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德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抱着脑袋讪讪地闭嘴,看向站在房间中央,埋着脑袋瑟瑟发抖的白洁,忽然瞳孔一缩,厉声喝道:“赶快躲开!”
白洁被他吼得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而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几个同伴们也是一脸茫然,维拉德见状,咬咬牙,拿起自己的法杖急急地念了个咒语,直对这白洁的头顶上扔了过去。
下一秒,一阵轰响,一个巨大的、做工精致繁复的吊灯,掉在了白洁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她冒了一身冷汗,她盯着吊灯看了两秒,兀然惊叫出声:“啊——!”
而就站在白洁不远处的沈叶浓,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她后怕地看着地上的吊灯,咬咬牙,拉着白洁就要往外面走,却被魏英达一把拉住:“怎么了?”
“我要带着白洁回去。”
沈叶浓果断回答,她脸色阴沉:“她本来就是陪着我来的,如果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然而魏英达脸色无奈:“你看,我们还能出去吗?”
闻言,沈叶浓猛然朝原本是大门的方向望去,顿时目眦尽裂:原本是房间门的地方,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只剩下了一睹带这些脏污的墙壁!
这栋房子,没有出口了。
这一点,甚至连刚才在说着悄悄话的褚胤和维拉德,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维拉德上前去捡起自己和吊灯落在一块儿的法杖,细细打量没有发现任何损坏后才又说道:“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他斟酌着说辞:“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这自然是沈叶浓求之不得的。她追过褚胤不少直播,虽然很少看到注意真正使用什么能力,但他并非普通人这一点,几乎是在所有的观众心里半公开了的。她猛地一点头,又想起刚刚维拉德做的事情,连忙向他道谢:“刚才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白洁估计就……”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好友一眼,看见她还在被吓得出神,心中的愧疚就更重一分。
维拉德摇头。这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却能拯救一个人的性命,曾经失去过妹妹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扫了一眼大厅,又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了……我们上去吧?”
两个队伍合二为一,领导人便无形中地成了维拉德和褚胤两人。
虽然说是一起行动,可这六人到底还是不熟悉,即便是走在同一条路上,也仍然各走各的。
维拉德和褚胤并排走在前面,后面四人的视线就直直的射在他身上,若不是他今天只穿了普通的休闲服,他几乎都想马上套上自己法师袍的帽子,彻底隐身在这几个人面前。
“这样被人盯着走路……”他稍稍垫起脚,附到褚胤耳边,委委屈屈地和他说:“好奇怪啊,我都不会走路了。”
褚胤也看出来了。
现在的维拉德走路几乎都要同手同脚了,他看得好笑,又凑到他耳朵边跟他咬耳朵:“那要不然我们两个走后面?”
说话间,就走在他们后面的沈叶浓却咳了几声,不大好意思地主动开口,打破安静到有些尴尬的气氛:“嗯……你们不是来直播的吗?好像都没看到你们开直播呢。。”
他们倒是刚刚打开自己的直播间,可惜是新人主播,直播间里的人也寥寥无几。
褚胤倒是没想到这层。
他本就是来做正事儿的,自然也不会带上任何直播的设备,现在听沈叶浓提起来了,也漫不经心地回答:“嗯?我们不是来直播的,本来只是想来看看……”
没想到碰到你们,还碰到这些意外。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沈叶浓也明白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乖乖跟在两人背后走进这个一片废墟的房间里,目光顿时被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个蓝色的东西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什么?”
她走上前去,刚蹲下,便闻到一股恶臭味。沈叶浓皱着眉细细看了两眼,脸色一变:“这是……鸟的尸体?!”
地上躺着的,正是一只蓝色的、已经死掉了的小鸟。
它看起来只有巴掌大,个子小小的,安安静静的躺在地面上,周围还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这鸟似乎刚死不久,沈叶浓还能闻到来自鸟尸体的恶臭味,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一抬头,又马上看到,就在自己对面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猩红色的大字。
——死。
这个字似乎只是用普通的红色颜料写的,靠近了,沈叶浓还能清楚地闻到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她扭头看向自己的伙伴,茫然又带着些慌张:“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有看到这个字吗?”
