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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旱路的,忒恶心了,呸!”

    “唉,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

    知情者莫名兴奋,“而且,听说,镖头看上的那个小倌,是紫藤阁阁主的屋里人!”

    一外乡人插嘴问:“不知紫藤阁是什么地方?”

    “皇城最大的小倌馆!专供达官贵人玩娈童的场所。”

    人群再度震惊,面面相觑,“有主的小倌,镖头想娶,那阁主能同意吗?”

    “莫非……镖头想用抢的?”

    “呵,争小倌,丢人现眼。”

    “谁知道呢?断袖伤风败俗,互殴打死活该,死一个少一个!”

    听众捧场,知情者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紫藤阁阁主十分神秘,戴着银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听说他风流成性,玩遍了手下的小倌,左拥右抱,花心霸道。”

    “哎哟,啧啧。”

    “够荒唐的。”

    “戴着面具,是因为瞎眼缺鼻?还是奇丑无比?”

    “总之,不是个好东西!”人群议论纷纭,一边鄙夷唾骂,一边偷偷羡慕——成国自古便有男风,水路固然是正道,但偶尔搂着娈童走走旱路,亦别有趣味。

    议论间,迎亲队伍逐渐远去,不少路人想看结契礼,更想看“争小倌大战”,蜂拥凑热闹,在《抬花轿》的喜庆唢呐声中,浩浩荡荡,直奔紫藤阁。

    此时此刻·紫藤阁

    前堂是豪奢销金窟,小倌们唇红齿白,脂香粉浓,红倌陪酒陪笑,清倌弹奏献艺,客人在靡靡之音中放浪形骸,恣意取乐。

    隔着一方池塘,后院竹楼建在矮坡上,远离喧嚣。

    秋风习习,茂盛竹林围着墙,墙内药圃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药草,或异香扑鼻,或果实累累,长势喜人,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药圃边上,竹楼厅门半敞,传出痛叫:

    “啊——阁主!阁主!”

    “轻点,轻点儿,唉哟,疼死了。”

    “阁主别、别——”

    “求您了,轻点儿,嘶,太疼了!”

    ……

    呻/吟痛呼声中,夹杂皮肉碰撞“啪啪啪”的动静,引人遐思。

    厅内,药香浓郁,一壮如铁塔的中年大汉趴在矮榻上,光着上身,背部敷着药膏,疼得龇牙咧嘴,“太疼了。”

    紫藤阁阁主,其实是宋慎。他常穿玄色武袍,背对厅门,徐徐收掌,语调慵懒,“啧,行了,别叫了。按方抓药内服,如无意外,七天之内毒清痊愈。”

    “多谢阁主。”中年壮汉坐起,咬牙切齿,“镇千保——咳,您的大师兄,打不过便下毒,实在是卑鄙!”

    宋慎清点银针,十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断然否认:“什么‘大师兄’?那等欺师灭祖辱没师门的人,家师生前就将他除名了。”

    “除得好!”铁塔壮汉名叫张森,忌惮扼腕,“镇千保投靠平南侯已久,狗仗人势,咬着紫藤阁不放,隔三岔五找茬,弟兄们防不胜防,您看该如何是好?”

    宋慎从容不迫,“少安毋躁,我已有对策。镇千保不仅几次刺杀掌门,还恶意折磨我师姐,罪无可赦。”

    “唉,您师姐是贪官家眷,想把她从刑部大牢里救出来,难呐。”

    宋慎拈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非常稳,“尽人事,听天命。同门一场,我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无颜执掌门派。”

    “可是——”张森欲劝阻,却被门口一道阴柔嗓音打断:

    “镇千保不足为惧,咱们真正的麻烦,是平南侯府!”

    张森闻声扭头,扬起笑脸,“副阁主来了,坐,您快坐。”

    周彦清跨进门槛,嗓音阴柔,长相亦阴柔,头戴金冠,袍襟袖口绣着精致花纹,服饰考究,裹着一缕香风而来,“张管事,伤势怎么样?”

    “阁主及时施救,已经服了解毒/药,不碍事了。”张森深知副阁主不喜邋遢,迅速穿上衣服。

    周彦清落座,眉头紧皱,盯着背对自己的宋慎,仿佛恨不能用目光把阁主戳个窟窿出来,凝重道:“平南侯乃当朝皇后的父亲、嫡长皇子二殿下的外祖父,岂是好惹的?你为了抓镇千保,莫名卷入储位之争,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宋慎镇定收拾药箱,“卷入储位之争绝非我所愿,无奈阴差阳错,形势所迫,现在退不得了,只能见机行事。说起来,哼,二殿下若是足够优秀,早该被封为太子。身为嫡长子,明争暗夺三十年,接连被兄弟比下去,二殿下的实力,令人怀疑。”

    “阁主认为大皇子怎么样?”张森弯腰奉茶。

    宋慎收拾妥当,合上药箱,“大皇子乃韩贵妃所出,庶长子,外祖父是三朝元老、当今太傅,素有贤名,声誉在二皇子之上,不容小觑。”

    周彦清不解地斜睨,“那,你为什么既不选嫡长也不选庶长,而选择三皇子殿下?”

