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枭一抬头看到门口的盛一怀,招了招手,身上的伤好了一半。
尚美柔递给老公一个有了媳妇就忘娘的眼神,秦峰回他一个当年他也是这样,俩人对视一眼,说了几句话,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病房里剩下俩人,秦梓枭靠在床上,噙着笑,就那样一动不动盯着盛一怀。
真是个事儿精,盛一怀弯腰双手撑在秦梓枭的腰侧,俯下头,衔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因为一直没有喝水的缘故,秦梓枭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刚碰到的时候像贴在砂纸上似的,让盛一怀嘴上一痛,秦梓枭攥着盛一怀的手稍稍用力,闷哼一声。
“我去,闪脖子了。”秦梓枭不敢动,但又舍不得放开盛一怀的嘴,含混着说。
盛一怀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人推开,掰了几下秦梓枭的脖子,“平时工作的时候但凡多活动活动也不至于这么不中用,少低头玩手机,都这样了,我看你手机也没离手。”
公司里一堆人等着他的回复呢,他能不看手机么,其实最主要的是等盛一怀的信息。
“我老爸他俩过去了应该就不用我了,我能不能回家养着啊,这都不方便。”秦梓枭撇了撇嘴。
“不是,你还想干啥,你这身体你能干啥?”
简直是色胆包天啊,不要命了吧,这种情况不好好静养,想什么想。
秦梓枭一愣,“没看出来啊,盛怀,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这就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盛一怀根本不想再和他争辩,“先住一周,然后回家静养。”
桌子上摆了一排凉了的粥,盛一怀打开一个皱了皱眉,又打开另一个,两个眉拧到了一起,接下来的几杯都是一个表情。
“怎么买了六份还是一样的?”
秦梓枭耸了耸肩,“我还想说你的朋友是怎么做到这么一致的,同事的默契也太吓人了吧。”
盛一怀语滞,他哪知道休假的还特意起来给买个粥呢。
而且还是秦梓枭最不喜欢吃的口味,红豆薏米,他也不怎么爱吃。
“算了,你先吃两个苹果,再坚持坚持就中午了一起吃吧。”盛一怀拿了一个苹果甩了甩水,他再厉害也不是杨过,一个手削不了苹果。
哪有这样的男朋友啊,秦梓枭咬了一口,跟打了甜蜜素似的,现在的苹果一点都不特立独行了,全都一个样,甜得腻人。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盛一怀终于带着秦梓枭日盼夜盼的饭盒来了。
“饿死我了。”
秦梓枭肚子应景的叫了一声,他已经闻到味了,水煮肉片。
“这是我的,你的还有八分钟就到,你现在不能吃这么口味重的东西,多点优质蛋白质。”盛一怀说完打开了自己的饭盒,飘着一层辣油的水煮肉,看着就让人食欲打开。
“说的好像你不是患者似的,你怎么能吃这么口味重的东西?”
丁畾带着顾念深正好路过,鼻子动了动,推开门,“顾念深,去拿走,中午饭不用定了。”
盛一怀闻言抬头,自打上次俩人也好几天没见面了,“小深。”
顾念深想扯个笑出来还是失败了,他不善于伪装也不会伪装,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丁畾倒是奇怪了,按理来说,顾念深不是对盛一怀死缠烂打的人,一个选择退一步的人怎么突然就受这么大打击了?里面一定有内情。
桌子上的饭盒被顾念深拿走,丁畾把一个信封塞到盛一怀的胸前,“自己决定。”
无论结果如何,盛一怀都应该看看,这个机会真的千载难逢。
秦梓枭把信封拿过来却被盛一怀抢了回去,“私拆别人的信件可是违法的。”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外卖就到了,他定了一个人份的,按东北这菜码,俩人吃正好。
从医院回来,盛一怀看了眼奶奶,下午两点正睡觉呢,昨天一晚上都没睡,今天是熬不住了,老花猫摇着尾巴蜷在奶奶脚边,盛一怀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帮奶奶把鞋脱了,最近几天奶奶开始不脱鞋不脱衣服睡觉了,睡觉的时候也开始铺两床被,说那是给爷爷留的,他半夜看监控的时候都头皮发麻。
靠在床头,盛一怀偏头疼又犯了,药全在新房子那边,他懒得动,索性挺着,他平躺在床上,把手里的信封对着灯光,他隐约猜到了是什么。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机票截图,还有一封德语的信件,应该是给丁畾的同学的他猜。
机票的日期是下周一,盛一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真的还有希望么?
早上盛一怀猛地睁开眼,奶奶站在门边抱着老花猫看着他。
“你谁啊?”
盛一怀的头嗡地一声,太阳穴隐隐发痛。
“奶奶是我,一怀。”
“哦,我大孙子也叫一怀。你俩长得还挺像。”奶奶抱着老花猫凑过来又看了看。还没定盛一怀再解释,奶奶已经想起来了,“大孙子,你回来了,放学了?你们现在上课累不累,谈没谈对象呢?”
