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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看了看弟弟的笑容,沉默寡言,暗忖:姻缘委实奇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能融洽相处。

    然而,到了夜间时,瑞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内当家?”

    瑞王审视负责送去请帖的侍卫,惊讶问:“谁是宋大夫的内当家?”

    侍卫不慎说漏嘴,陷入被逼问的困境,肠子都悔青了,支支吾吾。

    少顷,瑞王闭了闭眼睛,罕见地发怒了,“快说!”

    侍卫扑通跪下,战战兢兢答:“殿下息怒,小的今天去送请帖时,碰见了喝醉酒的周彦清,他是宋大夫的义兄,又无意中听见紫藤阁的下人议论‘外当家变心’、‘内当家伤心’、‘借酒浇愁’一类,具体内情,小的不清楚啊!”

    瑞王半晌没言语,缓了缓神,一字一句道:“本王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周彦清是宋大夫的内当家?此前为何无人禀报?”

    第53章 路窄

    外当家?内当家?

    他们虽无结契之名,却早有结契之实?

    周彦清、周彦清……

    瑞王端坐, 愣愣盯着烛台, 半边脸庞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 久久不发一语。

    侍卫跪在地上,忐忑不安,大气不敢喘。

    片刻后,毡帘被打起, 响起了窸窣脚步声, 管事太监王全英带领一个小太监入内,踏进暖阁,乐呵呵道:“殿下, 该用药膳了,这是宋大夫精心为您开的新方子,滋补助眠,调理身——咦?”

    老太监站定, 扫视一圈,与惶恐侍卫打个照面, 内心立刻暗道不妙, 躬身靠近书桌,关切问:“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瑞王盯着跳跃摇曳的烛火,不答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何一直不禀报?”

    “什、什么事啊?”老太监心虚赔笑,“老奴愚笨,请殿下明示。”

    瑞王拿起玉石镇纸, 无意识地把玩,须臾,镇纸一头倏然指向侍卫,语调平平道:“今儿他负责给宋大夫送请帖,在医馆没找到人,找去紫藤阁才见着人。结果,他无意中听见了些宋大夫及其义兄之间的闲话,听说,在紫藤阁众人心目中,宋大夫及其义兄‘虽无结契之名,却早有结契之实’,宋大夫是外当家,周彦清是内当家,他们兄弟齐心,素来亲密。”

    说着说着,怒气丝丝缕缕聚集,嗓音越来越高。

    瑞王逐渐难掩怒容,末了扬声问:“这些事,你明明知道,却一直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殿下息怒。”老太监见主子动了真肝火,忙颤巍巍跪下,宽慰道:“您先别生气,请容老奴解释解释。”

    瑞王念及老仆忠心耿耿服侍了自己二十多年,深吸口气,克制着愤怒,挥手道:“你起来解释,其余人下去。”

    “是。”侍卫和小太监慌忙告退。

    转眼,暖阁仅剩两人。

    瑞王已深深陷入禁忌之恋,猛然得知唯一门客居然早就有了“内当家”,若非其涵养甚佳,当场便火冒三丈发怒了。

    他勉强定定神,催促道:“你说,一五一十地说来!本王十分好奇,很想听一听宋大夫和他内当家之间的传奇故事。”

    “殿下消消气,您忌怒,切莫气坏了身体。”

    老太监站起,暗骂刚才的侍卫多嘴,“刚才那个负责送请帖的小子,年轻糊涂,道听途说的事儿,未经查实之前,本不该随口上报。”

    瑞王压着怒火,“无风不起浪,虽是道听途说,估计却有些影儿,否则嚼不起舌根。另外,本王并未生气,这有什么可气的?好奇罢了。你别磨蹭,速将实话说来!”

    嘴硬,您明明气得脸发白,还说不生气。

    老太监不敢戳破,稍作思索,提醒道:“当初,宋大夫揭下皇榜之后,尚未进宫请脉之前,您便派人暗查其来历,他的底细,并不神秘,殿下应该记得吧?”

    瑞王右手握紧镇纸,玉石的冰凉触感直透进心里,左手捏了捏眉心,竭力回忆,“本王当时病重,精力不济,神智常昏昏沉沉,只记得个大概。”语毕,他心思一动,睁大眼睛,昂首问: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却隐瞒至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冤枉,老奴冤枉啊!”

