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镇定地抬头，江宁绷紧小脸不说话，就差没在一双猫眼中写上“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装傻没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严森凑到江宁耳边重复道，“江宁，我喜欢你。”
早就说过严森这人有一把低沉悦耳的好嗓子，这会儿他刻意撩人，本就是声控的江宁更是招架不住，男人说话时带出的气流轻巧地拂过耳侧，青年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马上燃烧起来。
“嗯，”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宁也只能假装镇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怕这样的回答显得太冷漠，他又脑抽似的加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不笑时的五官本来就偏向高冷挂，眼下面无表情地回答，倒是像极了古代的皇帝在说“朕已阅”。
“知道了之后呢？”丝毫不被青年看似冷漠的态度影响，严森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逼近，“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他能确定江宁对自己同样抱有不低的好感，但是腹黑如严森，还是很想听到对方亲口对他说那一句“我也喜欢你”。
“我……”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在感情方面“怂气值”十足的江宁还是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毕竟他暗恋严森的时间不短，这其中的曲折心绪又怎么能用三言两语来说得清？
档案室里的主动已经用完了他今日份的所有勇气，事情进展的太快，江宁根本还没有做好真正告白的准备。
“我……”
见眼前人一副被欺负狠了说不出话的模样，严森偷偷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舍得继续逼迫下去。
左右人也亲了手也牵了，江宁能不排斥他的亲近，就已经是严森意料之外的惊喜。
“好了，先去洗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严森主动跳过了上个话题，“折腾了这么久，赶紧趁还在中转站的时候好好休息。”
尽管系统会自动在玩家脱离关卡时恢复玩家身体最初始的状态，但《归途》系统的拟真体验做得太好，还是有不少人觉得要洗个热水澡才能真的干净。
知道严森是在找借口让彼此分开避免尴尬，江宁感激对方的体贴，勉强保持淡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为何，虽说没有看到男人的眼睛，江宁却还是觉得对方的心情有些低落。
是他太胆小了吗？
可是严森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
匆匆忙忙地躲进浴室，江宁无意识地用手抚过自己的唇瓣，心脏像是在打鼓似的咚咚直跳。
或许是心理因素在作祟，江宁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那急促的心跳声震破，做贼心虚，他飞快伸手拧开花洒，用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住了自己的慌乱。
严森不是一个会拿感情开玩笑的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证明对方动了真心。
回想起进入游戏前和进入游戏后的种种，江宁好似在心里打翻了一个五味瓶，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一直地暗恋下去，谁成想严森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转机。
可自己之前的反应好像是给对方泼了盆冷水，站在温暖的水流下，青年微微蹙起了自己秀气的眉，要是严森就此放弃，他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但要是让他在严森将话题压下后又突然没头没脑地冲上去说“我喜欢你”，这会不会造成尴尬顺便让对方觉得自己很轻浮？
脑内思绪纷杂，不过温度合适的水流还是很好地缓解了他的不适和焦虑，正当江宁收拾好心情准备出去时，他才发现了一个十分、非常、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没拿浴巾。
当时他一片混乱，哪有心情还去记得去拿什么浴巾，之前脱下的衣服被他丢在一边，沾染了水汽后显然不是还能再穿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浴室门外，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的男人悠哉悠哉地伸手选出一条浴巾，万分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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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森：一切都在计划中。
第61章
匆匆把自己打理干净, 江宁关掉花洒, 带着一身水珠走到了浴室门前。
中转站浴室大门用的是厚实的磨砂玻璃, 不管从哪一边看去，最多都只能看到一道朦朦胧胧的影子，只是江宁认为自己对严森“心思不纯”, 便避嫌似的躲在了墙壁旁边。
“严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江宁倒没有冒冒失失地开门，浴室就在卧室旁边，只要严森没去其他房间转, 对方应该就能听得清他的声音。
果然，没过两秒, 江宁就听到了对方熟悉的脚步声：“怎么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可江宁却偏偏从中听到了一点暗藏的笑意，摇头甩掉脑海中多余的猜测, 青年声线平稳道：“我忘记拿浴巾和浴袍了，还得麻烦严哥帮我递一下。”
在看不到严森本人的时候, 江宁完全可以维持自己惯有的淡定, 就像在初见时假装不认识对方一样，江宁从来都是一个善于伪装的演技派。
早就猜到会这样, 严森挑眉应了声好，他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会儿后，这才拿着浴巾和浴袍走到了浴室门边。
虽然已是凌晨, 但中转站内还是亮着光线柔和的壁灯, 听到对方规律的敲门声, 江宁透过磨砂玻璃看了看严森模糊的影子，到底还是只把一只手伸了出去。
