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淼的头叫风一吹,不仅没有变得清醒,反而更加眩晕起来。不过他倒是有点感谢现下的不清醒,起码尴尬和羞愧感确确实实少了很多。
他这么想着,又喝了一点,似乎非要把自己灌醉不可。
向知也看他这个不醉不休的架势,皱了皱眉道:“你喝那么急做什么?”
他没想太多——舒淼昨天给他发的消息让他辗转反侧了一夜,一大早就去久负盛名的店里买了最昂贵的戒指。舒淼说的这些自暴自弃的话,不仅没有让他愤怒,还让他有些雀跃起来,觉得就这么订婚也很不错。
看到舒淼此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才有些不明所以的愤怒。
“没什么,我吃饱了。”舒淼放下叉子,“我们走吧。”
他的头晕乎乎的,又只穿了一件短袖,让风吹的有些冷了,想要回去躺在被窝里暖和暖和。
向知也早就把单买好,看他被风吹的有些瑟缩,没有把自己的风衣拿给他穿,而是穿在自己身上后,把舒淼拉了过来,抱着他裹在怀里。
舒淼蓦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风吹出来的鸡皮疙瘩变成了奔涌的血液直直冲向头皮,他没跑开,而是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他含混着酒气的呼吸声喷在向知也的侧颈,头越来越沉,像是快睡着了似的。向知也圈着他的手臂缩紧了一些,就站在那里让他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舒淼突然睡醒了似的从向知也怀里分开了一点。向知也拍拍他的脊背道:“不睡了?”
舒淼懵懵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来,代驾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向知也和舒淼一起坐在车后排,舒淼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醉着,理直气壮地靠过来取暖。
车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夜空里连多云彩也没有。舒淼把头倚在向知也肩膀上,伸出手来就着月亮的光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有那么好看?”向知也觉得他像个小孩子在看新的玩具,故意揶揄他。
“好看。”舒淼点点头,“我第一次戴戒指,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向知也觉得他今天乖得一点也不像他了,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易碎感,心里软塌塌的捏了捏他的脸,“我是真心想把戒指戴在你手上的。”
舒淼没说话,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过了一会儿,向知也听他道:“今天我不想回家了。”
“什么?”
舒淼伸过手搂着他的脖子,微微阖起眼睛。代驾的车开得很稳,却总让他有些在坐过山车的感觉:“不回家了,去你那里住。”
向知也有几处自己的房产,舒淼当初找他玩的时候都一一参观过——他不想回家再面对杜雪梅的絮叨,也不愿意跟杜雪梅说他真的歪打正着地如了她的意,只想像个鸵鸟一样把头缩起来。
“去我那里?”向知也被他搂着,手一下一下摩娑着舒淼的脸,和他开着玩笑,“你要投怀送抱么?”
“嗯。投怀送抱。”
舒淼醉的有些失去知觉的身体在他怀里发软,向知也借着月光看清他墨黑浓密的睫毛和秀气直挺的鼻梁,喉结滚了滚。
“好,那就回我那里。”
舒淼的手直到下了车上了楼也没松开,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向知也身上。向知也觉得他可爱,又有点无奈,道:“你就那么黏我?嗯?小年糕。”
舒淼“呜”了一声,蹭了蹭他。
“你不要委屈了,好不好?”向知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和你求婚,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舒淼又“呜”了一声,表示自己就是很委屈。
“我没把你当谁的替身,至少现在,和你求婚的刚才,我没把你当替身。”
舒淼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什么,向知也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让他再说一遍。
“那你刚才都没有说喜欢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委屈,向知也哑然失笑,抱着他温柔地抵在墙上,额头贴着舒淼的额头:“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舒淼。”
然后轻轻地啄了一下舒淼的嘴唇。
原来是酒酿小年糕口味的。
他觉得味道很不错,牙齿轻轻磨着舒淼上翘的唇珠,伸出舌尖轻轻柔柔地舔舐着,而后长驱而入。
月光洒在客厅里,照不到窝在玄关角落的两个人。唇齿纠缠之间,向知也听舒淼模模糊糊地说了句,“那你不要骗我啊。”
“嗯。”他回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还有一更_(:3」∠)_,么么哒!
