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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嘉佑没出来:“不用了。”

    杨嘉羽‘切’了一声,好像在表达不满。

    母女俩准备下楼了,杨嘉佑突然说:“嘉羽,你过来一下。”

    杨嘉羽把零食塞给妈妈,走到哥哥房门口,探头问:“干嘛?”

    杨嘉佑坐在书桌前,“你进来。”

    杨嘉羽想起以前来哥哥房间偷看满分试卷,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她不想进去,“我就在这里。”

    杨嘉佑没办法,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记事本,朝房门口走过去,递到杨嘉羽手上,“去了医院,把这个交给许立。”

    杨嘉羽笑了一下,爽快地说:“我知道了。”临走前,她问:“还有什么吗?”

    “——没有。”

    她点头,飞快地朝妈妈奔过去。

    妈妈和妹妹出门后,杨嘉佑去了许立的房间,这间房收拾得很整洁,许立的书包挂在椅靠后,写字桌上一尘不染,就连床也铺得平整,几乎看不到褶皱,拖鞋整齐地放在床脚旁。

    杨嘉佑想起自己有时乱扔衣服,妈妈抱怨他经常乱丢袜子,书桌上从来都是乱七八糟,对照此情此景,杨嘉佑觉得非常惭愧。

    他躺在许立床上,发现这个姿势能看见窗外的风景,不远处栽满了银杏树,叶片泛着金黄,衬着冬日柔和的光线,那画面美到了极致。他在想,许立躺在这里,会不会想家?

    杨嘉佑扯过许立常盖的被子,压在自己脸上,熟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很淡,像柠檬味的洗发水,眼泪不自觉顺着眼角流下。

    他喘不过气来,把被子掀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侧过脸看着书架,上面摆放着学习相关的书籍。就那么一瞬,杨嘉佑忽然意识到,哪怕这是许立的卧室,其实也没有很多他的痕迹。

    书架上是学校建议阅读的书籍,牛津字典是通用工具书,就连台灯,也像是跟书桌作伴,不像许立私人的物件,除了那个书包。

    杨嘉佑用手背抵住眼睛,心里隐隐有些害怕,想起那天在食堂,许立说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去哪里都可以。那么,他某天会不会突然离开——

    拿起书包,把其余东西摆放整齐,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杨嘉佑不愿继续往下想,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许立独自一人。

    有关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很快就起身了,把许立的被子回归原位,抹平床单上的褶皱,不让许立发现有人来过。

    许立收到了杨嘉羽带来的记事本,他一页一页地看着,发现杨嘉佑的字其实写得很好看,都说字如其人,的确如此,他的字迹饱满而浑厚,带着遒劲之力。

    知识点记得很全,翻到贴有‘物理’标签的那一页,还有不少受力分析图,画得很认真。

    许立想起杨嘉佑经常不耐烦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也不知为什么,许立感到内疚,他怎么会对好朋友产生奇怪的念头。

    杨叔叔一家对他那么好,他不能对杨嘉佑有其他想法,那等同于恩将仇报。

    友情也会让人想一辈子跟某个人在一起,对吗?

    想到这里,许立稍微宽恕了自己一点。

    第19章 心动不止

    他告诉自己,下一次,看见杨嘉佑,心脏不要乱跳,再乱跳,他就闭上眼。

    17岁时许立以为,可以像切掉阑尾一样,剪断思绪。

    后来他才明白,面对杨嘉佑,心脏从来不听话。

    除非生命终结,否则心动不止。

    出院后,生活恢复常态,许立还需要避免伤口感染,饮食清淡。以前他经常跟杨嘉佑一起打篮球,现在没办法继续了,需要静休一段时间。

    许立改搭乘地铁上学,这样也好,不用每天频繁地看见杨嘉佑。

    经过这次突发性生病事件后,两个人似乎都在回避彼此。

    许立本来就心情压抑,没心思猜杨嘉佑为什么变得寡言,只当杨嘉佑一向喜动不喜静,自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陪伴他,自然还会有其他朋友围着杨嘉佑。

    身体彻底痊愈后,许立经常找借口搭乘地铁,如果骑自行,他会尽量避开杨嘉佑出门的时间点。青春期总是让人难以捉摸,大人们只当他们开始有自己的思考,给了更加独立的空间,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就连一向欢声笑语的家庭聚餐,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有些沉默。

    许立上课时,偶尔从人群中看见杨嘉佑的后脑勺,会突然失神。

    高二期末考试时,许立的成绩有所下滑,让他和杨嘉佑之间隔了四个人。

    班上的同学小声议论:“完了完了,杨嘉佑要称霸咱们班了,现在的第二名罗明哲可没有许立的势头,跟杨嘉佑差那么大一截。”

    这天晚自习结束,杨嘉佑终于在车棚里逮住许立,拦着他问:“你怎么了?”

