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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吗?”小爱同学问。

    “当然值得啊。”江浔不知为何,没忍住地洋溢起笑,“我希望他开心。”

    真真正正的开心。

    第二天,江浔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他揉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夏清泽拄着脑袋注视着他,鼻间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像根狗尾巴草划过脸旁。对视了几秒后他会下意识地去亲江浔,江浔回应着,在湿热的吻之间断断续续地说:“我和你商量个事。”

    夏清泽停下了,手指勾着他的一撮头发,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晨起的欢愉来得重要。

    “你想回高一的那年九月吗?”江浔问。

    夏清泽玩弄他头发的手指定住。

    “我昨天晚上问了小爱同学,它说可以带更多人进梦境,就像上一次我们两个稀里糊涂进去一样。”

    “哪三个人?”夏清泽问。

    “你、我,”江浔凑近,“还有你母亲。”

    夏清泽揉了揉眉心。

    “而且小爱同学说,超过两个人——”江浔立即改口,“超过两个人是不影响穿梦效果的,你如果觉得有必要,也可以把你父亲叫上。”

    “他就算了,”夏清泽也没考虑他,但却想到另一个人,江浔也问,牧云依什么时候回杭市。

    “可以把她也带上。”江浔提议,“她肯定,也很想再看看你姐姐。”

    于是牧云依也来了,他们四人围着一张方桌而坐,由夏清泽讲解穿梦的原理。牧云依和他们是同代人,尽管觉得匪夷所思,但接受度高,并不会觉得夏清泽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蒋灵没听懂多少,但精准地抓住重点:“也就是说,我能再见到樱樱。”

    “对。”夏清泽喉结动了动,“我们都能再见到姐姐。”

    “那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牧云依问。

    “什么都不需要,”江浔晃了晃手腕上那颗还有三片花瓣的小吊坠,笑,“大家只要开开心心的去就成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正中间,点开那个bug,小爱同学让他们去各自的房间睡上一觉,醒来就能回到那个时间点。夏清泽搂着江浔,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再睁开,他坐在一张方桌前。窗外的光泄进来落在他身上,映得周遭的掉落的细尘舞动。他听到了笨钝的脚步声,有人从他正对面的楼梯走下来,在最后一格停下,手扶着栏杆,就算隔了五六米的距离,纤瘦手臂上的血管还是清晰可见。

    她很虚弱,并不仅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灵上的疲惫。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另一只手插入外套衣兜,捏住那封没有写地址和收件人的信。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她那一直安安静静的弟弟走过来,紧紧将她抱住。虽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异性之间肢体亲密接触还是让她在最初的那一刻感到不自然,双手跟投降似得举着,并没有回馈一个拥抱。

    但夏清泽已经别无所求,他在夏樱看不到的地方眯着眼笑,心满意足地像拥有人生第一只猫。

    他知道夏樱的口袋里有那封信,他有想过跟她坦言自己来自于八年前,想告诉她家人的痛苦求她不要走,不要离开,好好活下去。可当他真的把夏樱抱在怀里了,他才恍惚地记起来,他从一个很小的年纪起就被教育要叫夏樱名字,而不是——

    “姐姐。”

    夏樱眨了一下眼,唇瓣微启。然后她又眨了好几下眼,举着的双手如定格动画缓慢垂下,放在夏清泽的后背,再他又叫了一声“姐姐”后回应:“弟弟。”

    她像是处在一片一望无尽的大沙漠里,就要渴死了,手里突然有了一抔水,让她能再坚持几个小时。她的思维和身体像是分开了,她的躯壳里又另一个夏樱在往下坠,夏清泽就是也跟着跳下去,也拉不回来。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他们所有人,其实也都尽力了。但今天是她近期能抓住的最后的机会,如果蒋灵回来了,她就出不去了。

    她问夏清泽能不能带她出门,她想寄一封信。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弟弟的眼神很受伤,她再三强调自己绝对不会乱跑,夏清泽在听她反复的承诺后说:“牧云依今天会来。”