江宁的手很好看，和严森常年训练带有薄茧的大手不同，他手指修长肤色白皙，这会儿被水汽一浸，就更显得莹润如玉。
《归途》会百分百还原玩家在游戏舱内的身体数据，单单靠着这一只伸出门外的右手，严森就能脑补出对方此刻躲在一边强装镇定的模样。
真是恨不得把这小兔子直接揪出来吃掉。
深深地吸了口气，严森将手上的浴巾浴袍递给对方，还故意装作无心地碰了碰青年热出些许血色的粉白指尖。
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门缝，浴室里蒸腾的热意和沐浴露的味道一同飘散而出，还没等严森心猿意马，那边江宁就已经“砰”地一声再次把门合上。
宁宁的手好像有点抖？
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严森本也没指望在今天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虽说直播镜头关闭后连《归途》高层也看不到玩家的情况，可在平山医院折腾了那么久，严森本意还是希望江宁能够好好休息。
欲速则不达，小兔子还会对他脸红心跳，他也不必把人逼得太紧。
于是，当江宁调整好心情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时，严森正坐在床边随意地翻着paid，见对方好像散去了最开始那种骇人的侵略性，江宁不禁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他根本不知道严森为什么会喜欢他，之前那番突如其来的告白，的确打乱了他之前的所有步调。
在游戏里可以冷静分析、面对厉鬼死尸都不尖叫的江宁，在现实中却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他看似活泼外向又爱斗嘴，可实际上，扒开猫的外壳，青年内心里住的却是一只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兔子。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担一切，自从父母去世后，江宁便将所有的心事都埋藏在了心底，就拿暗恋严森这件事来说，除了江宁自己，包括严森本人也没有猜到。
虽然也会心酸期盼，但他从未幻想过这份暗恋会得到回应，所以严森的这番举动，才会一下子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想什么呢？”放下paid，本来就是装样子的严森抬眼看向江宁。
“没事儿，”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江宁不自在地用手扯了扯浴袍的袖口，“就是衣服有点大。”
灯光柔柔地从头顶洒下，青年身上的浴袍明显不合身，精致的锁骨就那样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随着他说话间的动作，严森甚至能看到对方胸口那若隐若现的两颗红点。
偏生江宁此时还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他拽袖子的动作，更是将那领口扯开了一些。
要了命了。
不想吓到对方，严森连忙逃也似的将视线转到了别处，可这不转还好一转更糟，青年笔直修长的小腿，更是给了某个男人一招致命暴击。
“我去洗澡。”本还想着可以游刃有余地调戏对方，可他彻底低估了江宁对自己的诱惑力，为了避免不可控的情况发生，严森带上浴巾浴袍，飞快地闪进了浴室。
他一向心智坚定，但每每到了江宁这里，他的定力就会不能自控地全线崩盘。
思想相对纯洁，江宁倒是一点都没把事情往某个跑偏的方向想，只不过听着严森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他总觉得自己从对方的背影里看到了一点狼狈。
狼狈？比起自己这个突然被告白又突然被强吻的“倒霉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狼狈的？
轻哼一声，江宁将浴巾搭在肩上，大步走到了窗户旁边。
《归途》里所有的场景都做得无比真实，眼下中转站外的风景，也是少见的美丽宁静，没有了那些暗藏杀机的白雾，晨光微露的天空看起来格外明澈动人。
不过几乎一整晚没睡，江宁现在想做的就只有补眠，他眯着眼看了看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一伸手便拉上了窗帘。
窗帘的用料厚实，瞬间便遮挡了外界的大部分光线，随手将头顶的吊灯关掉，江宁只留下了床边一盏暖色的落地灯给严森照明。
顺势坐在床上，江宁很礼貌地没有翻看那个被严森留下的paid，他再次拿起浴巾擦拭着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不禁开始懊恼起自己忘记带吹风机出来。
虽说住了两个人，但中转站里只有一张能睡的大床，没有沙发之类的家具，不舍得让严森睡地板的江宁，只想在对方洗完澡前假装入睡。
打定主意，江宁干脆就直接顶着半干的头发躺进了被窝，反正这里只是游戏，现在两人不在副本里，他就不信制作方还能真的让自己感冒。
可惜，游戏制作方不管的事某人却不能不管，不知过了多久，躲在被子里睡不着的江宁听到浴室门把手活动的“咔哒”声，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装睡。
严森对他一向温柔又体贴，见自己睡着，对方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会在此刻把自己吵醒。
然后，信心满满的江小怂便被某人一把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虽然对方没用什么劲儿，可他的确是顺着严森的力道坐了起来。
“头发没干就睡，你也不怕头疼。”手里拿着个便携式吹风机，严森扶住青年的肩膀，仔细调节着风力的档位。
计划失败，江宁闭着眼睛坐在床上，做足了一副“我很困”的模样，男人的话似宠溺又似责备、身上还有一股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还好他此刻背对着对方，才没有因此彻底乱了阵脚。
本以为严森会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说点什么，可对方居然真的只是在认认真真地替自己吹头发，小股的暖风轻轻拂过，配合着男人手指在自己发间的穿梭，江宁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便张嘴打起了小小的哈欠。
尽管不是用现实中的身体闯关，但长时间保持思维的活跃也是一件辛苦事，周围环境昏暗，严森又好像懂得一些按摩的技巧，在对方耐心妥帖的“伺候”下，穿着浴袍的青年身子一歪，再次同上回一样秒睡了过去。
看来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