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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确来说是我爱人。”

    丝毫没有掩饰,盛一怀摸着屏保上的秦梓枭。

    “哇哦,你们俩结婚了吗?”

    盛一怀到这之后就把戒指收了起来挂在脖子上,他怕弄脏弄丢了。

    “这次回去就结,你和你男朋友呢?”

    小姑娘笑得飒爽,是非常容易心生好感的那类人,他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迟迟不肯答应。

    “那不能叫我男朋友,他迟早要变成我的老公,喏,给你看,不能外传哦。”小姑娘伸出食指把脖子上的项链勾出来,上面是一个像怀表似的东西,里面是一个圆形照片,男人的脸上画着绿黑相间的油彩,棱角分明,这人的性格必定也是如此。

    “那你加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带着我的男朋友参加你的婚礼怎么样?”

    盛一怀是认真说这句话的,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倘若这是自己的妹妹的话,他估计能宠上天,当然肯定也会把那小子暴揍一顿。

    “好啊!那你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去参加。”

    俩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和邮件,聊到天色将晚。

    一个星期后,他和陈老正式投入到工作中去,因为国内的身份证和医生资格证在这都无效,所以在执证拿到之前,陈老也不能独立工作,否则就会被视为非法行医。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证书才下来。这一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和秦梓枭打电话,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后来他就在中午的时候跟秦梓枭聊上几句。

    这里的中药资源有限,很多患者来这都是做推拿的,跟着陈老这么长时间,盛一怀的手法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毕竟有西医的基础,对人体的结构很熟悉,就是背穴位图的时候他特别想穿越回古代,最近他在练习行针。

    快到下班的时间,进来一位患者,就是这个患者让盛一怀度过了非常艰难而痛苦的一段时间。

    第59章

    今天秦梓枭的右眼睛一直跳,跳得他心神难安,手里的报表实在看不下去。他调出监控看了看家里的情况,奶奶还是像往常一样午睡着,老花猫照常盘成一团躺在奶奶的脚边。他喝了一口已经凉透黄连一样的咖啡,眼睛还是盯着监控画面看,就在他刚要退出app的时候,家里的门开了,秦梓枭还以为是保姆,这时门探进来一个脑袋,他转换监控画面,是盛一怀的小姑盛媛,鬼鬼祟祟的又来干什么?

    画面里盛媛连鞋都没脱,冰城刚下了一场大雪,盛媛走过的地方化了一地的泥水,她走到床前轻轻站了一会儿,秦梓枭猜她可能是在确定奶奶到底睡没睡着,老花猫耳朵一动,一下子窜到盛媛的头顶,开始疯狂乱刨。

    他还待细看,结果画面黑屏,盛媛为了安全起见,把家里的电闸拉了。

    盛媛的脸上尽是气急败坏,可能是怕吵醒奶奶,没敢吱声,她把老花猫扔到次卧,梳理着被抓乱的头发,脱掉高跟鞋,蹑手蹑脚走到奶奶的柜子边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奶奶那个首饰盒。

    盛媛把自己的贝壳包放到床头柜上,推了推床头上的药瓶,随后把首饰盒搭在上面,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如此轻车熟路。奶奶首饰盒的钥匙就在窗台上的空花盆里。盛媛显然是知道的,她轻轻打开奶奶的首饰盒,拿走了里面的身份证和几张卡。

    秦梓枭心中警铃大作,盛媛是老太太的亲闺女肯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不断安慰自己,因为秦梓枭觉得人都是有底线的,只要是人至少有做人的底线。

    今天雪下得格外大,加上前面有一起连撞的,就都堵在这,动弹不了,秦梓枭心里着急,直接把车扔在这,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雪,一路跑到前面,终于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本就是做贼心虚的盛媛,听到街上传来的警笛声一个慌神,床头柜上的药瓶全都滚到了地上,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床上,老太太没醒,她心里抱怨,吃完药怎么就不把瓶盖拧紧呢,一地的药片,她大把大把抓起地上的药片,胡乱的往瓶子里装,又把首饰盒放了回去,临走还不忘把老花猫从次卧扔到老太太床上,做好一切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地,连忙下楼。

    到了楼下,立马钻进了车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可吓死我了,老太太我要跟你直接说,你肯定不会把钱借给我,我就用两天,下周肯定还给你。”盛媛弹了弹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忙了一脑袋汗,盛媛打开包准备补个妆,“咦?我新开的睡觉药呢?啧,费劲儿,还得找人再开。”

    盛媛最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每次跑医院开安定就那么一点,吃不了几天,她托人从医院里整出了三瓶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她以为今天被的包太小,药瓶滚出去了,她也没在意,开车直奔银行。