    夏樱只觉得一颗心被扎了个穿,连她自己都惊讶,她感受到的反而不是喜悦,而是愤怒。

    “她在参加比赛,赢了可以签约苏黎世芭蕾舞团,”夏樱笑了一下,“她和我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跳芭蕾,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她会的。”夏清泽固执且坚定。夏樱不和他争,正想着怎么从夏清泽手里拿到钥匙,别墅的大门从外面被撞开。她扭头,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肩膀一垮,冷漠和烦闷都写在眼里。她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如此慌张着急,明明才出去没几分钟,怎么就回来了。

    夏樱原本想把目光挪开,可却发现蒋灵脸上挂着泪,只能克制住不哭出声,而无法控制住肩膀不要随着情绪而耸动。她应该是很想走过来的,但她后背贴着门,双腿撑直,好像膝盖稍微弯起来,她就会跌坐在地。

    她这样子真无助和可怜,可她又是很美的,连夏樱见了,都暂时忘了之前的争吵和矛盾,只想哄哄她,让她别再哭了。她才注意到蒋灵手里领着一个购物袋,挂耳勒红了她的手腕,夏樱走过去,挺不情不愿地帮她把塑料袋取下,眼睛往里面一瞥,一愣。蒋灵笑,眼泪还在涌,但她在笑,和夏清泽一样心满意足。

    “你不是说想染头发吗,”她抹了把脸,将购物袋里的染发剂一一拿出来,让夏樱挑。夏樱用手背探她的额头,不可思议道:“妈,你没事吧。”

    蒋灵没说话,紧攥着夏樱的手贴着自己脸颊,闭眼长吸一口气。再睁开,她眼里也有了真诚的笑意,近乎怂恿道:“你想染什么,我们就染什么。”

    “……真的假的。”夏樱鼻子都酸了,开玩笑地问,“你真的是我妈?”

    “当然是啊。”蒋灵揉她的脸,眼泪啪嗒往下掉,将失而复得的女儿搂在怀里,恸哭到难以抑制。

    “一直,永远都是啊。”

    第37章 纷飞的

    那天染发,夏清泽也在旁帮忙。夏樱肤白,染完红头发后衬得整张脸更为白净精致。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小区里散步,蒋灵紧攥夏樱的手,夏清泽跟在她们身后,拍了张背影照发给江浔。这个周末江浔没住校,而是在家,信息回的不快,但也很为夏清泽高兴。第二天牧云依来了,夏樱原本以为夏清泽昨天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当真,等真的看到牧云依站在面前,整个人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于是决定去找江浔。晚饭过后,蒋灵开车载着他们去江浔家,江浔就领他们去村子里逛逛,村口的公园里有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广播里敞亮地放着“你是我的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永远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这两首神曲的remix版太过于洗脑,饶是他们所有人都对广场舞敬而远之,也不由停下脚步观摩舞姿,一曲完毕,他们本打算离开,广播里传来一首电音华尔兹舞曲,牧云依也不知怎么想的,拉着夏樱的手跑到队伍里,搂住夏樱的腰做出基本准备动作,夏樱眉尾一挑,说了句什么,就把自己的手放到牧云依的后背,牧云依拗不过她,把手搭在她的臂膀上跳女步。

    刚开始,她们还真跟着大爷大妈跳乡村特色的华尔兹,跳着跳着,她们的动作就脱离队伍了,不是变得更专业,而是更随意,完全想怎么跳就怎么跳。下一首歌也是华尔兹,比上一首更优美,蒋灵在旁边的石椅坐下,推了一下夏清泽,那眼神好像在说,他和江浔也应该加入进去。

    但江浔兴致缺缺,不仅是因为不会跳,而是有什么心事。夏清泽于是拉着他的手慢慢转圈,江浔看着他,又仰头看公园里挂在空中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再低下头,就猝不及防地被夏清泽亲了一下。

    江浔瞳孔一缩,后颈僵直,声音从牙缝里泄出来:“你妈妈看到怎么办。”

    “她知道。”夏清泽让江浔把心放到肚子里。

    江浔顺着夏清泽的动作转了半圈,刚好面对着不远处的蒋灵,蒋灵超他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夏樱和牧云依,眼眸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欢喜,其他别无所求。

    这让江浔莫名觉得难受,却又说不出原因,夏清泽蹭他的鼻尖,说:“明天回学校,我带你去摘柿子。”

