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办公室里的成桉揉了揉鼻子,打开手机,熟练地翻出备注是“乔大宝”的微信联系人,一阵狂轰乱炸。
小桉:神!马!突!发!情!况!啊啊啊啊啊!!
小桉:乔煜你给我出来!你欠我个解释!
小桉:你什么时候跟谢玦、小谢哥,咱们的谢学霸走这么近的,啊???
小桉:万年不说话的谢玦头一回跟我发图这么劲爆的事降临了,还是这种图?
小桉:你看看!!甩你一脸!!
小桉:[图片]
小桉;[黑人问号脸].jpg
小桉:他给我发你们俩吃炸年糕自拍几个意思啊?诱惑我看得见摸不着吗?炫耀他这破烂拍照技术吗?还是宣示主权着呢!?
乔大宝:他昨晚喝多了,别理他
小桉:呦呦哟!!!大宝你出息了哎,都能跟谢玦一起混了!你俩喝酒吃年糕什么情况啊!?我不在你身边你这么寂寞的吗连谢玦那个万年冰山脸都能凑合着在一起了??
乔大宝:……
乔大宝:你天天脑袋里装的尽是些什么呢?
乔大宝:他公司聚餐喝酒,跟我是碰上的,还有,我跟他清白着,别瞎说
小桉:此地无银三百两知道啥意思不
小桉:你就是现在告诉我你跟他在一起我也只会祝你们幸福,拱手相让,绝无二话!
乔煜心说我最近跟神经病犯上了?这鬼话说得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乔大宝:就这,你没别的事了?不用上班了?不是天天喊忙吗?
小桉:我的宝你咋回事这么不能开玩笑嘛……
小桉:就是突然收到学霸发图,还是你们的“亲密”自拍,震撼到我了,我要发泄一下,慰藉脆弱的神经和寂寞的灵魂
乔大宝:就知道你寂寞了
乔大宝:寻找你的真爱去吧皮卡桉!
小桉:说起这个,记得原来本科资源学院那个学姐不?
乔大宝:你原来追的那个?汉服社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好像叫许楚龄对吧
小桉:好记性!哎哎哎不过我那还没追呢好吧,我那只是暗恋
乔大宝:所以说你怂啊
小桉:我那是清纯!我昨天听她闺蜜说,人家现在可好了!人家在学校就是平台签约作者,现在作品都有签实体出版和影视改编了!
小桉:才女啊是不是!你说说我眼光是不是特别好!
乔大宝:眼光好人家又不喜欢你,人家有男朋友没
小桉:我跟她闺蜜现在是同事,虽然不是同部门,我打听了,她还没有,我会想办法让她闺蜜帮我。总之我第一次觉得离追到女神机会更进一步了!
乔煜叹了口气,离得近就有用吗?自己这边的事还是一团乱麻。不过,正因如此,他更希望能在成桉身上看到好事发生。
乔大宝:你要考虑好她的一切可能反应应该怎么办
小桉:嗯,我反正偶尔也跟她聊嘛,原来我是她隔壁社团,也算熟
小桉:我觉得她对我是有感觉的
乔大宝:在一起了别忘了请吃饭
小桉:虽然八字没一撇,但是放心,咱们本科谁脱单谁请客的约定不作废!