    这时候屋里的奶奶刚醒,买菜的保姆阿姨也刚进屋。她伸手摸开玄关的灯,没亮,心里纳闷儿,“跳闸了?”她住的地方电闸总跳,她以为是老房子的通病,伸手把电闸又拉了上去,屋子里的电器嗡嗡的开始启动。

    “老太太你不是要吃饺子吗?我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酸菜猪肉馅儿。”保姆阿姨刚进屋就开始忙活上了。

    奶奶在卧室没出来说了一句好,她坐起来半天脑袋仿若闲置了二十年的电脑,开机就要好久,她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该吃药了。她走过去挨个药瓶打开看了看,最后选了一瓶最新的。吃完药坐了一会儿奶奶还是没有出去,又重复了几次刚才的动作,她只记得自己没吃。

    保姆阿姨剁馅儿的空档进屋瞅了一眼,老太太坐着呢,她就放心去和面了。

    秦梓枭回来已经快四十多分钟之后了,他跑着上来的,条格的围脖上全是冰碴子,保姆阿姨听到动静,脸上挂着笑,刚做了一个你的嘴型,秦梓枭就冲进了卧室。

    老太太头脑昏昏,看人有些不大清楚,眼睛耨耨着,秦梓枭总觉得心里慌乱得厉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种莫名的烦躁让他害怕,他在屋子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打开奶奶的首饰盒,结果里面竟然多了几粒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药片,他这才注意到墙角床下也有不少白色药片,桌子上多了几瓶没有标签的药瓶,他打开一看,全都是白色的药片,桌子上喝了一半的水,水杯沿儿上挂的水痕,他问了好几遍奶奶吃药了没有,可是奶奶最近的记忆衰退得厉害,比盛一怀在家的那阵还要严重。

    “吃啥药啊,我不吃药,我又没病,我吃啥药啊。”

    再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秦梓枭直接给丁畾打电话,把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他找了个方便袋把桌子上的药全装了进去。打横抱着奶奶就往楼下跑,秦梓枭的手臂上只抱过盛一怀,唯一有重量概念的就是盛一怀。奶奶轻得像一片纸,好像放在手心里不留神就会被风吹走一样。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全堵车,堵车的原因还都是交通事故,索性医院离得不远,秦梓枭一路抱着奶奶跑过去的。

    天又开始飘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跌落在本就很厚的积雪上,周围全是汽车鸣笛的声音,堵着一动不动。

    刚下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到了楼下秦梓枭才反应过来奶奶只穿了一身秋衣,他脱下自己长款羽绒服把奶奶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奶奶开始伸手打他,三层楼的距离,老太太已经忘记了这个人是谁,或许她的记忆里有秦梓枭的影子,可是突然的惊吓让她无措,不按照她意思的都是坏人。

    丁畾早就带着人在医院门口等着,几乎是秦梓枭刚进医院门口,老太太就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

    秦梓枭一下子跪在急救室的门口,之前鬓角边已经结成冰的汗由于室温而融化,顺着他脸往下淌。

    丁畾和梁成都在手术室里面,开始给老太太洗胃,他们太熟悉那白色的药片是什么了,来不及问秦梓枭的详细情况,幸好送来的早。

    程思潜和张新宇也赶了过来,俩人一左一右拉起地上的秦梓枭,安慰道:“没事的,老太太会没事的。”

    直到现在秦梓枭才听到外界的声音,他点了点头,双手捧着脸压在膝盖上,顾念深从办公室里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帮秦梓枭裹上,又给他融了一杯巧克力,秦梓枭抬头,双手僵硬地接过杯子,要不是顾念深握着他的手,他甚至连一个手掌大的杯子都握不住了。

    他真的害怕了,万一老太太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盛怀开口。

    丁畾和梁成推着人从手术室里出来,摘下口罩,跟着松了一口气,“没事了。”

    秦梓枭终于松了一口气,按了按眼角。“我怀疑这和盛怀的姑姑脱不了干系。”秦梓枭又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几个人脸上都现了愠色。

    “草。”张新宇骂了一句,真是够丧心病狂的。

    “梓枭,你报警,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丁畾直接给战友打了电话,还在银行里排队的盛媛坐在贵宾席上看着手机,丝毫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当冰凉的手铐戴到盛媛手上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拉吧,我是这里的vip客户,我犯了啥法了,你们凭啥抓我啊。”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盛媛心虚,她不是一个守法的人,可她也实在没干过让警察找上门来的事啊,坐在地上撒泼,可惜来的人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直接把她抗在肩膀坐上了警车。

    远在阿斯马拉的盛一怀突然一阵心悸,一个不留神,手上就多了一个血珠,他也没在意,一旁的同事眼疾手快,反复帮着盛一怀挤压手指,一遍遍用酒精消毒,盛一怀歪头不解,同事跟他说了句“aids”。

