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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真是这样,他到底应该选个什么合适的时机和正确的方式向他告白?

    到了江宴家楼下席之空心事重重地和他说了明天见就又埋头走了。

    深秋时节将要入冬,天色暗得早,路灯也亮得早,江宴在楼梯角站了好一会儿,头顶的路灯亮了又熄灭,黑暗中他的眼眸越发深沉。

    还是舒霁月的电话打进来他才惊觉自己看着席之空离开的方向已经站得腿都发酸。不得不说这个电话来得太是时候,江宴就在刚刚的二十几分钟里攒了一大堆问题要问他。

    而舒霁月的这个电话打进来找他并不是什么正经事,那边背景音嘈杂,他一开口就是约江宴去附近的一个酒吧。

    酒江宴是喝过,但这酒吧他还真是没有进去过。倒不是说酒吧是什么不得了的或是万万不能去的,而是对于他们这些“单纯”的未成年学生来说,那实在是一个太过复杂的地方了。

    江雯晚上不在,被连光济死皮赖脸地拖回家说是江宴奶奶太想她了,非得见一面,给江宴热好饭菜就走了。江宴回家匆匆扒了几口饭,换了身衣服抓了钥匙出了门。

    舒霁月叮嘱他穿得“成熟”点,他其实没什么概念,穿了平时自己很少穿的一套,现在他站在酒吧门口借着反光的落地玻璃一看,这——

    这是不是有点太成熟了啊,怎么看上去还感觉有点浪呢?江雯到底什么时候他买的这一身衣服他已经忘了,a字肩的浅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白黄相间的t恤,哈伦破洞的休闲裤,脚上踩了一双蓝白相间的板鞋。

    单独看是挺正经的,但他穿上就流露出丝丝痞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旁边的叮铃作响,江宴偏过头一看,门上挂了好几串风铃——这酒吧就叫风铃,此时风铃叮铃响着还挺应景。

    站在门口他给舒霁月打了个电话,舒霁月接起来让他往里走。

    他握着手机做了个深呼吸。

    江宴还从来没有进过酒吧,他想他可能真是一遇到席之空的事情就容易手忙脚乱,这会儿门上写了大大的“推”字,他硬是往旁边扒拉了半天开不了门。

    哗啦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人推开他捂着嘴就跑到了路边狂吐。他回过头才看清门上的字,自言自语道:“啊…原来是推开啊…”

    昏暗迷乱的灯光在头顶闪烁,脚下是各种错杂的影子,江宴小心地避让着来往的人,偶有几个醉酒的避不开撞上了,他也认真地和对方道歉。

    算得上是一路坎坷地走到舒霁月他们的卡座面前。

    第二十九章 弯成蚊香

    江宴站在台阶下面,看到他表哥蔺同瑞长腿搭在桌面一角大大方方地靠在舒霁月身上,对于蔺同瑞的印象整个都要被震碎了。

    ——这居然是他那个从小温顺乖巧,软软糯糯的表哥,蔺同瑞?是那个温文尔雅弹钢琴拉提琴的表哥,是那个温柔地抱着席之空哄他不哭的表哥?

    是吗?

    舒霁月往边上挪了挪招呼他过去坐,这会儿蔺同瑞才叼着一根烟抬眼看他。

    而后蔺同瑞猛地从舒霁月的身上起来,手里的烟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瞪大了眼睛看看江宴又看看舒霁月,抖了抖嘴唇最终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相比起来舒霁月就非常冷静了——他冷静地吸了一大口烟吐出来,偏过头就贴上了蔺同瑞微启的双唇,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掌与他接吻。

    “唔!舒——!”蔺同瑞一推身上的人刚说了一个字就又被扣着后脑勺狠狠地压了下去。

    江宴还站着,咽了口口水盯着面前沙发上纠缠着的两个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弟弟,是个孩子。

    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人在自己面前接吻,吻得忘情忘我——不过看上去是他哥单方面被压制,好几次想起身,揪着舒霁月手臂上的衣服又被按回原处。

    江宴看蔺同瑞像是喘不过气了,抬腿在舒霁月***象征性地顶了一下,舒霁月终于闷哼一声放过了他,但还是笑着又在他唇上蹭了蹭,吧唧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穿过震耳的音乐声直直扎进江宴的耳膜。

    舒霁月成天弟弟弟弟的叫他,看来是很有资格的,江宴心想。

    等蔺同瑞拿回了自己嘴唇和身体的主动权,坐起来拿起手边厚厚的音乐教材狠狠拍在舒霁月的后背,顾不上江宴在面前,大声骂道:“*!舒霁月!你说的朋友就是宴宴?!”

    “对啊,江宴跟我是朋友啊,是不是江宴?”

