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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份不愿是恼鱼红棠这般胡来,在这三界将欲大乱的关头将他二人与世隔离, 绝不可能是厌恶与方知渊拜堂成婚, 其中缘由是个正常人都能想明白。

    可蔺负青心里颇为没底——因为正常人归正常人, 他并不觉得方知渊能够想明白,他怕知渊又想岔。

    这事要一旦讲不清楚生出误会, 那日后麻烦可就大了。

    蔺负青想想便觉头疼, 低声对方知渊道:“知渊, 罢了。你我之间本就欠一场礼数, 来, 我与你拜过。”

    方知渊只似没有听见,望向鱼红棠道:“你逼师哥跪礼,是要他与我成婚。我若死了,婚就不必成了,跪也不必跪了罢?”

    蔺负青与鱼红棠猝然惊恐看他。

    方知渊沉静道:“你虽束我灵流与身躯,可凡俗界有一自杀之法,名为咬舌自尽。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鱼红棠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

    蔺负青默然片刻。

    他着实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最终只得扯了扯自己赤红袖口,目光虚浮地道:“……知渊,你若死了我就是鳏夫了。”

    方知渊便倏然寒下脸,对鱼红棠道:“不许迫你青儿哥哥守寡。”

    他语调低沉冷硬,神色肃穆,绝无半点玩笑之意。

    “……”

    蔺负青侧过头深吸一口气,他抖一下腕上水链,冲鱼红棠说话的嗓音都气得发抖:“打开!”

    他此刻忽的心中灵光一动,隐约觉得明白了方知渊的深意,口上则恨铁不成钢地加重了语气:“把锁链打开,打开了我陪这小祸星拜一拜。成婚上拷算怎么回事?”

    鱼红棠眼神一动,听见“成婚”二字知是青儿哥哥退让了,不禁心喜。可要开这封印了灵流的锁链,她不免又迟疑几分。

    见红衣女孩儿不动,蔺负青淡淡扫她一眼,有些无奈道:“看我做什么,你这海神珠内我能翻出天去?哄你阿渊哥哥呢,听话。”

    喜堂前那对花烛的烛芯轻爆一响。鱼红棠眼底阴晴不定,终是抬手一点。

    蔺负青身上锁链齐齐松开,并不远离,就悬在离他肌肤三寸之处。

    然而……

    就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魔君眸色闪过一抹暗光,一掌平推,阴阳二气轰然爆炸!

    劲气在水浪中成波扩散,蔺负青猝然发难的全力一击,饶是如今的鱼红棠也不得不脚下后退三步。

    蔺负青红衣凛然飞翻,他手指伸出,水流凝结成锋锐冰刺,转眼间已成一把冰剑模样。

    “我就知道。”鱼红棠脚下一跺,踩得琉璃瓦碎成一条沟壑,猝然止住退势。

    她阴沉道:“可是哥哥,刚刚你自己说的,在海神珠内对小红糖耍这些小心机没有用。”

    蔺负青轻笑,将手中冰剑舞了个剑花,横在自己颈上。尖端刺入皮肤,渗出几丝血迹。

    鱼红棠瞳孔紧缩,不可置信:“你!”

    方知渊亦惊道:“师哥!”

    蔺负青面上风轻云淡,手上用力,血丝流成一线自脖颈淌下。

    鱼红棠又轻叫:“不要!”

    蔺负青沉静地望着她:“小红糖,如果我们二人当真欢天喜地在此成了亲,以后在海神珠内年复一年地贪欢作乐,任外面三界血流成河,放你独自苦战至死……这种人,当真还是你想护的哥哥们么?”

    鱼红棠咬唇不言,眼眸灼灼。

    她想:但是你们没有,所以你们还是我要护的哥哥们,不是么?

    蔺负青道:“三界动荡不平,你不舍得我们涉险,我们也不可能容你独自胡闹。”

    “你仗着我和知渊疼你信你,设下这么多算计欺骗。知道你初衷是想护我……但我不愿,你也该知道我不愿。”

    “所以,到此为止吧。”

    =========

    阴渊深处,雪白神骨散落于黑暗之中。

    忽然水浪凭空升起,蔺负青与方知渊身影落地,仍是一对宽长雍容的红衣喜服。

    鱼红棠竟没有将海神珠贴身带着,而是封存在阴渊深处。抬头远望,雪骨城的轮廓高高横在天际。

    蔺负青环顾四周,低声道:“怎么会是阴渊,她不是去虚云了么。”

    方知渊焦躁地并指运气,用力按他脖颈伤口,半只手掌都是血:“你蠢吗,怎能真刺!”