    许立吸了一口气,语气很轻:“没怎么。”

    以杨嘉佑对许立的了解,许立多半有心事,成绩才会下滑,“你心情不好?”

    “没有。”许立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嘉佑,不过很快就挪开视线。

    杨嘉佑说话很直接,“没怎么,你成绩垮成这样?”

    许立皱眉,他也不想倒退,但最近总有点心不在焉,控制不住。

    杨嘉佑一见他皱眉毛就怕,立刻改口,语气都变轻了,“卷子拿我看看。”

    “杨嘉佑——”许立看向他,撞见杨嘉佑执着而率真的目光,他想了想才说:“成绩波动是正常的,我前段时间落下一些功课,需要时间来消化。”

    原来不是心情不好,杨嘉佑松了一口气,视线停留在许立外套的口袋处,他在网上查过,这是一个小手术,但会留疤,“伤口还疼吗?”

    许立想笑,“都拆线很久了。”

    见他面容舒缓,杨嘉佑挠了挠头,“噢,我以为很疼。”

    “还好。”许立嘴角上扬,向他低声解释,“打了麻药,不疼。”

    杨嘉佑又问:“前段时间没骑自行车,也是因为不能剧烈运动?”

    许立点头,“其实坐地铁挺好的,很安静,还可以看书。”想起他们初中同校的时光,想起看过的《鲁宾逊漂流记》。

    杨嘉佑一脸不高兴,“那什么时候可以打球?下学期有联赛,跟隔壁学校打。”

    “几月份?”许立问。

    杨嘉佑想了想,“现在快放寒假了,应该还要补课,再怎么着,得等到开春,四月份的时候。”

    许立说:“我陪你打。”

    “真的?”杨嘉佑立刻笑了起来,笑容真切而飞扬,凛冬时节,他穿了件立领黑色羽绒服,外套没有帽子,显得肩线利落,人非常精悍,很有力量感。

    借着昏黄的灯光,杨嘉佑看清了许立,身量与自己差不多,只是偏瘦,穿了件灰白色羽绒服。许立的脸不像一般男生棱角分明,轮廓很柔和,短发乌黑,低眸时是双眼皮,眼角向下收,嘴唇不似其他男生那么薄,下唇稍厚,给五官平添了一种钝感。由于肤色白皙,如果双唇被浸湿,唇色如草莓。

    只要不用力睁开眼,眼睛不会变成单眼皮,许立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难怪杨嘉羽喜欢依赖许立,杨嘉佑真的觉得,许立像放在床头的大狗熊,温柔,安静,可靠。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鲁莽,像森林里的猎人,他猜即使是大狗熊,也会怕枪声。

    他都能想象,大狗熊听到枪声,会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用敦实的后背抵住枪口。

    他羡慕杨嘉羽,能理所当然地拥有大狗熊,因为谁都会觉得猎人不需要拥抱。

    爸妈要求他成为懂事的哥哥,老师要他成为优秀的同学,朋友间不便轻易泄露情绪。

    杨嘉佑觉得自己是猎人,但他拿枪不是为了捕杀,是为了保护自己。

    许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点头道:“真的。”

    杨嘉佑咧嘴笑,握着右拳,许立很默契地同样握拳,与他撞了一下,听见他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许立应声。

    杨嘉佑跨坐在自行车上,挂上了耳机,飞速地消失在路口。

    许立推出自己那辆车,面容恢复平静,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其实杨嘉佑很敏感,连自己的情绪波动都能感觉得到,只不过杨嘉佑在情感上比较笨拙。这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他都没来得及任性,就要承担哥哥的角色,比寻常有妹妹的男生,退让更多、包容更多,以至于杨嘉佑不怎么擅长细腻。

    因为他越细腻,会越难受,索性大大咧咧,他需要用激烈的运动方式,彻底放空自己。

    许立加快了速度,往家的方向赶过去,他在想,以后就算有心事,也不能在杨嘉佑面前表现出来,至少不能被他察觉。否则以杨嘉佑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一定会问出别的事情,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要像以前一样,单纯地做他的朋友;最坚实的伙伴;球场上无需多言,就能默契十足的队友;在家受到忽略时,替他背黑锅,让他不那么孤单。

    因为杨嘉佑也曾毫无保留地朝他伸出手,慷慨地发出邀请函,让许立体会到真正的尊重、友爱、接纳。去灵谷寺祈福的那个夏日,杨嘉佑问许立许了什么愿望。

    许立的愿望很简单,希望杨叔叔一家人和谐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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