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蒂亚轻轻点点头,她擦了擦眼角,低声回答:“我知道……他虽然一直调皮得很,但比任何人都更加看重克莱门特。”
说完她又笑笑,柔声道:“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能陪着那孩子一起回来,也帮他救回克莱门特……”她说道:“虽然不在同一个时空,但是能够救回她一次,维拉德多少也能解开点心结了。”
这说的到底是哪个维拉德,两人心知肚明。
褚胤点点头,马上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克莱门特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未来的人对过去进行了干预,虽然维拉德现在已经不受管制了,但是克莱门特多少还是会受到些影响……你有想好要怎么做吗?”
他犹豫了一下,马上又说道:“虽然维拉德没有直接提出来过……但是我看他的意思,他可能会想要把克莱门特带到我们那个时空里去,这样对她也会没什么影响……”
然而,克劳蒂亚却是摇了摇头:“我能够处理得下来的。”她微笑着说道:“虽然把她带到另外一个时空是个不错的做法……但是多少还是会有些不方便的,毕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们回去的时候再多带一个人,对维拉德的负担也太大了些。”
褚胤本来也只是顺嘴一提,现在克劳蒂亚自己拒绝了,他便也不再坚持,和她说了一声后,便起身上了楼。
房间里,维拉德还没睡着。褚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走进去就看到正坐在床边发呆的维拉德,他对褚胤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坐?”
褚胤坐在他旁边。
维拉德又不做声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地上,被分成一格一格的,维拉德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月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褚胤开口,终于是有些按捺不住地主动说道:“你就不好奇我爸跟我妈的事情吗?”
他这话一出来,褚胤立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刚在上面偷听谈话?”
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不好,维拉德的耳朵迅速红成了一片。他埋着头咕咕哝哝好半天,语气弱弱地给自己辩解:“我也没有偷听多少……”
“那还是偷听了。”
褚胤带着笑看向他,见他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土里去一般,才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带着笑开口说道:“好了,你爸跟你妈的事情,我有什么好好奇的?”
他凑近维拉德,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地吐在他的耳朵上:“我是因为谁才在下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
维拉德整张脸一块儿红了,他捂起耳朵,跳到旁边的凳子上,才撇撇嘴,盯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自己的睡脸,慢慢吞吞地说道:“我爸跟我妈……在这件事情后,两人就分开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在我那个时空。”
这并非什么新奇的故事,无非就是往日跟着丈夫一起为了法师界的未来而拼搏的克劳蒂亚,在失去女儿、儿子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复往日调皮后,终于意识到儿女的重要性,毅然决然选择与丈夫分开,自己独自一人抚养幼子。
这些事情的发展,与今天褚胤在下面听到后所猜测的相差无几,他静静听着,直到维拉德说完了,褚胤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之后,就不回去了,要留在你母亲身边吗?”
问题一出,维拉德立马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思考、纠结了许久,从回到过去起,一直到今天,才勉强给自己一个答案。
在这些时间里,母亲、友人、属于他的法师塔和实验室,他最爱的法师界例行战斗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相比之下,现代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值一提。
然而维拉德抿起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看向褚胤,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我是想留在这里的……可我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维拉德眼神坚定:“既然我选择沉睡,去到两百年后,那我就不再属于两百年前的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_(:出了点意外今天没能九点更新,从明天起恢复以前九点日更啦~
第40章
虽然态度相当坚定, 但维拉德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己时代, 本该早上就告诉克劳蒂亚这件事情, 他却扭扭捏捏好半天都说不出口。一直到吃完早餐, 克劳蒂亚带着小维拉德和克莱门特出门了,维拉德才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他全程变脸一样的、神情不断变化, 褚胤忍不住好笑,他伸手在维拉德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不用急这一会儿, ”他慢吞吞地说道:“你不要回到你的时空去看看你的母亲吗?”
闻言, 维拉德犹豫了一下。
他是有点想去的,然而,时间回溯的次数越多, 对时空的影响也就越大, 再加上连续两次的时间回溯已经消耗了维拉德的大部分力气, 以他现在的能力,再来一次已经是极限,如果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时空, 那么……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与纠结, 褚胤笑了:“我可以完成这个魔法, ”他直接问道:“你要回去吗?”
再一次睁开眼时,就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对于两人的离开,克劳蒂亚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对两人也并没有过多地挽留,倒是个子小小的克莱门特,相当舍不得这个与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哥哥。
这样的不舍却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他们两人到底不属于这个时空, 不论是维拉德还是褚胤,都不该在这个时空留下过多的痕迹,虽然不大忍心,但在离开之前,维拉德还是要求褚胤帮忙消除了克莱门特和小维拉德的记忆,除了克劳蒂亚和唐克斯,他们的存在不会再为这个时空的任何一个人所知晓。
回到维拉德的时空时,维吉尼亚正守在维拉德的法师塔里,一感受到那股能量波动,她便脸上一亮,一下子跳了起来:“来了!”
旁边一起跟着的祁越城满脸的不高兴,却还是只能忍着,嘟嘟囔囔好一会儿,又把她从楼梯上拉了下来:“你别急着跑上去,上面时间回溯的法力波动太强,对你影响不好的……”
道理维吉尼亚都明白,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舔舔嘴唇,双眼发亮,紧张又开心地拉着祁越城的袖子,绕着他转了一圈:“我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她满面笑容:“看来是我想多啦!”