    江宴看他哥表情不是很好,并不想祸水东引,没有接舒霁月的话,沙发都不敢做坐,安安静静地坐到了蔺同瑞旁边的塑料凳上。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宴宴还没成年啊?!你自己浪就算了你还给我把人往酒吧里面带?!”蔺同瑞按住舒霁月倒酒的手,砰一声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江宴没见过这样的蔺同瑞,也没见过这样的舒霁月,心里发毛的同时都不敢告诉他哥让他不要叫自己的乳名了,在这里听上去真的是格格不入。

    宴宴,真奶啊…

    舒霁月放下啤酒瓶子反身揽着蔺同瑞的肩膀,讨好地凑到他耳边用鼻尖蹭了蹭他耳廓,说:“我这是为了我们宴宴的终生幸福。”

    真的别叫宴宴了吧…

    江宴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解释,蔺同瑞就皱着眉头转过来问他:“宴宴,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完了,他哥还不知道他是弯的这个事实,更不知道他弯成一盘蚊香挂在了席之空身上。

    “那个,哥,就是——”

    对面舒霁月一张嘴,江宴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了,果然来不及阻拦就听到他说:“我们宴宴春心萌动,有喜欢的人了啊!”

    “?!什么?”蔺同瑞瞪大眼睛看江宴,扬声问:“谁?是谁撩动了你一颗春心?”

    这怎么说呢,江宴顿时有一种被迫出柜的感觉。

    他左右看了看,舒霁月身边的几个朋友也时不时好奇地往他身上看。他转过头看到人头攒动的舞池,长吐一口气像是下了个决心,缓缓道:“哥,这人你也认识,就——”

    “你们班同学吗?”蔺同瑞打断他。

    他又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是。”

    “谁啊?”

    江宴每次回答这个问题——自己问自己的时候是,别人问他的时候是——他都觉得像是在宣誓,每说一次席之空的名字就多爱了他几分。

    到现在,应该有十二万分了吧。

    他笑说:“就是席之空啊。”

    真说了,真的在家人面前说了。

    说他喜欢席之空。

    和在贺星他们面前说不一样,在蔺同瑞面前说出喜欢席之空的时候就真的是把那人编进自己的人生了,也许是他年少恣意,一点都没考虑过在江雯和连光济面前出柜的后果,从头到尾只想过如果生活里没有席之空是什么样。

    他根本不敢想真的有席之空离开的那一天,所以长久以来就算是青春暗恋的暗流再怎么汹涌,他都不曾想过轻易开口。

    蔺同瑞可能是花了很久时间消化这个事实,被舒霁月搂着好半天才迟疑着又问了一遍:“宴宴,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是小空?”

    是,我喜欢的人就是小空弟弟,本来应该是一起长大的异性兄弟却让我喜欢上他了的小空弟弟。

    江宴郑重地又点头:“嗯,是他。”

    “不是,那,那这事,不我是说——”蔺同瑞舌头有点打结,他指了指江宴又指了指舒霁月,而后终于捋顺了想说的话:“那小空知道你喜欢他吗?”

    “那就是不知道我才叫他来的嘛,你这个弟弟可爱得很,纯情得哟,啧啧。”舒霁月抬起酒杯喝了一口,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看上去十分惬意自在。

    蔺同瑞照着他胸口捶了一拳,说:“是,你倒是很不纯情,你就像个禽兽。”

    江宴:“……”

    “我说正经的蔺老师,你就说席之空这么可爱的小男孩,那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喜欢,我不是为我们宴宴着急呢嘛。”舒霁月耐心地“解释”,越说蔺同瑞眉头皱得更紧——什么小男孩,你不也才十八岁。

    他沉默片刻道:“宴宴,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雯姑姑那里,你爸那里——”话还未说完,舒霁月就抬了一杯酒递给他打断了他的发言。

    “蔺老师,江宴还小,如果他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喜欢一个人都畏首畏尾,这条路以后就算是好走了,他也会后悔。”

    江宴感觉舒霁月终于说了一次人话,这完全就是他想说但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心声。他看着蔺同瑞,抿了抿唇说:“哥,席之空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会有遗憾,不管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喜欢的人都是他。至于你说的,这条路很难走,所以我想陪他走。”

    “嗯?小空也…?”

    江宴不知道蔺同瑞问的是席之空也喜欢他还是也喜欢男的,思索后说:“他以前跟我说过,他喜欢同性——”

    他喜欢同性?那问题来了。

    江宴这才回过神来,席之空到底是喜欢的谁,才会让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呢?

    难道他不是空空的初恋了吗。

    江宴痛心疾首,立时后悔没有早点向他告白。

    初恋啊,多美好,我是我初恋的初恋,多浪漫的一件事。

    舒霁月始终是过来人了,像是一眼看穿江宴的心事,笑道:“我昨天跟你说的,别暗示了,暗示什么啊,不要怂就是睡啊!”

    蔺同瑞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用那里解决问题?”

    “我觉得我解决得挺好的啊!”舒霁月冲他挑眉,趁他不注意又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江宴立刻就决定了,他要告白。这周之内就要完成这个事情,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不定再不说人就跟别人跑了呢?

    ——睡的话,那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的空空还小,嗯。他心想。

    “舒霁月跟你出什么馊主意——”蔺同瑞被喂了一口酒,匆忙咽下去之后又说:“你都别听,你就按照你自己的计划,别着急,先试探一下小空的意思,太突然了可能会吓到人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宴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面前两个人谁都没听清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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