    宋慎站起,转身,逆着光,“皇帝老儿有九个儿子,只封了两个亲王,三皇子庆王和四皇子瑞王,瑞王患有不治之症,无力争储,庆王镇守西北十年、立下赫赫战功,文武双全,虽说他母亲早逝缺乏助力,但依我看,庆王未必不能登上皇位。”

    “买定离手,开注之前,谁也不知道哪片云会有雨。”张森使劲搓下巴。

    “你暗中为庆王办事,身份不慎暴露,紫藤阁上下全变成庆王党了,平白无故树敌无数!”周彦清不无埋怨。

    宋慎不慌不忙,“莫慌,一切尚在我掌握之中。”

    “但愿如此。你胆子太大,什么人都敢招惹,小心哪天吃大亏。”

    “分明是镇千保拉拢未果,翻脸加害,屡次行刺,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周彦清担忧不安,凝视逆光而站的人:

    晨光下,年轻俊朗的阁主薄唇弯起,天生一双桃花眼,倜傥不羁,笑起来令人移不开眼。

    周彦清爱而不得,寤寐思服,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失神暗忖:曾听说“薄唇者,寡情”,确有些道理,相识十二年,我从未见他动真心爱过谁。

    宋慎抱着手臂,揶揄问:“副阁主,发什么呆呢?莫非被平南侯的狗腿子一吓唬,就吓破了你的胆?”

    “谈正事,正经点儿!”

    周彦清回神,隐藏心事,板起脸,十分没好气,“镇千保既有靠山,又手段卑鄙,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另外,你那师姐,非救不可吗?”

    “你刚才说对了,镇千保不足为惧,他为平南侯效力,助纣为虐的罪行,证据我已搜集得七七八八,绝不让他有好下场。”

    宋慎踱步,恨铁不成钢,“至于师姐,她眼光忒差,挑三拣四,竟跟了个大贪官,遭株连,惹上牢狱之灾,我既是掌门,又欠了她的恩情,必须施救。贪污案牵连甚广,想救人,须得借助庆王。”

    “不知庆王殿下——”周彦清话没说完,突见一小厮飞奔而来,远远便嚷:

    “阁主!阁主!哈哈,您快去前院吧,有新鲜热闹瞧!”

    “哦?”宋慎一贯喜欢热闹,饶有兴趣,“什么新鲜热闹?”

    心腹小厮气喘吁吁,笑嘻嘻答:“隆顺镖局的杜镖头,带着人马,抬着花轿,前来迎娶咱们阁里的二管事,许多路人助着他,瞎起哄,求您慷慨割爱。”

    宋慎挑了挑眉,“慷慨割爱?”

    “咳咳。”余下三人对视一眼,张森忍笑提醒:“外人嚼舌根胡沁,说阁中小倌多半是您的屋里人,二管事年轻俊秀,自然属于您。”

    “简直一派胡言!”

    宋慎失笑,一把勾住张森脖子,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大管事也挺俊的,外人该不会以为你也是我屋里人吧?”

    “阁主快别开玩笑了!”张森乐不可支,络腮胡子乱糟糟,“属下这等姿色,哪里配服侍您?”

    周彦清斜瞥,“紫藤阁的男人,不见得个个是断袖,张管事年纪比你大一轮、妻妾成群,你就不要捉弄他了。”

    “哈哈哈,无妨,本阁主从不拈酸吃醋。”宋慎玩心顿起,右臂箍住管事不放,又张开左臂喊:“李畅!”

    “小的在!”心腹小厮会意,颠颠儿凑趣,主动把自己塞进阁主臂弯。

    宋慎大大咧咧,右臂勾着铁塔壮汉,左臂勾着精瘦小厮,“燕瘦环肥,各有各的滋味,本阁主并非以貌取人之徒。”

    周彦清正欲嘲讽,却见阁主戴上银面具,只露出唇部,威严道:“大事我已有对策,稍后再议,走,先去看看热闹!”语毕,三个男人勾肩搭背,大踏步走了。

    “等等——”

    周彦清选择服从,白了至交一眼,叮嘱道:“张管事,阁主一向有些人来疯,待会儿你跟紧他,千万别让他又玩出格!”

    张森干笑,没接腔。宋慎大步如飞,任由义兄挤兑。

    不多久,当他们抵达前院时,镖师和好事路人已将紫藤阁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神秘阁主一现身,登时人声鼎沸,《抬花轿》的锣鼓唢呐欢快,无比混乱。

    宋慎于高处站定,背着双手,扫视人群,“哟,还真挺热闹的。”

    “吵死了。”周彦清面无表情。

    张森忙喝令:“安静!都别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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