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20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啊?这都痛吗?”席之空立刻将手缩了回来,创可贴扯开来在他伤口上比划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给他贴。

    不料江宴反而把手往他面前送了送,说:“当然痛了!你给哥吹吹,就不痛了。”

    席之空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低声骂了句傻逼,低下头象征性的吹了几口气,凶巴巴地贴了两张创可贴上去。

    就这样,两个人还没走到点标位置就都已经光荣负伤。

    好不容易到了点标位置,这铺天盖地的暴雨说来就来,雨水噼噼啪啪的穿过高耸的树林落在两人的雨衣上,周围没个躲雨的地方,地图也因为来不及收拾进背包里被淋湿得什么都看不清。

    江宴拿出腰间的对讲机摁了几下,等了半天没反应,他又用手掌心拍了拍,那机器干脆滋啦一声,彻底熄灯罢工了。

    “应该是进水了。”席之空说完把自己的对讲机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裹起来防止进水,摁了开机键之后却一直闪着红灯。

    说好的信号基本能覆盖——是基本能啊,那这俩人也太倒霉了,怎么就恰好站到没信号的这个点了。

    席之空心中腹诽,举着对讲机在周围走了几步,红灯没完没了的闪烁,气得想把它拆开吃了。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啊!”

    席之空终于丧气地把塑料袋包裹的对讲机往地上一扔,就此作罢。

    他手心的伤口渗了水,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宴把点标捡起来擦干净收进背包里,宽慰道:“别生气了,直接回去吧,这雨下得这么大,活动肯定是得终止了。”

    席之空没脾气了,弯腰将地上的对讲机捡起来,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

    下雨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可雨一大天色就越来越暗,江宴循着记忆带着席之空往回走,手里没有地图兜兜转转的还是迷失在这片林子。

    举目四望哪哪儿都一样,连江宴都迷路了,席之空手里攥着装了对讲机的塑料袋,发出绝望的疑问:

    “这下怎么办?”

    没有地图没有对讲机,江宴拿着指北针在原地转了几圈,任凭他再怎么聪明机智也只是个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的高中生,很快把自己也绕晕在原地。

    而昏暗的天色总让人误会已经很晚,席之空抬手一看,才下午两点——已经下午两点了啊。

    他们还没吃午饭,他找了棵大树靠着把背包里的面包拿出来,递了一个给江宴:“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慢慢找。”

    江宴接过保鲜膜包裹的面包揣进口袋里,说:“我现在不饿,趁着还能看到路,我觉得我们得赶紧出去。”

    席之空大口吃着面包,好不容易噎过这一口,他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问题是咱们怎么出去啊。”

    江宴朝他努努嘴:“看看对讲机现在能用吗?”

    他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过了会儿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这下好了,这个也坏了。

    他看着江宴,江宴也看着他,而后抬手在他眼角抹了一把雨水,这种境况下两个人竟然对视着笑了出来。

    看上去像互相同情,可又多了点儿互相安慰鼓励的意思。

    后来雨越下越大,两人还在这林子里瞎转悠。淋了雨两个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再加上江宴刚刚撞在树干上估计是伤着背了,这会儿才开始痛。

    他越走越累,背心皮肤和衣料接触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实在是不舒服了就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席之空伸手去拉他,江宴抬起手在他手心打了一下又垂下去。

    席之空笑骂:“你有病啊,谁跟你击掌了。别坐下,待会儿真走不动了。”

    江宴于是拉着他的手又站起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继续朝前走。

    雨衣是临时买的,质量应该不怎么样,加上穿过林子里高矮不一的灌木丛,两人身上被刮得破破烂烂的,雨衣不防水很快衣服就被浸湿了。

    这也太惨了。席之空心想。

    他抬头看是没完没了的雨穿过树叶落下来,低头脚下是泥泞不堪的山路,身边江宴还得带着他走,实在有点体力透支的意思。

    ——这会儿他就有点讨厌自己了。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说,净添乱了。

    他迟疑着用手肘拐了拐江宴低声说:“咱俩要是出不去了怎么办?”

    江宴瞥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就这么大一片林子,还走不出去了?”

    席之空撇撇嘴不置可否,继续跟着他走,伸手拽住了他背包的带子。

    他们在林子里又绕了很久,实在走不动了。席之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江宴也是。

    更糟糕的是江宴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迷糊,身上也越来越冷,什么时候坐在地上了都不知道,等席之空又伸出手拉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江宴手心的滚烫传到席之空手里,烫得他心头一跳。

    他木讷道:“你发烧了,江宴。”

    江宴想说话,一开口又忘记了想说什么,抖了抖嘴唇半天没动静。等他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的时候,席之空的手已经探到了他的额头上。

    “你没事吧?我感觉烧得挺严重的。”

    “还行,就是腿软。”江宴憋着一口气终于给了点回应,紧接着他扶着树干站起来,顺势靠在席之空肩上又说:“哥有点累,要不咱们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吧,你选一个。”

    席之空看他一眼,道:“你以为这是抓阄呢我就随便选一个?”

    “那不然呢,反正也走不出去,可不只能随便选一个方向呢么。”江宴说话有气无力的,都不怎么能站稳了,双腿打颤将要跌下去的时候被席之空一把搂住了腰。

    “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于是席之空真的随便选了个看上去好走的方向,让江宴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的腰慢慢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江宴垂着头两颊绯红,眼睛半闭着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他犹疑着喊他:“江宴。”

    “……嗯?”

    “你别睡,就快走出去了。”

    “哥没睡……清醒着呢……”

    “那你倒是——江宴!——草!让你他妈的别睡!江宴!”

    席之空跟着突然跪跌在地的江宴坐在地上,照着他的脸拍了好几下都没把人给叫醒,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现似乎是比刚刚更烫了。

    他环顾一圈求助无门,只能硬拽着江宴两条胳膊把人背在背上,勉强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咬牙道:“你…这个…猪啊……”

    他身后积了水的泥土里慢慢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雨水填满。

    撑到老师们和几个村民找到他俩的时候,席之空手一松精神和意志也跟着松懈,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指着江宴累得说不出话。

    两人最后都是让村民背下山的。

    席之空醒来躺在村卫生院的病床上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而后他朝四周望了望,确定了不是在做梦,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只是累了睡了一觉,而江宴是发着高烧晕倒的——那他人呢?

    席之空往门边小跑几步,忽然病房一角传来一两声咳嗽,他赶紧回过头,这才看到帘子那边的床上躺着江宴。

    他走到床边看那人两颊还泛着红,手背上扎了针,冰凉的液体灌进去整条手臂都是冰的。

    他心头一软,伸手在那额头上又试了试温度。

    还烧着呢。

    外面漆黑一片,席之空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一着急就喊了他两声:“江宴,江宴?”

    可江宴睡得很熟——他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反正用手拍拍他的肩没叫醒人。

    他心里一慌,转身就跑出去叫医生。

    可身后江宴就跟有感应似的,迷迷瞪瞪突然喊了一声:“空空……”

    席之空惊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头都没回问了句:“你喊我什么来着?”

    身后没回应,他僵硬着上半身转过去,不敢想那人是醒着还是继续睡着。

    空空?

    他果然心里一空,脑子也跟着没了主张。

    “空空……”

    江宴又喊了一声,席之空走到他身边凑近看了看,发现人压根就是还睡着,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