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挂掉电话后余书衔发了会儿呆,他抱着晏小橙玩了一会儿,见天色还早,想了想便去储物间找出了自己的健身包,趁健身房年前停业前最后去跑一跑运动运动。储物间里有两个行李箱并排放着,都是晏橙的箱子,有一个还是之前跟他一起买的情侣款。
余书衔怔怔地看了几秒,然后便拿起自己的健身包转身出去了。
余书衔拎着健身包轻车熟路地走去健身房的方向,一路上他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听着音乐步伐不快不慢地走着。
就在快要到达健身房的时候,他似有所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入目只有皑皑白雪和失去树叶遮蔽的干枯丑陋的树。
他蹙了下眉,心想可能是自己太神经质了,摇了摇头便抬脚进了健身房。
直到余书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粗壮树干后藏匿的人才小心翼翼地露出半边身子。
赫然是晏橙。
他面无表情,沉默地望着余书衔离开的方向,抿紧了唇。神色落寞。
从程与舟承诺他会让余书衔来见他那一天开始,晏橙几乎是每天数着日子过。一天、两天、三天……
他心中燃起的期待的火苗也一天天弱下去。他忍不住去问哥哥为什么余书衔还不来看他。而哥哥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深邃难辨的,似是蕴藏了许多不能言说的情绪。
最近哥哥的行为真的有些奇怪,似是突然对他关心了起来,也经常跟他聊起以前的事,询问他这些年在国外求学的生活。哥哥会跟他说很多话,甚至还跟他说要试着放下心中的愧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都听进心里去了,也大为触动,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要慢慢来。
但他无比清晰的是,自己对余书衔的思念已经快要让他负荷不了了。
程与舟这段时间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跟晏橙沟通内心上了,这种兄弟谈心让晏橙很是不自在,可又不好意思拒绝哥哥的关心。天知道他脑子里成天到晚想的只有余书衔,对于跟哥哥这种肉麻的谈心很是不习惯。
既然哥哥靠不住,他还不如靠自己。比起在医院那段时间他最近“正常”了很多,最起码他自己感觉心态平稳了不少。只不过贸然站到余书衔面前他还是会下意识胆怯,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远远地看他一眼。
于是尽管家里人让他足不出户养身体,他还是没忍住偷偷跑了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开车,就怕被家里人发现。以出来散步的借口打了辆车直奔方舟新城。他不敢上去,不敢去找他,只能在楼下等着。
天气寒冷,室外根本就站不住人。他不时地还要跺跺脚才不至于让自己冻僵。
晏橙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在哪,或许余书衔压根就不在家,他做这些完全就是无用功。可他还是执拗地要在这儿等着。
或许……或许能等到他呢?
可能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还真的让他等到了匆匆下楼的余书衔。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耳朵里塞着耳机,看样子是要去健身。
晏橙终于体会了一把近乡情怯。明明巴不得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冲上去牢牢抱住他不让他再离开自己,可看着远处的余书衔,他竟然开始畏手畏脚。
如果余书衔拒绝他怎么办?如果余书衔流露出厌恶的神色怎么办?如果……他再一次说出分开的话,怎么办?
他突然失去了冲上前的勇气,就只能像个躲在阴暗处的偷窥者,贪婪地看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嗡……”
怀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晏橙眼眸一暗,似是猜到了什么,将手机拿了出来。果然,是晏兰青。
他接通手机放到耳边:“妈。”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焦急:“小橙啊,你去哪了?怎么散步散这么久还没回来?”
寒风凛冽,晏橙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都被冻僵了,没有感觉。
“我就在外面,马上回去了……”
电话里晏兰青的声音带着些犹疑:“你是不是……去找余书衔了?”
晏橙垂下了目光,并没有回答。
儿子的沉默已经很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晏兰青轻叹一声:“你这是何苦?”
