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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雯却越说越哽咽,一想到早上跟连光济几个朋友吃饭无意中听到的事实,心里就闷得慌。

    连光济在民政工作的朋友说起最近在清查补助发放的事,正好抽查到服刑人员子女关怀工作,闲聊的时候说起来这么一起典型案例,江雯一听就多问了一嘴,朋友说已经查到最后阶段,定论之后就要追究责任停放补助了。

    “你跟姨说,你多久没有生活费了?你最近几个月都是怎么过来的?”江雯对着席之空张开双臂把人搂到怀里紧紧抱着,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你这样,我怎么对得起意书姐…小空,都是雯姨不好,都是雯姨没照顾好你,姨太不应该了!”

    连光济车速放慢了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抽了张纸巾递给席之空。席之空接过去给江雯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雯姨已经很照顾我了,一点都没有对不起妈妈,别哭了姨,宴哥看到该心疼了。”

    “心疼?!明明你才是最需要心疼的,你雯姨像瞎了一眼,怎么就没看出来你那段时间这么难呢?”江雯越说越是自责,恨不得时间倒回去重新来过,从席之空上高中开始就把人接到身边来带着。

    席之空只能轻拍着她的后背,忍着眼眶的酸涩弯起嘴角不停地说没关系。

    回了家坐在客厅里江雯还在哭,一直重复着那些内疚自责的话。听到动静的江宴也从楼上卧室里下来,坐在她身边歪着头问:“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看着席之空,再看了眼连光济,紧接着又说:“是不是爸又欺负你了?”

    “嗨我说你这小子!”连光济随手捡了个枕头砸在江宴身上,江宴笑着躲开,双手捧起江雯的脸:“江女士,眼睛都要哭肿了,怎么回事,跟小江说说呗?”

    江雯不说,他又问席之空:“你雯姨咋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哭成这样?”

    “呃,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席之空也跟着坐在江雯身边,继续低声安慰她。

    过了几分钟江雯像是终于整理好了心情,擦了擦眼泪做了个深呼吸,转身面对席之空,说:“小空,以后咱别理你舅舅一家人了,说什么都不理!”

    “啊?”

    “你知不知道,你爸出事之后民政部门每月有给你发放一千块生活补助?还有高中开学前,有一次性五千块的学费补贴?”

    席之空忽然怔住。什么民政部门的一千块生活补助?什么五千块学费补贴?

    他通通听都没听过。

    “还有,你外公外婆给你妈妈留的一套房子——他们今天找你,是不是商量这房子的事了?”江雯抓着席之空的手腕,咬牙道:“小空,雯姨跟你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办你跟雯姨讲,姨来处理!”

    “房子…房子他们是说卖了给弟弟妹妹看病…”

    “不行!小空,你不能答应!这不是钱的问题,甚至他们缺钱的话你叔叔可以借给他们——”

    “不还都行。”连光济说。

    “你闭嘴!怎么不还?必须还!但那是小空的房子,我不准他们卖!”江雯自从知道那消息之后就一直处在爆发边缘,气得只想冲到他们家里去好好理论一番,问问他们克扣一个孩子的生活费良心会不会痛。

    连光济好说歹说才拦下来,并且吃下了她所有无差别扫射出来的子弹。

    而席之空整个人处于发懵的状态。

    一大早得知自己有一套可能价值百万的房子,这房子他见都没见过舅舅舅妈就想卖掉,这都暂且不提。后来他又知道原来几年来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被亲舅舅和舅妈扣下来了一半,在他为学费生活费发愁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剩下的一半也扣了。

    他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缠着他整个思维,说不上生气,也不算是委屈,只是有很多问题都想不明白。

    他曾经还因为得到他们的接济而怀着一颗谨慎感恩的心,想着以后工作了一定好好的回报他们,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至亲的人会这样欺骗他。

    年幼的弟弟妹妹无辜患病,难道小小年纪就为了活下去而尝尽生活的苦的他,就不无辜了吗?

    第四十六章 宣战

    客厅里片刻的沉默后,江宴突然把手搭在江雯握着的席之空的手上,颔首低声问:“这所有的一切,你都不知情吗?”

    席之空只本能地摇头,而后江宴又问:“那今天你舅舅舅妈说卖房子你答应了吗?”

    “我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连光济在对面沙发坐下,缓缓说:“顾意剑家两个孩子都生了重病,日子确实过得很苦——”

    “那他们苦,我们小空就不苦了呀?意书姐走的时候小空才多大……席大哥又出了事,那是我们小空的房子,他们要卖房子为什么不卖他们自己的?!真下了决心要给两个孩子看病,我看他们那个房子也能卖个好价钱!”

    “哎呀你不要激动,我的意思是日子确实过得苦,但是这做法也确实太不妥了,这样吧,我出面跟他们谈,就说小空那房子不能卖,需要多少钱从我这里借。”

    席之空忙摆摆手:“不行不行叔叔,我舅舅舅妈他们…不一定能还上的……”

    “你看!你都知道他们还不上!”江雯一拍坐垫从沙发上站起来,“小空,房本呢?”

    “我走的时候没拿……”

    “那这件事你先别管了,好好学习,雯姨给你处理,舅舅要是再给你打电话就说让他找我——小空,你今年就成年了,刚刚姨在车上给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然后跟姨说。”江雯的语气柔和了些,俯**拍拍席之空的肩膀又道:“我知道你想等爸爸,雯姨也不去办什么手续,爸爸回来之前你就安安心心和我们一起,上大学也不用怕,钱雯姨给你出了,姨就希望你过得好,你可千万别什么事都瞒着我。”

    大年初一第一天,席之空觉得脑容量就已经耗尽。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江雯和连光济又出去了,江宴就盘着个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等席之空回过神来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心中懊恼竟然在沙发上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呆,揉揉后颈打了个哈欠往江宴怀里一倒,枕在他腿上仰躺着,睫毛上沾了些泪花,含糊道:“今天真是,好累哦。”

    “嗯?可是我好像为我们空空有一套房子而感到高兴?”江宴食指在他眉心轻轻地点,时不时从他鼻梁刮下去,指腹在两片唇瓣上抚过。

    席之空张嘴咬了他一口,说:“那我岂不是要因为成为了亿万富翁的‘女婿’而手舞足蹈?”