“还上学啥,我都工作了,结婚了都,你不是见过我媳妇吗?”
盛一怀坐了起来,半边身子还是有点麻,“你媳妇?叫啥啊,奶奶咋想不起来了呢,你就在这瞎扯淡,你结婚我还能不知道啊,再说,你结婚你爸肯定得告诉我。”奶奶坐在盛一怀的床边,抱着老花猫晃着腿,开始哼歌。
奶奶年轻的时候信过一阵佛,那时候的她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会背很多佛经,盛一怀只看过几本,奶奶哼的并不是歌,而是经文。
奶奶哼着哼着转身就出去了,老花猫留在了他的床上,老花猫伸手拍了拍信封,一爪子过去把信封撕烂。
“该剪指甲了,还学周芷若练九阴白骨爪呢,都是盗版的,你再走火入魔。”盛一怀把猫抱起来撸了几下,老花猫罕见地乖顺。
“最近又胖了,猫罐头少吃点。”盛一怀说完,脖子上多了三道爪痕,老花猫朝他吐脏话。
“这脾气,这么大一只猫了,有点素质,不许说脏话。”盛一怀都不知道这都是跟哪只猫学的,盛一怀说完老花猫骂得更凶了,临走还蹭了盛一怀一身毛。
这个祖宗。
他把信封拿过来,里面打印的机票截图已经被老花猫抓破了,索性那封信还完好无缺,他站起来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历史书来夹在里面。
盛一怀推开奶奶屋子的门,奶奶坐在床上往外边看,对面的空地开始施工。野草全都不见了,一堆堆的土,一个个的坑,还有一捆捆的钢筋,一袋袋的水泥,还有一个个工人......
“奶奶,下去出去溜达溜达啊。”
正常人整天圈在屋子都能疯,更何况是奶奶了。
“不去,下午家里来人,你爷爷的同事过来,我得准备做饭了。”奶奶说完也没动,还是看着窗外,锃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个飞影,原来是一只胖喜鹊,落在了窗外的树上,压弯了一个枝条。
第44章
秦梓枭终于结束在医院的日子,今天出院,盛一怀大早上就送来了一捧花,一屋子的人看到都忍着笑,只有秦梓枭自己笑不出来。
“向日葵是有什么特别的花语吗?”秦梓枭挺失望的,“别说什么9999支玫瑰,哪怕你送一个玫瑰花花瓣,我都能立马答应嫁给你。”
一屋子的人以田雨为首笑得直不起来腰,秦梓枭真是个人才。
“呦,老秦呐,咱们家闺女恨嫁呢。”尚美柔抱了一捧粉色百合花塞到儿子的怀里。
秦峰推门跟进来满脸土色,他对这种事情虽然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自家大哥就是,多少也是知道两个人的位置有上下之分,他没想到他儿子高高瘦瘦的还是躺着那个。
一屋子人跟冲到浪尖上的小船似的,心情起起伏伏。
算了还是把时间留给这一家子人吧。
田雨出门就爬在张新宇的肩膀上笑抽了,“秦梓枭老爸那个脸色,大地色眼影啊。”
张新宇把人从自己的肩膀上耸下去,“知道的还挺多,怀慈段誉的名字不是白来的。”
“放屁,老子昨天帮我姐付的款,赶紧给他找个男朋友吧,我说为啥女生的化妆品那么贵?就那么点一小盒,我去,我半个月的工资没了。”
张新宇转过身,呵呵两声,“你不是该反思为什么被扣了那么多钱吗?”
梁成和程思潜互相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俩人太过奇怪了些,有猫腻。
病房里一切东西收拾妥当,秦梓枭要迈出病房的时候被他妈妈拦住了。
“闺女,你等会,我问你刘姨了,说你今天犯太岁,上次和你说你还不当回事,这次算是现世报了吧。”
“妈,你真是我亲妈,什么叫现世报啊,再说你听过谁出院还给划拉芭蕉叶,我这是出院又不是出狱,下回你能不能让刘姨补习补习功课再忽悠人成吗?”
盛一怀在一旁都看呆了,真是什么神奇的操作,他要不要把梁成的火盆拿过来用用。
“这又没有火盆,你别给我瞎说。”尚美柔扫完拍了儿子一下,“走吧。”
秦梓枭回头看了盛一怀一眼,盛一怀自动忽略他求救的信号。
“妈,你就该整个火圈,我直接跳过去。”
秦峰踹了儿子一脚,他都忍好久了,完蛋玩意儿,打架这种事情上还能吃亏,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儿子。
秦雄和秦月明站在酒店门口,秦梓枭快走几步跑了过去。
“哥,大爷。”
“滚蛋。”秦雄那一脚简直和自家弟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爷,我对象在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秦梓枭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