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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慎脸色凝重,一边观察病人气色,一边询问:“此病最忌忧思与操劳,观殿下脉象,近期明显疏于保养身体。他胃口如何?夜间是否难以入眠?”

    “唉!”王全英愁眉苦脸,“不思饮食,夜难安寝。”

    医者之心,关切病人。宋慎全神贯注,望闻问切。

    两名太医安静旁观,良久,其中一老者手捋胡须,耷拉着眼皮,俯视年轻同行,提议道:“宋大夫,咱们出去谈,,让殿下歇会儿。”

    “好。”宋慎起身,一行人放轻脚步离去。

    片刻后·偏厅

    太医开门见山,“对于殿下的病症,你有什么好法子?”

    宋慎正色答:“惭愧,在下年轻,医术浅薄,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再者,当着前辈的面,在下不敢班门弄斧。”

    “哎,哪里!”

    瑞王的病棘手,太医院艰难医治二十余年,一贯不求立功但求无过,现已无计可施,烫手山芋,巴不得丢给外人。两名太医对视一眼,大加鼓励,“‘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切莫妄自菲薄。”

    “是啊。能得庆王殿下赏识,又是圣上钦派,必定是人才。”

    “你先开个方子,交给我们过目,如若可行,今日便用药试试。”

    “瑞王殿下的病,一天不用药都不行,你尽快开个方子来!”

    “二位前辈过奖了,在下实不敢当。”

    宋慎自有考量,甘愿接过烫手山芋,“既如此,宋某斗胆一试。”

    小太监摆好文房四宝,铺纸磨墨,宋慎提笔蘸墨,心中斟酌妥,下笔一挥而就,快得令太医犯嘀咕。

    与此同时·卧房

    “宋大夫太年轻了,听说才二十七岁,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王全英絮絮叨叨,拧了帕子为瑞王擦汗,“乳臭未干,没准儿是个江湖骗子。”

    瑞王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却总是无法安眠:要么辗转反侧,胸闷气促;要么服了药昏睡,醒后头晕脑胀。

    浑身上下都难受。

    “三哥看人,眼光错不了,加之又是父皇派来的,不可怠慢他。”

    “……是,并未怠慢他。”

    房中弥漫着龙涎香和炭气,瑞王周身忽冷忽热,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唇愈发紫,忽然问:“前天派出去的人,可有回音?”

    王全英霎时紧张,环顾四周后,耳语禀告:“庆王下令,又添了两队禁卫,看守森严。所以,目前还没打探到新消息。”

    “三哥只是奉旨行事。”瑞王眼中饱含悲凉,“父皇包庇得过分了。”

    “公主不幸薨逝,殿下更该好生养病,养足精神,多劝劝娘娘……日子总要继续过。”王全英并不赞同报仇之举,只是选择协助。

    瑞王用力闭了闭眼睛,竭力克制情绪,颤声说:“我不明白,我至今想不通,泽宁怎能狠心下得了手?简直、简直丧——”

    心疾忌悲忌怒,病人一口气梗在半道,噎得整个人僵住。

    “殿下?”

    “殿下!您别激动,冷静点儿。”王全英吓一跳,“来人呐,立刻传太医!”

    “慢着,不必。太医才刚离开,又传什么?”瑞王唇发紫,徐徐调息,硬是缓了过来,淡淡说:“我这是老毛病了,别大惊小怪的,多事时期,万一又惊动病中的父皇,皇后娘娘定会敲打我。”

    “唉!是。”

    “您歇着,待会儿试试宋大夫开的方子,如果不起效,还得请老太医出马。”王全英惴惴不安,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

    瑞王平静默许,早已接受自己是个短命病秧子的事实,闭目沉思,迫切想完成遗愿。

    门窗紧闭,龙涎香袅袅,熏笼暖融融,帐内一片昏暗。

    瑞王右侧卧,微微蜷缩以缓解心疾不适,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默默隐忍痛苦,从不愿露出哀怨之态。

    等待中,日色缓缓偏西。

    “药呢?”

    “小半天了,怎么还没送来?”王全英吩咐小太监服侍瑞王,几次进进出出,焦急念叨:“民间大夫,果然不可靠!不仅靠不住,还妨碍咱们传太医,唉!”

    宋慎清晨入宫,耐着性子,遵守繁琐宫规,直到申时末,才被禁卫们带回瑞王处。

    一碰面,王全英便生恼,微笑说:“哟,宋大夫,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咱家还以为,你早已出宫了呢。”

    宋慎一眼看出对方不满,无奈解释:“宋某开的方子,须得太医院批准了,才能抓药煎药,药一煎好,立刻赶了过来。瑞王殿下怎么样了?”