第48章 恢复记忆(5)
向知也拉着酒酿小年糕去洗漱了一番, 又给他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最后把他半拖半抱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舒淼方才得到他的承诺, 心里的不快顿时少了许多。
他今天醉了又醉,连眼睛也不敢睁开,只是怕向知也再拿他当别人的替身而已。刚刚向知也把戒指给他戴上, 说不心动是假的,实际上他似乎也有一点喜欢向知也呢。
而且刚刚的亲亲, 真令他心动。
舒淼想到这里, 决定把理智抛到脑后, 趁着今晚无边的夜色和朦胧的醉意,做一些已订婚人士可以做的事情。他跑到洗手间门口看着向知也, 等他洗漱完就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怎么那么主动?不委屈了?”向知也被舒淼的胳膊缠着脖子,趁他换气的时候故意问他。
“我喝醉了,听不懂。”舒淼故意装傻,“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喝醉了还要亲亲, 小流氓。”
亲着亲着, 舒淼伸手解开了向知也衣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向知也动作一僵, 用手撑在床上问他:“你确定?”
舒淼以为他不乐意, 脸突然就烧红了,觉得自己像个色中饿鬼:“你不愿意就算了, 当我什么都没做。”
他翻了个身不去看向知也:“就知道你在骗我。”
向知也又把他翻了过来。
“我是怕你明天睡醒了不认账而已。”
他反客为主地把舒淼试图撩拨的手压在对方头顶上方, 低着头吻了下去。
舒淼一开始还和他你来我往地唇齿纠缠,谁也不肯先退一步,到后来, 被他欺负的只剩细细碎碎的哭腔,一边哭一边求饶。向知也充耳不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直做到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转天一早舒淼是被疼醒的——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被无名指微凉的金属指环硌了一下。
哦,他已经订婚了。
他穿好衣服,歪歪扭扭地下床去喝水,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小脚趾,蹲下就开始生自己的气——起床气还没消,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下个楼也能磕碰到。
向知也听到动静出来,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子走到舒淼旁边蹲下安慰他。舒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们订婚了!”
向知也点点头。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都已经订了,他们想阻挠也没办法。”
舒淼哭丧个脸看他:“可是我爸妈也不知道。”
“你爸妈那么喜欢我,你在担心什么?”向知也摸了摸他的头,“一切有我,我会和他们说明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一会儿你给他们打电话解释。”舒淼见向知也上钩,挂上一抹坏笑,“我一会儿要接着睡觉了,你去我家把我的行李拿过来。”
他能想到杜雪梅得知他们订婚之后的反应——时时刻刻催他结婚,让他给自己家里公司谋些好处。并非是舒淼铁石心肠,而是他实在不愿意把感情的事和金钱扯上什么关系。
还不如躲到向知也这边,每天眼不见心不烦。
向知也看了他半晌,投降似的叹了口气,把他的脸捏起来:“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把桌子上的牛奶喝了,早饭吃了,然而回去睡觉。”
“一会儿我去你家。”
得到向知也的承诺,舒淼美滋滋地下楼吃早餐了,顺便“吧唧”亲了向知也一口。自从前一天晚上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有些事情做起来简直毫无芥蒂得心应手。
一连过了几个月,两个人同居生活过得十分惬意——除了舒淼隔三差五就要在床上哭一回之外。他几乎已经忘了向知也心里曾经有过另外一个和他长得神似的人。
他能感到向知也是真的喜欢他,而他自己也越来越喜欢对方,心里觉得人确实不应该囿于过去的回忆里。
除了杜雪梅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旁敲侧击以外,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就在初秋的时候,舒淼突然病了一场。一开始只是有点头晕,吐过几次,他吃了药发现并没有什么好转,反而更加头痛。
他实在不舒服,就让向知也陪他一起去医院做了一次身体检查。舒淼本来以为只是肠胃炎之类的症状,可看到医生那种凝重里带着一些喜悦的表情时,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舒先生,恭喜你怀孕了。”
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的,又是怎么走上车里的,舒淼已经记不清了。他呆呆地坐在副驾驶,直到向知也第十几次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我还不到二十二岁呢。”舒淼十分沮丧,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才刚大学毕业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