    蔺负青道:“不碍事,没刺深,如今灵力解封很快便自愈了。”

    他说着暗想:小祸星总算有些长进,这顺势的一个良机制造的极妙。也亏自己半途想明白了,道侣间心有灵犀,也不辜负这场大婚。

    方知渊给他止了血,问:“回城?”

    蔺负青“嗯”地一声,心不在焉地走了两步,却又抬手:“慢着,先不急。”

    周围冷风吹过,夜色寂静阴森,长岭横于远处。他心中隐约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鱼红棠弄得那样大的声势,把妖族都牵扯进来把他们关进去,这还没关两天,就叫他寻着机会剑架脖子出来了?

    虚云宗如今又怎么样了,他倒是已得了荀三报平安的消息,可叶四宋五和师父呢?

    心中无声地爬上几丝不安感,蔺负青沉吟,手指轻叩着身上繁重礼服的玉带腰扣。

    倏然间寒意乍起,风掠过耳畔。

    方知渊一声急喝先在耳畔炸开:“师哥退后!!”

    蔺负青猝然踏步回身,眼前红影一闪,迎上的方知渊与他错身而过。

    紧接着他听见一声闷哼,方知渊踉跄一步,颓然半跪下去,周身气劲散去。还未来得及反应,来者又一掌已经向他拍来。

    是熟悉入骨的路数与气息,刚烈洪厚,如火如雷……并没有杀意。

    蔺负青没能躲开。

    其实并非他无力躲开,方知渊已替他挡下了出其不意的第一招,他本不该毫无还手之力。

    没能躲开,是因为魔君失神了一刹。

    那一掌速度太快,蔺负青只觉得几处大穴在转瞬之间被封住,十二条经脉内刚开始运转的阴阳二气再次停滞!

    一切变故电光石火,直到此时,方才那阵掠过耳畔的风才吹上天际。

    魔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实,他没有转身,疲惫地长叹一声。

    “雷穹啊。”

    身后一声闷响,那突袭的高大黑影双膝跪地,从云层中穿出的凄清月光照亮了鲁奎夫刚毅如磐石的面颊棱角。

    鲁奎夫高声道:“雷穹冒犯君上君后,罪该万死。”

    说罢,一个响头毫不留力地磕在地上,见血。

    红影翩跹,鱼红棠不知从哪里现的身。她缓慢踱步至三人身前,望着跪地不起的鲁奎夫道:“向青儿哥哥出手,难为你了。”

    方知渊面沉如水,不语。

    蔺负青深深望着跪地的雪骨城右护座,一时间有了几分恍惚。

    他这雪骨城两大护座,都是陪了他好长岁月的。柴娥跳脱,常有胡作非为之举,总不服规矩管束;鲁奎夫便稳重,死守他那一套仁义忠信,有时固执得叫他无奈。

    柴娥闲的没事手痒了,还爱时不时找他讨两招较量较量,鲁奎夫却是执着地循着君臣之别,从未有一次向魔君动过手。

    这是第一次。

    蔺负青心内五味杂陈,叹道:“雷穹,有什么话想同孤家说吗。”

    魔君语调其实温和。可鲁奎夫不起身也不正面答话,只重重地往地上磕头,道:“臣羞愧,臣不敢。”

    蔺负青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应着体内被封的阴阳二气,暗想:你这不挺敢的么。

    方知渊突然沉声开口:“雷穹仙首,何时叛的你家主君?”

    鲁奎夫抬起脸,那个“叛”字叫他嘴唇哆嗦一下,磕头磕破的血沿着鼻梁分股往下流。

    可他语调不变,仍是粗沉如钟,听着有些瓮声瓮气,却很踏实:“臣乃仙道尊首,自前尘苏醒后,次日便开始着手多方统筹,试图抵御仙祸与天外之人。三大妖王中只有龙王与臣同为重生之魂……”

    方知渊神色微动,思及颇久远的记忆:“金桂试期间,我曾去寻仙首,你却不在。”

    鲁奎夫再次叩首。

    “当时,臣身在东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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