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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来,向我拱手道:“小哥救我外甥女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王某定然铭记于心。小哥有什么心愿,王某定当成全。”

    他说这话时,自有一股威严气度,显然和独眼张那伙人有着天壤之别。

    我下意识的对他也尊敬起来,想要拱手还礼,说些谦恭的话,不想右腕一痛,我急忙捂住。

    婴花的姨父一眼明了,转言道:“小哥受了伤,不如就在府上歇息几日,待婴花的娘亲赶来,再好好答谢一翻。”

    没等我回答,婴花就笑着拉着我手说:“小哥哥,你就听姨父的吧。”

    话已至此,我也不便拒绝,于是,便在婴花姨父家住下了。

    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期间,婴花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父母,一家三口像是渡过了一场劫难,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子。

    我也想老娘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因为我不要银子,所以如何安置我,成了婴花离开前让她姨父头疼的问题。

    一天,婴花的姨父命人传话给我,叫我送两盏茶到花园。

    我也没多想,毕竟在人家里白吃白喝这么久,偶尔干点儿活也是应该的。

    于是,我端着两盏上好的铁观音,小心谨慎的来到花园。

    初夏时节,花园里绿柳成阴,很是惬意。婴花的姨父坐在池塘边亭子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淡青色的衫子,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纸扇,头偏向一边,似乎在欣赏这里的美色。

    我将茶小心端了去,婴花的姨父点点头,示意我站在一旁。

    然后叫了声对面的人,请他喝茶。

    那人转过头来,我便看到了一张恬然俊美的面容。

    那张面容并不十分年轻,却透着一种安稳的成熟。

    他看了我一眼,我的脸竟有些发烫。

    “这便是救我外甥女的那位小哥。”婴花的姨父介绍说。

    那人只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我发现,连他喝茶的姿态都同他的人一般美妙。

    良久,他开口道:“如今世风日下,这长安城,也不长安了。”

    “鹤先生何时也这般多愁善感了。”姨父笑道。

    鹤先生淡然一笑,道:“京城内接连变故,着实叫人不得不感叹哪。”

    “先生所指,可是鄂贵妃一事。”姨父问。

    鹤先生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难言。姨父看出他心思,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鹤先生这才说:“鄂贵妃含冤而去也便罢了,我是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我以为姨父会问是什么事情,但他没有,转言道:“可怜鄂贵妃对皇上心无二意,临了却落个诛九族的罪名,哎,红颜薄命啊~”

    我心头一颤,心说难道他们说的是唐家的事?!

    “我听说一共抓了百来号人上京问斩,灭门之灾,当真惨不忍睹。”鹤先生说。

    “不是说蜀南那族人半路逃跑了吗?”姨父问。

    鹤先生摇一摇头,道:“似乎是鄂贵妃的侄儿半路逃跑过,不过后来那孩子又转了回去,被抓个正着。”

    我心头咯噔一响,他们说的一定是唐文渊无疑了!

    那小子逃掉了为何又要回去,难道是想去救他的家人!这时候,我突然想到老娘,听鹤先生的意思,蜀南的这族人应该是全被问斩了,那么~

    我不敢想下去。

    一直以来,我都在用最好的结果麻痹自己,我以为他们都还活着!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禁不住想起那个瘦弱但坚强的身影,想起那个男孩子温暖的笑容~~

    “你怎么了?”姨父问我。

    我惊醒过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婴花的姨父姓王名颢,官拜正五品中书舍人。其为人正直,我对其早已是崇而又敬。

    此翻听得他与鹤先生的对话,勾起心事,便没了顾忌,向其坦白,但就藏在唐家地窖八年一事只字未提。

    王颢听后,又惊又叹,而那鹤先生,仍是一派淡定从容,连一个惊讶的眼神也没有。

    王颢安慰安慰我,对鹤先生说道:“这孩子连遭劫难,如今无依无靠,我正愁着给他寻个去处,今日先生到访,我倒是有了个主意。”

    鹤先生看了我一眼,思付半晌才说:“王兄的心意我明白……只不过……”

    王颢抢道:“先生是担心这孩子与唐家有牵连?呵呵,这事儿从今往后,绝不会出了这园子。先生~不会信不过我吧!”

    鹤先生不置可否,突然转头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便说叫狗儿。

    鹤先生双唇一展,竟是笑了。他笑起来像是换了个人,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唐文渊。

    见我一脸茫然,他也便不再笑,说:“想要进我那淮汀阁,光听你这名字便是不够资格的。”

    王颢喜道:“这么说,先生是答应让这孩子去了?”

    鹤先生点一点头,问我:“你想不想去?”

    我压根儿不知道淮汀阁是个什么地方,但那地方能生出鹤先生这般仙人般的人物,定是极好的。于是我想也没想,狠狠地点头。

    “那,你必须得重新起个名字,否则得坏了我淮汀阁的名头。”鹤先生说。

    王颢接道:“风韵雅号,可是先生所长,不如,就请先生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鹤先生端起茶盏放近嘴边吹了吹,说:“取名字倒不是难事,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姓氏,我却是不敢乱取的。”

    “我娘姓宁。”我脱口道。

    鹤先生轻笑一声,饮了半口铁观音,当他完成这些动作的时候,我的新名字已经在他脑子里回旋了。

    “你们看,”鹤先生用纸扇指一指周围的花园,说:“这芙蓉花海之中,像不像立着一块美玉?”

    我一头雾水,却见王颢意味深长看着我,点一点头。

    “宁海瑈。”鹤先生说。

    我是宁海瑈。

    从唐家的地窖到长安的官邸,我跨越生死,仿佛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生。

    第8章 侠盗

    名字,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我在淮汀阁,日复一日践行这样的奇妙。

    其实,淮汀阁并不神秘,你们可以将它理解为书舍,书生的修习之所。

    它是平康坊内屹立在河边的二层小楼,底层浮在水面上,四围是年岁久远的垂柳。二楼是书生修习的房间,没有刻意隔断,只是在雕花扶栏之上的屋顶,垂下许多长幅的字画,密密的一排。是以,无论从岸边的哪个角度,淮汀阁内的情形都是不得窥探的。

    你们知道,我这样的人,能有朝一日去到如此风雅的地方读书写字,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这个梦,一做,就是十年。

    十年里,我从一个无名小卒,摇身一变,成为长安城内闻名的画师。

    虽然尚不能七步成诗,但要讲到琴棋书画,淮汀阁内,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至于这十年里变迁的细节,不说也罢,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过,鹤先生却是不可不提的。

    他是我的恩师,要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是他成就了我。

    可我也渐渐发现,他并不是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单从淮汀阁二层挂着的字画便可知一二。那些个字画无一不是当时的名家所作,随便一幅也要值个一二金。可他就那样随随便便的挂着,完全不在意风吹日晒。有些损伤明显的,他便像垃圾一样丢掉,不久,那空缺的地方又会出现一幅崭新的字画,同样出自名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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