    “女婿?”江宴挑眉,低头在他唇上点了一下,“睡会儿午觉,今天可以不学习了,既然这么累。”

    “那不行!”席之空翻身坐起来,穿了拖鞋“警惕”地从沙发上慢慢往楼梯口挪动。

    江宴一手撑着额头,无奈笑说:“你要参加最励志小男友评选?”

    席之空一脚踩上楼梯台阶,皱眉道:“我可一点都不小了。”

    “口说无凭。”

    江宴也跟着从沙发上起来,一步一步朝楼梯口靠近,唇角还是恣意的笑容,“让我鉴定一下。”

    ……

    和江宴在一起的第一个寒假也成了席之空最充实的寒假。除周末外,他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把学习计划执行得天衣无缝,连计算水平和背单词的速度都有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那天后江雯也没有再问他关于“收养”的问题,只是真的做到了她自己说的对他比对江宴还要好。

    一度真实到就跟江宴是捡来的一样。

    初一到初七江雯都陪着连光济走亲访友,初八开始江雯就天天陪着江宴和席之空他俩,干什么都一起。

    江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发挥了,那种他首先下定决心要撩人结果总是被直球选手席之空一个球打回来命中心脏的经典场面也已经很久不见,他竟然有些怀念那个在席之空面前窘迫又心动到不能自已的自己。

    不过也拖江雯的福,席之空总算是出门了。江雯经常一手挽着一个去附近商场逛逛街吃吃饭,再看看电影。遇到熟人问这俩孩子是谁,她就抬着下巴骄傲地说这是我两个儿子。

    看她笑得那样幸福席之空好像也开始默认她的提议,不再拒绝她的一些小心意,偶尔遇到一些她想看自己穿的衣服,买了他就收下,然后时不时地拿出来穿,把这当成对她微薄的回报。

    开学前连光济还给江宴和他一人换了一台手机,他小心翼翼地把原来顾意书的手机放好,甚至在盒子里面放了一包防潮剂。

    手机本来是他一再拒绝的,后来江宴说这是他在他爸面前辛苦“挣”来的人情换的,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拆封激活软硬兼施卖萌装凶,他才勉强收下了。

    开学后思虑再三两人还是住回了巷子里,不过这回是搬到江宴家去了,一是因为那边什么都比较齐全,二来也是江雯怕顾意剑总来找席之空。

    正如席之空所说,钱他们肯定是还不起的,刘萍嘴上说要还钱,可正当连光济出面“借钱”给他们的时候,他们突然又不缺钱了,只是捏着席之空的房本不松手。

    连光济本来说直接把这房本买过来,也算是买席之空和他们之间的了断,但席之空表达了谢意之后很明确果断的拒绝了——要真是那样,他宁愿去告顾意剑和刘萍敲诈勒索。

    ……

    转眼暮春四月,一场雨落来打散了学校里不少杏花,铺了一些在人行道上,更多的落在了树下,才一下午就像是融进了泥土里。

    四月了,杏花花期接近尾声,枝头稀稀拉拉的花瓣看上去开得有些意犹未尽。开学第一次月考席之空往前去了一个考场,好像也离江宴更近了一步,他很开心。名次上虽然进步不是很明显,但起码是稳定在了前二十。

    从倒数第二到前二十,整整四个多月的时间,席之空几乎拿出了自己目前为止全部的冲劲,疲惫又满足。

    二班歌咏比赛刚拿了个第一,月考出来也是第一,甚至前几天黑板报评比和图书角建设都是第一,给陈旭聪高兴坏了。

    他一高兴就决定趁热打铁向学校申请周六补课。

    作为学习委员,江宴责无旁贷肩负起了收集班里同学意见的重任。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下面一圈,照着陈旭聪给的动员稿开始念:

    “各位——青春正当时的同学们,我是你们最敬爱的严厉又慈祥的班主任……”念完第一句江宴就有点念不下去了,下面都在憋笑。

    “春暖花开,春回大地,春——春意盎然…”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后念。

    “我看到生机勃勃的你们,就像看到了明日朝阳,星空都由你们点亮——”

    席之空心想,这老陈不愧是语文老师,这动员稿写得简直是令人窒息,让人毫无抵抗能力。

    果然,江宴念不下去了。

    “那个,老陈的意思就是马上分科了,咱们班预定理科,学校下了任务,希望同学们和老师们一起努力。”他言简意赅三两句话就说完了,把陈旭聪给的一千多字的动员稿折起来捏在手里,又补充道:“这周六开始补课,除了一二三四四个班,其他班不组织,补课不设早读和晚修,大家做一下准备,要跟家长沟通好。”

    从讲台上下来走回座位上,江宴见席之空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顺手把帽子给他扯戴上。

    四月天气回暖换下了厚重的棉服,江雯前几天去商场给两人买了很多春装。这件帽子上有一对小耳朵的白色的卫衣就是她买的。

    那天打包结账的时候席之空问了三遍店员:这耳朵卫衣真的是男款吗?店员笑眯眯地点头跟他说确认无误,他哭笑不得地把衣服捧在手里,抬眼看到了江雯渴望的眼神。

    所以他这段时间就总穿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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