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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定唐下巴微抬,点点凌枢:“他就是那位凌先生。”

    老管家看凌枢的眼神立马变得异样,仿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凌枢:……

    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索性当没看见。

    “我想带他们俩去事发现场看一看。”

    岳定唐点头:“案发之后,他们立刻就封锁了现场,连窗台上的脚印都没动过。”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失言了。

    昨天刚下过雪,就算没有风,原本的脚印上已经覆上一层尚未融化完全的薄雪。

    不仅如此,风刮开虚掩的窗户,雪粒沙尘夹带进来,连床脚下都能看见。

    这自然是相关巡捕的失职,但这年头,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岳定唐心知说了也没用。

    众人的目光遍及各个角落。

    房间是杜蕴宁喜欢的风格,处处透着绮丽奢靡的柔软。

    袁冰大约是不喜欢这里的,凌枢没发现房间里有任何男性物品,连衣橱放置的,也都是杜蕴宁自己的衣裳。

    也就是说,这两夫妻是分房而睡的。

    难怪杜蕴宁出事的时候,袁冰一无所知。

    “贼人通过窗户进出的时候,你们难道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吗?”

    这次凌枢问的是管家。

    老管家苦笑:“老太爷在的时候,宅子本来是有护院的,后来我们老爷当家,说这里是租界,足够安全,用不着那么多张嘴吃饭,就遣散了不少人。出事之前,袁家是由三名男仆轮流值夜的,有时缺人,我也会顶一顶。那天夜里,三才吃坏肚子,老德又告假回家,我就临时顶替他们值守,可是年纪大了不中用,半夜的时候我打了好一会儿盹,醒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一看家里也没什么动静,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会出那么大的事情。”

    他年近七十,头发皆白,一身长袍撑不起微微佝偻的腰背。

    这样的老人,别说杀人,就是破窗而逃都不可能。

    据管家与女佣所言,平时杜蕴宁最多就是去咖啡厅喝喝茶,逛逛百货公司,参加阔太太们的沙龙宴会。

    要说结仇,顶多也就是跟太太们拌嘴的口舌之争,女人么,使绊子耍小性子的事情多了去了,但要到杀人的地步,则万万不可能。

    “我听最早到达这里的巡捕说——”

    岳定唐走到床边,伸手拉开抽屉。

    “当时他们看见这个抽屉是半开着的。”

    凌枢下意识问:“里面的东西?”

    岳定唐:“一样没少。大洋、首饰、金表,都在。”

    凌枢:“那就排除凶手纯粹是进来谋财害命的。”

    岳定唐嗯了一声:“其实你刚才问他们的问题,我们早就问过了。”

    他没有拦着凌枢,也是想看看他能有什么新发现。

    老管家和女佣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他们俩将房间察看一遍,才跟着巡捕一块下楼。

    凌枢想起杜蕴宁那三封信,正想问点什么,就听见身后发出不小的动静。

    他回头,刚好瞧见女佣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滑下。

    对方整个人歪倒,幸好巡捕眼明手快把人拽住,否则在她前面的老管家必然会遭殃。

    “怎么回事,下个楼梯都不会吗!”巡捕呵斥。

    女佣阿兰恍若未闻,一脸惊惧惶恐,又猛地回头,像是看见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

    凌枢循着她的方向望去,发现刚才他们明明关好了的房门,不知何时又打开来。

    风拂开窗边的纱帘,光影明灭随之浮沉交迭,雪气带着寒意从洞开的房间一直吹到楼梯口。

    恍惚间,床边似乎有个人影,但又像只是错觉,像是纱帘起起落落制造出来的幻影。

    第9章

    “你看见了什么?”

    阿兰答不出来,只是徒劳地发出呜呜之声,含糊不清。

    但她脸上又分明挂着恐惧到了极点的惶然,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内容全写在表情里,以致于浑身跟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她攥紧了衣角,哆哆嗦嗦从口袋里胡乱掏出手帕来擦汗,却因为太过紧张,将钥匙杂物也都一并带出,丁零当啷从楼梯上滚下,散了一地。

    她胡乱比着手势,企图向众人描述明白,但只有老管家能看懂。

    “你胡说什么!”老管家也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岳定唐问。

    老管家吞吞吐吐:“她,她昏了神志,您不用管她的……”

    岳定唐沉下脸色:“说!”

    老管家无奈:“她说她刚才看见了夫人,这怎么可能!夫人早就去世了的,况且这光天化日的!”

    嘴上是这么说,他却还是禁不住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巡捕还在犹豫,凌枢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楼梯回到那间房。

    房间里当然空无一人。

    刚才他们没把窗户关好,所以才会被风重新吹开。

    床帐轻纱飞舞,飘逸柔美,也许这是女佣刚才产生错觉的原因。

    “什么也没有,你看错了。”凌枢道。

    但阿兰躲在管家后面,死活不敢再进来。

    “这是你的?”岳定唐走过来,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钥匙,手帕,口红。

    阿兰忙接过来,一个没拿稳,口红又掉在地板上,骨碌碌滚进床底。

    凌枢弯腰去帮她捡。

    再直起身体时,他手里除了那支口红,还多了一团黑漆漆的碎渣。

    也不是纯粹的黑色,间中还夹杂一点灰黄,看上去像煤渣,但绝不是。

    岳定唐:“公班土?”

    凌枢望向老管家和阿兰:“你们夫人生前还抽大烟?”

    老管家下意识被问得一愣,阿兰却有点慌乱,连忙手舞足蹈比划手势。

    “阿兰说,之前夫人对老爷抽大烟的事深恶痛绝,但前阵子有一天突然喊她去买点大烟来让她尝尝,阿兰怎么也拗不过她,只好去买了。她看夫人也没经常抽,就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口,就没敢跟别人说。”

    鸦片也分品种好坏,公班土是上品。

    时下有识之士,人人闻鸦片而深恶痛绝,可世道混乱,令行而不能禁止,就成了一纸空文。

    囊中羞涩而成瘾者,下了工就往烟管里钻,而有钱人家,自然是在家里吞云吐雾。

    凌枢:“前阵子是什么时候?”

    老管家:“阿兰说大概一个月前。”

    一个月,还未成瘾,自然也没经常抽,但这已经是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单看袁冰现在什么德行,就知道大烟能如何令一个人变成一头禽兽。

    谁又能想到,当年在学校里能歌善舞,备受许多进步学生爱慕的杜蕴宁,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那些欢声笑语,少年意气,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凌枢:“这口脂是你的?”

    阿兰比划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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