    老太监哭笑不得,有些话却不能直说,小心翼翼道:“您当时派人调查宋大夫底细,目的是为了叫他配制毒/药,故着重打探其医术毒术本事,其余一笔带过了。所以,咱们一开始便清楚他是紫藤阁阁主、性格桀骜不羁、交友甚广等等,但并不关注其私德。”

    “因此,‘契兄弟’、‘内当家’之类的闲话淡话,谁也没提,以免污了殿下的耳朵。”

    末了,老太监忍不住慨叹,“哎,真是世事难料,当初,谁能预料到宋大夫竟然、竟然能令殿下如此信任重用呢?简直做梦都梦不到!”

    瑞王捏着眉心,愤怒之余,亦感慨万千,暗忖:没错,一开始我便清楚,他有个小倌馆、桀骜不驯、率性大胆……但那是从前!

    瑞王目不转睛,一字一句道:“从前的事,本王管不着,但他现在是府里唯一的门客,种种不妥,必须改了!否则,外人岂不是得笑话本王?连个门客也管不好,显得太无能。”

    “谁敢笑话您?纵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的!”

    老太监安慰道:“宋大夫对您的关切与重视,一向有目共睹,您身体不适时,他总是忧心忡忡忙前忙后,任劳任怨,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连娘娘都渐渐消气了,默许他接近照顾您。”

    瑞王一听,脸色缓和了些,旋即板起脸,严肃道:“少打岔,继续说!你具体是何时得知那些闲话淡话的?宋大夫和他的义兄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尽管放心!”

    老太监郑重告知:“数月前,老奴认真问过了,宋大夫也明说了:他一贯把义兄当亲人,兄弟之间,只有手足之情,绝无其它!”

    瑞王的脸色又缓和了些,“那为何传出了闲话淡话?”

    “唉,小倌馆嘛,朋友下人瞎起哄,乱点鸳鸯谱。”老太监透露道:“事实上,宋大夫并无招惹之举,是周彦清一厢情愿,兄弟一场,宋大夫重情义,不好直白戳破,选择避开了。”

    “自从成为瑞王府门客,宋大夫随后开办南玄武堂,专注于悬壶济世,平日很少回紫藤阁,空闲时,十有八/九来看您。他的为人,殿下最清楚了,难道,您认为他是三心二意之徒吗?”

    瑞王摇摇头,“自然不是。”他叹了口气,“猛然听见‘内当家’一说,令人吃惊。”

    “那些闲话压根不属实,老奴怕殿下听了心烦,索性不提,如今想想,老奴错了,不应该瞒而不报,请殿下责罚。”

    瑞王慢慢恢复了冷静,对心腹老仆说:“下不为例。”

    “是!”

    瑞王想了想,“准备一壶好酒,明天请宋大夫来,本王有话问他。”

    糟糕,该不会要吵架吧?老太监欲言又止,最终明智遵从,“好,老奴待会儿就去安排!”

    “去吧。”

    “殿下,这药膳……?”

    瑞王看着由宋慎的方子烹成的药膳,不满于对方绝口不提“内当家”一事,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起身说:“不饿,不吃。”语毕,他拿了本书,抬脚走了。

    老太监不敢多劝,吩咐下人撤走了食物。

    夜里,瑞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恨不能唯一门客就在枕边,好一把揪起来问话!

    次日一早,瑞王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打算问个彻底,谁知,派出去送口信的小厮却禀告:

    “启禀殿下,医馆管事说,宋大夫外出办事了,离开前没交代,不清楚其去向。”

    瑞王皱了皱眉,“去别处找了没有?”

    “小的也去紫藤阁问过了,不在。”

    瑞王若有所思,“知道了。”

    “内当家”三个字,犹如三根针,深深刺入他的心,令其时刻不痛快,倍感煎熬,急欲听听对方的亲口解释。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第一次动了真心的人。

    午后,天放晴,冬阳照得雪地亮堂堂。

    瑞王拢了拢披风,踏出房门,面色平静,步伐坚定。

    “殿下,殿下!”

    老太监尾随,小声劝道:“大冬天,还是少出门吧?明天便是赏花宴,宋大夫答应出席,就一定会出席,到时再聊也不迟。”

    瑞王自顾自往外走,“书房里闷,我出去透透气。”

    “想透气,可以去园子里散步啊。”

    瑞王加快脚步,“不了,我出去逛逛,你专心布置明日宴席,不必跟着。”

    老太监只能答应,目送主子走远,叮嘱随行护卫,“跟紧些,务必照顾好殿下,早些回来!”

    傍晚,王府马车缓缓停在了南玄武堂外。

    医馆大堂内弥漫着药香,看病的、抓药的、称药的、开方的……人来人往,拥挤嘈杂。

    周彦清一踏进大门,便被柜台后的夏莉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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