维拉德肯定地回答:“没有。”
他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先所有人一步看到了房间的全貌,若是房间的墙上如此醒目地写了那么一个大字,他没理由看不见。
既然没人看到,那这个字,就是在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个上面的时候,出现的了。
沈叶浓咬紧牙根,经过刚才白洁的那档子事,现在的她也不再是刚进来那会儿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才又后退几步,将视线转向房间尽头靠墙的那个黑色柜子上。
柜子是金属制的,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他的色泽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沈叶浓走几步靠近看了看,很清楚地看到,在这个金属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玻璃罐,罐子里面甚至还装着东西。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便听到一声巨响,从楼顶传来。
下一秒,这些玻璃罐应声而裂。
第62章
沈叶浓有些茫然地看着前面的金属柜子, 里面的玻璃罐裂开后, 她马上看到有什么小小的、黑色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沈叶浓脸色大变, 急急忙忙地后退几步,忽然又听见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 马上,这个原本关得好好的柜子忽然间也柜门大敞, 密密麻麻挤满柜子的小东西立即爬了出来。
她仔细看了一眼, 却差点没昏倒在原地。
飞蛾、蜘蛛、蟑螂……
各种她能够想象到的、让人感到恶心的昆虫,无一不在里面。
沈叶浓急急地后退几步,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向来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就是这些拿这些个子小巧的昆虫没有任何办法。
如此数量, 让后面几个人也皆是一惊。
这些昆虫身上还带着些血液和不知具体为何物的粘稠液体, 维拉德看了也忍不住有些嫌恶地后退一步,小声嘟哝:“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在这里?!”
他算不得严重的洁癖让他最是受不了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有着其他人在, 他估计就要直接放一把火烧了这个房间了。
褚胤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他将那些昆虫一一看过, 拉下脸, 低声对维拉德说道:“这些……恐怕是他的食物。”
这个他到底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闻言,维拉德瞬间瞪大双眼:“吃这种东西?!”
他虽然并不娇气, 但从小到大所过的生活、受到的教育,却都让他在衣食住行方面讲究得很,哪怕是后来他一个人出门在外游历, 他也从未亏待过自己,更不要说是在家里或者是沉睡醒来过后了。
褚胤脸色依旧严肃,他看起来似乎是动了真火气,连说话时候的语气都是冷冷的,与平日里同维拉德说话时候的柔和全然不同。
“这是用来增强他自己法力的,一个龙族的禁术,”他冷笑一声,狭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用禁术控制这些东西,让他们以人类为食,自己再把它们作为食物,来提高自身的能力……”
褚胤冷笑连连:“好大的胆子!”
维拉德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现在听他那么说,便是一怔,迟疑着问道:“怎么说?”
“上古结束过后,各个种族就定了规矩,不得随意骚扰人类,”褚胤阴沉着一张脸,看着那些虫子越发猖狂地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爬过来,也不再似方才那样遮遮掩掩,直接抬手,便有一团火在他的掌心燃烧。
褚胤将火往那边一丢,才沉声喝道:“都站远一点!”
此时,来探险的四人小队已经彻底不知所措了,倒是刚才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白洁和沈叶浓一下子反应过来,动作敏捷地跑到他们两个旁边,长吁一口气,马上又紧张地看向前方。
有其他人走过来,褚胤自然也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大大咧咧地同维拉德说话了,他传音入耳,又继续向他解释道:“这个规矩是当初所有种族一同定下的,任何人不得违反……”
褚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违反者,自然会受到相应的代价。”
如果只是龙族内部,纯血龙与混血龙之间的矛盾,只要不是闹得太厉害,褚胤是绝不会出手的,这一次破例关注,也只是因为维拉德被牵扯了进去。
可若是他们将战火向人类蔓延,那么褚胤自然也不会再袖手旁观。
说话间,这团火也顺着这些昆虫,在整个房间内蔓延。
董谦慢一步,火都快烧到他前面来了,他才跳到这个稍微高一点的台子上,马上就对褚胤怒目而视:“你在这里面放火,我们又要怎么出去?!”
他没看到褚胤是怎样把火丢出去的,可细心的沈叶浓却早发现他们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一个可以点燃火的工具,意识到不对的她轻轻拉了拉董谦的衣服,小声叫他的名字:“董谦!“
对于这人说的话,褚胤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淡淡地看了董谦一眼,甚至懒得回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这火将地面上的所有昆虫都烧完。
见到自己被无视了,他越发愤怒:“你这人懂不懂礼貌?!”他怒斥:“和你说话呢,你就是这样的吗?”
终于,褚胤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闭嘴。”
维拉德也对他的态度略有些不悦,以同样的话回敬道:“到底是谁不懂礼貌?在这里大吼大叫的。”
说话间,火势渐渐变大,昆虫的身体被烧焦的滋滋声不断从火中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隐隐约约的惨叫,维拉德听力好,轻松地就捕捉到了里面这点细节,他看了褚胤一眼,低声问他:“这个声音……”
“使用禁术,”褚胤翘了翘嘴角:“自然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火越烧越猛,没多长时间,大火就烧到了他们的面前。呛鼻的烟味不断传过来,两个女生率先有些受不了的咳了起来,董谦马上又对褚胤怒目而视。
褚胤理也不理他,又等了一会儿,一直到那些声音都没了,他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宽大的斗篷给维拉德披在脑袋上:“走吧,直接出去。”
这话说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就连对褚胤一直有些盲目信任,刚刚还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的沈叶浓也忍不住迟疑着开口:“这……不能出去吧?”
现在火势正旺,就那么走出去,哪还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