乔大宝:成,你加油
乔煜放下手机,苦笑了一下。自己这边不知道还能不能做朋友,成桉追学姐的事做得倒是热火朝天。他退出和成桉的对话框,才看到谢玦的留言。
谢玦:到寝室困的话先睡会吧。醒了记得吃早饭,对胃好
谢玦:我说的话一直算数,
谢玦:乔煜,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别不理我,好吧
乔煜没有回字,锁屏,狠狠地闭紧双眼。
从小的经历让他珍惜每一份来之不易的好,同时,在自己的认知里也养成了不能接受别人对自己太好的习惯。那些接受了的,一定是自己先付出了认为等价、甚至更多的好,才能理所当然地享用。比如成桉,乔煜认为他跟自己就是互相的,成桉会毫不客气地请他帮忙早操点到,会“厚颜无耻”地过来蹭零食蹭作业,所以他接受成桉的照顾,会有些理直气壮。可谢玦的好,那么快,那么直接,那么心甘情愿,乔煜觉得一下子拿很多,不能心安。
他熟悉了那种封闭的、小的舒适圈,习惯给自己的生存范围扣上枷锁,这会给自己的心灵和认知带来安全感。谢玦的到来和他这些不求回报的好仿佛试图把他拽出这个让他熟悉的舒适圈的包裹,反而让他抵触和抗拒。
可是,舒适圈外的美好又那么诱人,让自己心痒痒的。内心两个声音在不停挣扎,可最终结果还是从小熟悉的安全范围战胜了圈子外面诱人的美好。乔煜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继而给自己的内心安上了更厚的铜墙铁壁,把自己保护在冰冷的空寂之中,让自己显得更加坚不可摧。
第10章 吊水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所谓的“正常”,乔煜忙着李老师的各种论文、课题、项目,还要顾及自己的课业、实验和论文。那之后谢玦没有再发消息。
乔煜有点想他。
可是,是自己决定打断他说下去的。
天越来越冷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北街,他的手心握住自己的手背,那份包裹住的温暖仿佛还是唾手可得,那股暖意像融化了的糖稀顺着血液从心田涌向四肢,那种温热和甘甜让他记忆犹新。
天越来越冷了,好想再握一握你的手。
然后,睡眠不足加课业繁重加心力交瘁的乔煜同志光荣地发烧了。
乔煜只好拿上病例和校园卡去校医院。
医生乔煜开了吊瓶,让他去划价准备吊水。乔煜排了很久的队,刷卡时才发现,自己的校园卡被冻结了。
以前本科时成桉就跟自己吐槽过,说校园卡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被冻结,还要跑一卡通中心解冻,谁知道这次叫自己遇上了。
身上没钱,全在饭卡,乔煜感慨不留实体货币果真不是一个好习惯。然鹅这个时候再去南区一卡通中心办解冻回来校医院一定下班了,情急之下,只能求助他人。
天知道为什么今天是周五,成桉周五下午是例会,没看到消息。
这不怪我这不怪我这不怪我。
乔煜默念三遍后,点开了谢玦的头像。
半小时后,谢玦出现在医院。
谢玦一见到挂着吊瓶的乔煜就火急火燎地问:“你烧多少度?怎么就发烧呢?是不是穿少了?”然后上下打量着乔煜明显穿得比自己厚得多的外套,缓缓地说:“你连吃饭钱都没了?”
乔煜心说你想让我回答哪一个……
因为刚才乔煜打开手机,给谢玦发的是:内个,小谢哥,你说可以求助的,我校园卡被冻结了,你给我转3块钱吧
至于为什么是3块钱呢,得益于优质的大学生医保政策,学生在校医院就医只要付一成。
可谢玦一碰上乔煜的事情脑子就短路了,自动把连3块钱都要开口求助于自己的乔煜与“身无分文”、“孤苦伶仃”画上了等号。
乔煜望着风尘仆仆的谢玦,没什么力气地问:“你现在不应该在上班吗?”
谢玦:“请假了。”
乔煜:“我就吊个水而已……”
谢玦气呼呼地打断他:“想赶我走是吧?你就知道赶我走!也不看看你烧成什么样了,脸都烧红了!我走了你倒了都没人扶你!”
乔煜心说你当咱们校医院护士姐姐们都是吃白饭的吗。但是他懒得开口争论,自己发烧已经明显让谢玦很不高兴了。
不过谢玦的注意力很快被乔煜扎着针的手吸引了。乔煜的手本来就苍白,针扎进去后血管显得支楞分明,整个手背更是毫无血色,修长的手指因为手背有针,很不自然地僵在一个微曲的弧度上。谢玦格外谨慎地避开输液管,碰了下他的手指,“呲”了一声:“这么冰。”然后他小心地把乔煜的冰凉的输液的手挪开,把自己的手垫在扶手上,这才又轻轻地把乔煜的手重新放上来,成了一个手心相对的姿势。
乔煜默许了他的做法。两个人静静地感受对方手心的温度,无言地坐了会儿,这时,医生进来,看看乔煜又看看他身边的谢玦,继而对谢玦说:“你是他同学是吧?他烧过39度了,你过来帮他拿点其他药。”
乔煜看着谢玦离开了输液大厅。
几分钟后,谢玦拿着一盒药回来,一边把自己的手重新垫在乔煜的手下方,一边毫不避讳地晃着另一只手上的药盒子说:“这是医生给你开的塞肛“门的药。”
乔煜:“……”
乔煜庆幸自己由于高烧害羞脸红已然看不出。
谢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本来开的是内服的q药。但我记得你本科那次发烧好像说过你对q药反应大,我划价时发现不对,就找医生换成外用的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