    盛一怀以为自己听错了,艾滋?他一下子明白自己身处何地,来之前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来的地方在非洲,而非洲是艾滋病的发源地和高发地。

    很快楼上的护士下来开始给病人抽血做艾滋病检查,

    一旁的同事开始安慰他,盛一怀的视线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失去聚焦的功能,他没法让自己安静下来,脑袋里并非一片空白,相反,太多的想法像吹泡泡一样往外冒,每一个都美好,漂亮,可都有破灭的可能。

    这件事盛一怀没有对陈老说,除了那天值班的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整个晚上他都没睡,他希望自己是那个从废墟中走出来的幸存者,他不相信自己的人生会再次被生生改变,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的荆棘,为什么还有波折等着他?他也不相信那个看上去那么健康的患者会是艾滋病人。

    可当同事告诉他结果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那个病人是阳性。

    当秦梓枭第二天中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两个心不在焉的人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那想宣之于口的话最终被埋在了肚子里,俩人心里的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再等等。

    第60章

    奶奶虽然醒过来,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经不起折腾,人一旦上了岁数,即便是一场感冒都算是大病。

    秦梓枭后来干脆把工作拿到家里来做,尚美柔心疼儿子,几次开口都被拒绝了,自从医院回来,奶奶连家里的阿姨都害怕,更别说是尚美柔。奶奶的记忆像串了调频的收音机一样,记忆全是片段,而把这些片段链接起来的却是凭空想象张冠李戴的错位记忆。

    盛一怀总是有意无意错过秦梓枭的电话和视频请求,因为他知道,只要秦梓枭看到他就会看出端倪。从开始吃服药,副作用很大,他的脑袋没有一天是清醒的,头晕目眩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难受程度,不仅如此,每天都像怀了孩子似的呕吐恶心更让他无法忍受,刚过三天,他就想放弃了,这简直比戒毒还难上加难。所以他只能通过给盛一怀发信息发邮件保持联系,每一次发完之后他都要很长的时间去检查,生怕头晕眼花错误连篇。

    最开始这件事是瞒着陈老的,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陈老还是知道了,无法帮助盛一怀缓解身体上的痛苦,九十多岁的陈老每天调着法的给盛一怀做好吃的,只能在口腹上让盛一怀少遭点罪,可是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因为每次吃完药盛一怀几乎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得半点不剩。

    陈老有些后悔,他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鲜少有让他后悔的事情,可是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他就后悔了两次,一次是落崖,另外一次就是现在。

    盛一怀的身体情况愈发的严重,医疗队也给了他两周的假期,可是盛一怀却什么心情都没有,因为身体上的折磨已经让他无暇他顾了,虽然休假,他却每天还是待在陈老的身边,帮着抓药。因为待着实在是难熬,每一秒都能扯出一分钟那么长,他需要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后来医疗队里有人突然想起了盛一怀到底是谁了,找到出盛一怀发表过的刊物,上面的每一例手术都堪称典范,有些人甚至来找盛一怀请教,一开始盛一怀推脱,后来干脆直接说自己的手废了,不能再拿手术刀了,这些人都没有作罢,还是经常来找盛一怀讨论手术方案,其实这是违反规定的,但是没有办法,这个地方的医疗资源实在是太短缺了。

    待的时间长了,盛一怀也渐渐了解了这里的实际情况,其实当地医生的工资比国内都要高出很多,甚至比他们这些来援非的医疗队员的津贴还高,可当地的医生为了能多赚两三倍的工资宁愿往南非、往纳米比亚这些国家跑。

    盛一怀觉得自己无权去责备那些驱逐金钱者,因为即便不顺遂如他也从来没有被金钱为难过,体会不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是什么感受,也想象不到没有钱的举步维艰。

    后来盛一怀干脆就在自己空闲的时候和大外科的那些医疗队员探讨方案,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艾滋病患者没有提前筛查的原因,艾滋病在这里算是个人隐私,即使问了过往病史也很少有人说实话,也就是说有些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可故意隐瞒,而有些人自始至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本身是。

    在外科暴露的风险更大,曾经和艾滋病生死搏斗的人很多,在妇科和骨科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有些人甚至不止一次接触。

    即便是最出色的医生也有失误的时候,人终究是人,所有在这里的每一个医疗工作者每天都在和艾滋病擦肩而过,生死搏斗着。

    盛一怀也咬着牙挺着,每次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秦梓枭,他还有等着他回去的人。

    半年后,国内。

    秦梓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本身就没有多少肉,现在给人的错觉就好像西装下只是裹着二百零六块骨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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