“妈,我太想他了……”出口之后晏橙才发觉自己声音中的哽咽。
“你这孩子……怎的还是个痴情种?也不知道像了谁……”
晏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白雪。就这样过了许久。
“妈,我过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别担心。”
“小橙……”
“妈,”晏橙打断了母亲的话,“我对他无法放手。跟他分开还不如杀了我。”
晏兰青呼吸一窒,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传来了忙音。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晏橙一直在外面等着,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样。他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也被冻得青紫,但那双望着健身房的眼睛却闪烁着难以看懂的光芒。
他似乎想起了两人仅有一次的在这里一同健身的经历。那一次经历留给他的印象只有惊慌和尴尬。可就算这样他也忘不了那时候余书衔对他笑着的模样,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一般,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温柔的不像话。
心中似是有个小人在说:看啊,他就是那么可恨的男人。
轻而易举就将他蛊惑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余书衔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可能是洗过了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他把棉服的帽子扣在了头上,远远的只能看见被遮掩得就剩下一半的脸。但仅仅只是一半的脸也让晏橙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一直在后面凝望着余书衔,直到看着他进了楼栋,楼上那熟悉的房间亮起了灯他才离开。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无声。
***
大年三十这一天余书衔一直睡到了上午九点多才起床。起床后他不紧不慢地从衣橱里挑了身还算得体的衣服穿上。米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长裤,瞬间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清隽。余书衔本就生的好看,个子高腿也长,就是套个麻袋也好看。
gay圈其实都是外貌协会的,但就算身处于这个圈子余书衔对自己的外在依然很自信。他算得上是圈子里比较优质的gay了。可直到遇见晏橙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男人可以又高大伟岸又俊美精致,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被很好地融合掉了。
余书衔见过的所有帅哥加一起可能都比不过晏橙一个人好看。
有时候他也会想,或许一开始自己那样容忍他侵入自己的领地,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被他的外貌所迷惑了吧?
余书衔摇了摇头,晃掉脑中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给晏小橙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和水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了一下大纲,这文的后半部分都是甜的了~没几章虐了,挺住!
第60章 解开心结
振明区不远也不近,平时开车怎么也得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不过也还好今天是春节,路上空旷得很,根本没堵车。
所以才用了四十分钟他就到楼下了。
家中的人自然是对他万分欢迎。似乎每一次余书衔回家都会受到家里老老少少一致而同步的欢迎。不过他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心里并不见得有多开心。
不是他不知好歹,而是家里人这样……倒像是把他当成一个上门拜访的贵客,并不是家人。
今年小菲的父母也在家里一起过年。因为景铄生病的事儿,小菲娘家也没少帮忙。不得不说景铄娶了小菲真的是上辈子积福了。对于景铄生重病,小菲娘家不仅没有生出远离的心,相反,还尽心尽力地出人出力出钱。景铄倒不像他们家的女婿,更像是儿子。
一家人凑在一起七八口人,倒也还挺热闹的。
小菲娘家父母早就听说景铄有个厉害能干的哥哥,如今一见更是惊为天人。其实景铄长相就已经够帅气的了,当时自家闺女能嫁给景铄别提多受人艳羡了。此时看着这位大伯哥,倒是更能体会那句话: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小菲婆家两个儿子还真是个顶个的眉眼周正。
余书衔礼貌地跟各位长辈打了招呼,又把带来的礼品放到了桌子上。都是些不便宜的补品。小菲父母很喜欢余书衔,愣是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余书衔虽然不喜与人交往过密,但也不是个端着拿着的人,尤其是对长辈。他基本不用费什么心力就给两位老人哄得极为开心。
“小书是做什么的啊?”小菲母亲很是热情。
“室内设计。”
“噢,我懂!就是一般装修房子都找你们帮忙设计是吧?”
“对,可以这么理解。”
“哎呦,那可真厉害!”小菲母亲笑眯眯的,“小书啊,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就三十三了。”
“结婚了没?”
余书衔顿了下,笑了笑:“没有。”
“那有对象了吗?”
“……”余书衔一怔,心想不会是又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你们年轻人都顾着工作,不考虑自身问题,这可不行……哎,我有个跳广场舞的老姐妹,她闺女刚留学回国,现在……”
果然。
“妈,你吃这个橘子!可甜了!”小菲在一旁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家里父母并不是很清楚这个家成员之间尴尬的关系,热心肠的毛病一上来就想给人家介绍对象。她怕惹大伯哥不高兴,赶忙截住母亲的话。
小菲母亲见女儿给自己使眼色,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确实有些越界了,顿时也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