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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飞奔过去。

    山洞里暖暖的,很干燥,还透气。

    “还真是好地方!”方来刚进去便感慨道。

    不多一会,一堆柴火已经架好,火光印在每个人的脸上,疲惫,无奈,落寞,担忧,茫然……

    方季默不作声,思绪飘的很远。

    有那么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梦魇,那张冷漠的脸,那双血红的眸子,他的心里碎的四分五裂。

    “我去外边看看!”方季突然站起身,众人不解,外边雨夹着雪粒子,百年难遇的寒冷,出去看什么呢?

    “少爷……”众人齐呼,却依旧阻挡不了他行动的脚步。

    方季心里苦闷,一九何尝不是呢?他看着一直昏睡的王益文,又望了望立在寒风口的方季,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他站了起来,拿起披风,走到山洞口。

    其实外边漆黑一片,除了一点点影影绰绰的树影之外,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除非心中惆怅难遣,不然实在想不出在这寒冷的冬季,站这当风口有什么意义。

    一九给他披上披风,夜,是真的凉,他感觉到方季的脖子都是冷冰冰的,透着冰碴子一般。

    “少爷,进去吧,会生病的。”

    方季默了默,微微抬眼看了看他,道:“白天婆婆跟你说了什么。”大约是冷的厉害,方季声音有些颤。

    “少爷……我!”一九差点脱口而出,却在嘴角处拐了个弯,又溜了回去。

    “你跟随我义父走南闯北,上过阵,杀过敌,入过朝堂,拜过君。猎鹰营里第一批死士也便只剩下你了,能让你害怕不敢言的事,想必是异常可怖的事情。你与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知道,这事是关于我。”

    方季深叹一口气,远处黑黝黝的群山掩在这漆黑冰凉的夜晚,糊的眼睛迷蒙一片,冰凉的雨水夹着雪粒,溅到脸上,刺辣辣的疼!

    “少爷,即便是属下说了,王爷与夫……方夫人也一定不会答应。”一九的声音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最后被雨声吞噬殆尽。

    一九这辈子什么都见过,生离死别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但,那仅仅只是关于他自己,如若是他的主子,他也一样会同寻常人一般手足无措,甚至失魂落魄。

    他五岁那年被王爷捡了去,入了猎鹰营,当他身高刚及一柄长剑之时,他便已经满目寒光,杀意初显!他是从饿殍浮尸中爬出来的,小小年纪,撕咬啃杀,他已经看的太多,麻木了。

    猎鹰营第一批猎鹰,他是年龄最小的。虽然他刚进去之时受到了其他猎鹰的嘲笑和不屑,但他却是隐忍的,充满傲气的。

    二十年过去了,第一批猎鹰已经消亡殆尽,被一批又一批更年轻,更勇猛的新的猎鹰取代,而他,是唯一的存在。

    方季盯着一九那失神的眸子,突然问道:“你还记得你的本名吗?”

    空气中安静的厉害,一九垂着眼,面色冷了一下,却始终未回答这个问题。

    “王玄。”方季低低地唤了一声。

    一九被这一声熟悉又遥远的名字惊的一阵眩晕,他猛地一抬头,眸子里有着一股隐忍的痛苦,空气仿佛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刺的一九喘不过气来。

    “少爷,请忘记这个名字。”一九很快恢复清明,精神松懈下来:“婆婆告诉我如何快速恢复内力的方法。”

    “哦?”方季略带惊喜般地瞧着他,又道:“为何婆婆不亲自告知与我?”

    “因为她怕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属下明白,接受不了的定然不是少爷,而是王爷和方夫人。”

    方季回想起婆婆那天问他的问题,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他苦笑道:“只要你我不说,他们定然不知。至于以后,知与不知,都成定局。无畏无惧了罢!”

    “少爷,你想清楚了吗!”一九有些震惊,看来当初并非是他多想了,而是他的少爷,的确与常人不同……

    “少爷……”一九声音里带着苦涩,似乎又有些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里的事,它真的很多故事。

    人生一梦,随心。

    第23章 为情所困

    不出半个时辰,外边的雨便停了下来,众人便不敢再耽搁,纷纷站起来,准备连夜赶路。

    被裹的严严实实的王益文,此刻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神情异常安静,清晰。

    方季见状赶紧朝他走去,不知为何,他每走一步,心却沉一分,一种不好的直觉涌上心头。

    出身在皇家贵族,时时留心,处处小心,却依旧免不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眼前的王益文,无疑是最好的见证。方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自甘堕落!