    “啊?”江浔想了想时间,九月底,学校里的柿子确实都成熟了。但有摘柿子想法的肯定不止他们两个,挂在低枝上的那些早被摘完了,只剩下高处的。江浔原本以为要爬树,那被路过的老师发现可得了,但夏清泽总有办法,找来根长柄扫帚,在午休时分和江浔一块儿溜出来,到操场那边打柿子。

    他抱住江浔的小腿,江浔用扫帚勾柿子,掉下三个个后夏清泽松手,江浔就掉到他怀里。他们坐在树下,江浔用校服把柿子表皮擦干净,递给夏清泽。夏清泽摇头,说不吃,江浔也没客气,双手捧着红澄澄的大柿子咬了一口。

    他们肩靠着肩,距离很近,夏清泽能听到果肉饱满涨溢的爆破,闻到清蜜的柿子香,看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到江浔脸上。江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把粘到嘴边的汁水吃掉后又咬了一大口。夏清泽看着,说他也想吃了,江浔鼓着腮帮子,正要给夏清泽擦一个,夏清泽捏着他的后颈,舌头掠进他的口腔。江浔手里还拿着柿子呢,总不能扔了,只能一手握着没吃完的柿子,另一只手徒劳地推搡,不小心碰到夏清泽的腿间,隔着校裤,那里硬着。

    江浔连忙缩回手,乖乖地双手拿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碰到,好在光天化日,夏清泽也不会真对他做什么,等柿子都吃完了,他们就回了各自的教室。

    高一的时候他们并不同班,但好巧不巧,除了体育课,他们两个班的阅览课也在同一时间。各自班的语文老师把学生带到学校的图书馆,大家可以从书架上拿喜欢看的书,然后坐到自习室翻阅。江浔认认真真地挑书,抽出一本木心的散文集,就从那空隙里看到夏清泽的脸。图书馆里禁止喧哗,他们不好说话,便隔着那道空隙看着彼此,直到夏清泽也抽了一本书才离开,去各自班级的区域。

    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他们俩虽然是面对面,但一个坐在自习室的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两个班的老师见所有学生都坐定,就出了自习室,所有人依旧安静,江浔见夏清泽低头动笔写着什么,也翻开自己选的书。

    他心不在焉,那张整整齐齐折叠了两次的纸条传到面前,他抬头,坐在他对面的同班同学指了指身后,说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江浔把背挺直,看向夏清泽,但夏清泽还是低着头,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江浔狐疑,琢磨不透他玩什么把戏,将纸条摊开,脸颊没红,但瞬间烫了起来。

    那纸条上写——

    尤其静夜

    我的情/欲大

    江浔喉咙干涩,咳了一声。原本以为夏清泽会抬头的,但他没有,反而是又传来一张字条——

    纷纷飘下

    缀满树枝窗棂

    江浔看完就揉皱,羞怯地恨不得撕了。夏清泽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只有第三张字条穿过两个班级的人群,再一次到他手里——

    唇涡,胸埠,股壑

    平原远山,路和路

    都覆盖着我的情/欲

    这些字条穿过两个班八十多个人,从夏清泽笔下到江浔手里。江浔羞啊,头昏脑胀,拿出笔,从笔记本里撕了一张,在上面激情控诉夏清泽耍流氓,心跳快得字都是抖的,夏清泽的字条又传过来了,字迹如前面三张隽秀不差分毫——

    因为第二天

    又纷纷飘下

    江浔再也淡定不了了,将那些字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弃甲曳兵般逃到图书馆的洗手间,往自己脸上泼冷水,湿漉漉的视野里,夏清泽就在他身边。

    没有亲吻,也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他只是站着,看着镜子里的江浔,把木心那首诗里最后两句补全。

    “更静——”

    他舔了一下江浔的耳垂,在他耳边,只有气音:“更大——”

    他握住江浔的手腕,覆在自己小腹往下。

    “我的情/欲。”

    第38章

    江浔躲不了,只能生生受着,脸涨得通红。夏清泽把手伸进他的校服兜,把里面的纸条都掏出来,揉开江浔写了好几遍“夏笨”那张,笑着问:“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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