玄丹,它能克制噬元藤的部分毒性,让你好受一些。”

    离开一元观,凤袭寒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枚翠绿的药丸递给暮残声,轻叹道:“道友此番行事虽有罪无错,然我等身在其位必守其规,只好得罪,还请见谅。”

    药丸散发着一股淡香,暮残声吞服之后才向他一拱手:“二位阁主已网开一面,在下感激不尽,多谢凤少主赠药。”

    白夭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暮残声推了两下没推动,只好看向萧傲笙:“萧师兄是在哪里发现她?”

    “后山东南方二十里外一处山沟。”萧傲笙看着这小姑娘就觉肩膀疼,面露无奈,“今天一早,我已经带人把那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发现。”

    暮残声心下微动,姬幽为了炼化魔胎,所费心力不小,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以她秉性决不会将白夭丢下,更别说到现在还没有发咒操控,除非……她已经死了。

    他没有贸然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只是低头看向还抱着自己腰的小姑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点:“白夭,还记得姬幽吗?就是那个曾指使你咬我的女人。”

    白夭终于把脸抬起来,她未出生便被炼化成魔胎,哪怕现在长成小姑娘的模样,终究还不会说人话,好在能听懂暮残声的意思。

    暮残声见她点头,心下微松:“带我去你最后一次看到她的地方,好不好?”

    白夭没有说话,伸手紧握住暮残声一根指头,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跑,暮残声赶紧使了个眼色,萧傲笙三人立刻跟上,彼此都是眉头深锁。

    “到底是魔胎所化,你就这么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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