    “大哥!”方季声音紧绷,蹙着眉。

    王益文嘴角动了动,喉头艰难地吞咽了几下,一九赶紧拿起水壶,扭开,递到他的唇边。

    王益文伸出干枯的双手,喝了几口水。良久,唇角竟洋溢一丝丝笑意,他伸出一只手,向方季勾了勾,就像小时候哄他那般温和可亲。

    方季一晃神,随即走到他跟前蹲下,头挨着他的膝盖。

    王益文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我最爱的弟弟,你要好好的啊……”言罢,一阵凶猛无比地咳嗽,咳的整个人脸色都变成了暗灰色:“为兄有……话要……要对你讲!”

    话音刚落,喉咙里涌起了一股咸腥味,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悉数吐在了方季的胸前!

    “大哥!”方季仅仅抱住他的肩,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让他少受点罪。一旁的方来掏出帕子,给两位少爷擦着血迹,方季甩了甩手,哑声道:“你们都出去……”

    众人有些愕然,带着无比的担忧和沉重,都挪到了洞口,背转着身。

    王益文艰难地喘了喘气,片刻,缓了缓,气息还是不稳,轻声道:“为……兄悔不当初……啊!”

    声音飘渺,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大哥,你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方季抚了抚王益文的后背,他虽有些疑惑,但此时,他更加心焦的是他的身体。

    “你还记得你十一岁那年吗……”王益文闭上双眼,睫毛剧烈颤动,“那次回西北,为兄这辈子都忘不了……”

    方季脑海里飘出一段回忆。

    那年夏,王益文还是个翩翩公子,待人谦逊和善,相貌也是无可挑剔。

    因明王常年征战,王益文在方家待的日子比在任何地方都多。在大家眼里,明王与方家便是亲如一家。

    那时候王益文早已弱冠,因着明王无暇顾及,便也一直未娶亲。方家的大门槛都让媒婆踩塌了!

    不知是王益文眼光太高,还是确实是缘分未到,提亲的人众多,硬是一个未看上。

    久而久之,说亲的人越来越少,兴许是被拒绝的多了,便无趣了罢,大家渐渐地淡了兴致。

    直至冬季,西北陷入了巨大的困境,每年冬天都是西北大军最艰难的时刻,湖人善于雪地里作战,他们身形灵活,又不惧寒。

    相比之下,西北军明显劣势。他们装备陈旧,乃至身上棉服都是劣质货,他们惧寒。每每到冬季便只能休整。

    湖人瞅准机会便突袭!

    这一年,西北大军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暴风雪。而一穷二白的大昭国军费年年递减,不仅如此,还一拖再拖!

    明王在绝望之际,一个从天而降的喜讯便找了上来!

    北边第一商业巨贾赖相和登门求见。

    具体他们协商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明王匆匆招了王益文回西北,几乎是火急火燎的!猎鹰铺天盖地地涌到方家,不由分说架着人便跑。甚至来不及细细道别!

    回忆到此处戛然而止。

    方季回了回神,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王益文,那本该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儿,现在却已是风烛残年般的模样,他神色凝重地问道:“大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都不与我道别,便匆匆离去?”

    王益文垂下双眸,盯着方季那沾满鲜血的衣襟,或许是过分刺眼,他愣了好一会,直到被方季又唤了几声,他才被唤回神识。

    这个在最美好的年纪,却遭遇了最痛苦最绝望的事情,他湿了眼眶,淡淡道:“为兄恐时日不长了,有些事便都告知你吧。”

    王益文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方季搀着他的手臂,让他依在自己身上。

    “那年,我被架着回西北,无意间看见父亲写给猎鹰的密信,内容便是将我接回西北与那商贾之女结为连理,那赖家之女身患怪病多年,年纪三十有余!如此女子,我岂能娶!”

    王益文说到此处,一张暗灰色的脸登时扭曲,眼角细纹更深了。

    为何义父要如此糟践自己的儿子!方季心里也是愤恨不已!

    难怪后来二世子娶了那赖氏之女,原来如此!二世子成天不着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或许也因为此事?

    “大哥,义父为何不向我们方家要银子,往年都是我母亲打点的。”

    “你祖父刚离世不到一个月,方家当时困难重重,方氏族人欺你母亲是个女人,便起了内乱,方家自顾不暇。”

    “那便真是巧了!”方季隐约觉得,这仿佛又是一个阴谋。或许是想多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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