“什么想多了?”
维拉德慢慢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疑惑地看着满脸兴奋的维吉尼亚,他冲维吉尼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到祁越城时却忍不住用打量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好好扫视了一遍:“祁越城?”
突然被叫了一声,祁越城忍不住疑惑:“怎么了?”
“没怎么,”想到二十一世纪的祁正卿,再看看在自己时代里的祁越城,维拉德的眼神免不了有些诡异。他努力将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去散开来,眼睛沽溜沽溜转了好几圈,才迟疑着问道:“我妈妈……现在还在那里吗?”
维吉尼亚闻言,也怔了一下。
“阿姨……已经出去了。”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在你沉睡过后没多久,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维拉德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向来倔强,当初他选择沉睡时,这个时空的克劳蒂亚也只是冷冷地告诉他如果真的沉睡,那就别再回来,她克劳蒂亚也会当没有这个儿子,然而现在真正得知自己的母亲不知所踪时,维拉德依旧觉得难受得很。
看出来维拉德情绪不高,维吉尼亚轻轻地叹了口气:“阿姨在走之前……给我过这个。”
她从宽大的法师袍里逃出来一串钥匙,将它递给维拉德:“是你家里的钥匙,还有你外公家那边房子的钥匙。”
“外公?”
维拉德愣住了。
他从记事起,对外公的印象就并不深,他从小到大似乎都没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也从来没听克劳蒂亚提起过他们的存在。
小时候他看到维吉尼亚的外公外婆来探望她,还会羡慕地问自己的母亲,然而每每到这个时候,克劳蒂亚却只能给他无尽的沉默,久而久之,他便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没有外公外婆的。
这个词对维拉德实在是太过陌生,以至于他想了好半天,才勉强想出来克劳蒂亚曾经和他提过的、外公家的地址。
他下意识地看向褚胤,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要不要去我外公家看看?”
褚胤对此无可无不可,他对十八世纪的房子之类的没兴趣,却拒绝不了此时维拉德小狗一般的眼神。见褚胤点了头,维拉德脸上立马绽开笑容,一把拉住他的手,兴冲冲地就要往外面跑:“那我们现在就去?”
维拉德的外公家离法师塔有着相当一段距离。
虽然之前从来没去过,但克劳蒂亚给的钥匙上却用魔法详细地标注出了房子所在的地方,两人跟着魔法所指的地方,一路匆匆忙忙赶到内城另一边,与法师聚居地相对应的郊区。这里空空荡荡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栋房子孤零零地伫立在这里。
褚胤倒不觉得有什么,维拉德却是满脸的迟疑:“是……这里?”他看看钥匙,又看看前面的独栋小别墅,疑惑:“怎么回事这里?”
“这里有什么问题?”
褚胤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些不清楚,可维拉德作为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对这些再了解不过。
这是在法师界流传最广、最为著名的一栋“鬼屋”。
在维拉德还小的时候,这栋鬼屋就已经颇具名声,相传,这栋鬼屋里住着一位相当强大的法师的灵魂,每一位擅闯者都会受到他的无差别攻击,不论是谁,都难以全身而退。
这样的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实际上,在维拉德懂事后,他也听说好几个人因为误闯这栋“鬼屋”,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现在骤然得知这栋臭名昭著的鬼屋竟然是自己的外公家,他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然而,无论再怎么震惊,既然已经到了门口,那必然是要进去一探究竟的。维拉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与褚胤肩并肩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了进去,下一秒,大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阴冷的味道从里面幽幽传来。
小时候听说过太多有关这栋鬼屋的恐怖故事,维拉德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抓紧褚胤的手,却是不肯再上前一步了。褚胤被他盯得好笑,轻声问道:“怎么了?”
维拉德捏了捏褚胤的手,犹豫纠结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们能不能……开个直播热闹点?”他想了一下,马上又接着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要答应他们做直播的嘛,你看现在都拖了好久……”
感情是怂了。
褚胤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做直播本来只是他在抓鬼的时候解闷的一个手段,现在却被维拉德也惦记上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
“相隔了好几个世纪,信号连不通吧?”
他无奈地反问道。
闻言,维拉德果然噎了一下。他对手机的信号之类概念不是特别清楚,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还是不死心,直接把自己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打开流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网络颤颤巍巍地连上了,维拉德顿时兴奋地拿着手机直往褚胤面前杵:“看!可以了!”
这嘚瑟的小样子看得褚胤一阵好笑,他“嗯嗯啊啊”地胡乱点头,看着维拉德满脸笑容地打开直播间,甚至还打开前置摄像头和观众们打了个招呼,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往前面走了几步,立马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褚胤顿时变了脸色。
很快,那边的维拉德也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尽数化为凝重,他走到褚胤身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褚胤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此时他们手上没有电筒,维拉德只能拿出自己的法杖,念了一个明亮咒,顿时,原本还灰暗一片的房间马上变得如白昼一般明亮,整个客厅的景象全部都映入了他们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