    “在歇着,等着服药。”

    “让殿下久等,真是不应该。”

    王全英站在台阶上,鼻孔朝天,俯视禁卫手中的食盒,用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问:“太医院审查了半日,别是方子不妥吧?”

    宋慎告知:“太医院的院使亲自批的,他们允许宋某试一试。”

    王全英无法,只能催促:“既如此,赶紧的吧,我们殿下一天也离不开药。”他边走边问:“你这药,苦不苦?”

    “良药苦口。”

    “一天几剂?”

    “一剂。”

    “什么?才一剂?”王全英讶异停下脚步,满脸狐疑,只差没直斥“你到底懂不懂医术”,皱眉问:“殿下发病时,太医院的方子至少一天两剂,三剂也常见,你居然就开一剂?”

    宋慎好整以暇,反问:“公公认为剂量越大越好吗?”

    “这……”王全英无言以对,一边走,一边嘟囔抱怨:“你这药,也不知殿下肯不肯喝。你们这些大夫啊,不知让殿下服了多少药,几乎当饭吃、当水喝,却不怎么见效,白白受苦!唉,你们究竟开的什么方子?”

    我初次问诊开方,却成了你口中的“你们这些大夫”?

    宋慎一笑置之,看了看禁卫提着的食盒,胸有成竹道:“惭愧,宋某医术浅薄,不敢保证方子一定凑效,但敢保证,殿下肯定会服用的。”

    “呵呵呵。”王全英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宋大夫倒是有把握。”

    “不信呐?”宋慎挑了挑眉,“要不打个赌,公公若是输了,就答应宋某一件事,怎么样?”

    “嘁,宫里头,谁同你打赌!”王全英矮胖,仰视民间大夫,顿了顿,却忍不住问:

    “假如你输了呢?”

    第5章 夜诊

    竖子狂妄!

    王全英面白无须,歪着脑袋,仰脸盯着高大年轻的民间大夫,尖细嗓音问:“宋大夫认为自己一定赢吗?假如你输了,又怎么样?”

    宋慎莞尔,栗色头发被偏西的秋阳染上一层淡淡金光,神采英拔,爽朗答:“如果殿下对药方有疑虑,宋某想必没有第二次请脉的机会,辜负了庆王殿下的期望,该自请责罚。”

    “自请责罚?”

    “对。到时,任凭庆王殿下责罚。”宋慎气定神闲,暗忖:我与庆王有约定在先,瑞王若拒绝被医治,不属于大夫的错,责罚我做什么?

    毛头小子,医术堪疑,最好罚你永远不准再踏进皇宫!王全英更信任太医,先入为主,猜测庸医十有八/九碰一鼻子灰,撇撇嘴,“那,假如你赢了,希望咱家答应什么事呢?”

    宋慎看了看天色,“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天色不早了,殿下病体不适,得赶紧服药,公公,请。”

    “嘁,还卖关子!”

    王全英也担心瑞王,匆匆带领一小群人迈进卧房,径直走向病榻,唤道:

    “殿下,醒醒,宋大夫开的药已经煎好,您该服药了。”

    榻上,昏昏沉沉的瑞王被吵醒,半睁开眼睛,疲惫问:“又服药?”

    “唉哟,哪里‘又’?您今天还没服过。”

    王全英与小太监一道,搀扶瑞王坐起,在其背后塞了两个靠枕。

    宋慎初来乍到,尚未获得信任,一举一动皆被八名禁卫警惕盯着,非经允许,不能靠近天潢贵胄。他站在边上,旁观被奴仆簇拥伺候的瑞王,暗忖:此病极险,病人若非生在皇家,绝活不过弱冠,十有八/九早夭。瑞王能活到现在,全靠太医院日夜待命,从小用名贵药材呵护着,仿佛温室里的娇气兰草,禁不起一丁点风摧浪打。

    少顷,瑞王半躺半坐,因身体衰弱,稍动弹,耳朵里便一阵“嗡嗡~”响,眼冒金星,晕晕乎乎。

    “宋大夫,试药吧。”王全英下令。

    宋慎挑了挑眉,“刚才在太医院时,掌院大人已经安排我和两名内侍试饮过了。”

    “再试一遍,快些,老是让殿下等,没规没矩!”王全英不悦且狐疑,“莫非……你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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