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橙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徐司赶紧坐直了些,嘿嘿笑了一声:“不应该啊……我看昨晚上他对你挺感兴趣的啊。”
“对,是很感兴趣。可就是没成。”
徐司这下还真有些好奇了,犹疑着说道:“啊?难道书衔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疾?”
“男人该有的反应他都有,我看正常得不得了。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司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场景,想笑又怕被晏橙灭口便只能忍住。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那可能就不是其他的外部因素了。主观原因的话……书衔这人向来心思深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他确实很久没碰男人了,难不成他真的开始修身养性了?”
在晏橙看来这都是些站不住脚的狗屁理由。这个余书衔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所有人!反正他拒绝承认是他魅力不足!
求欢一而再再而三被同一个人拒绝不说对方还总一直撩拨他,看的见吃不着,说出去他也不用做人了!
徐司忍着笑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要我说,不行你就算了吧。书衔这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连我也不是很能看得懂。要让他知道咱俩合起伙来这么坑他,我指定能让他给扒下来一层皮。”
说着徐司还抖了下,看样子倒不像是说笑。
晏橙闻言挑起一边眉毛:“他也会生气?”
那么温文尔雅的人也会发脾气动怒?真是无法想象会是怎样的场景……
“你可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以前真不是这样儿的。他这佛系的性格也是这几年才养成的,以前可是个刺儿头……”
徐司的话让晏橙来了兴趣。
“真的?”
“当然了,你以为他身上那肌肉是白长的?以前打架很厉害的。”徐司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初中那时候因为抢个妞儿让隔壁班一个混子和他三个小兄弟堵在墙角揍,我他妈以为我就要英年早逝了。结果书衔从体育室拎了个棒球棒就冲了过来跟他们四个扭打在一起。四个混子都没打过书衔一个人,最后那球棒上面沾了不少血。那些人看书衔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得屁滚尿流。”
说起了往日的事徐司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后来我们几个还进派出所了。幸亏书衔他继父是警察,跟对方私下和解这事儿才没让他留案底。从那以后有人慕名而来找书衔的茬儿,让他三两下收拾服了,再就没人敢嘚瑟了。话说那时候书衔在我们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他这个人……真的挺仗义的。”
“继父?”晏橙从他这段话里抓住了一个显得有些突兀的词。
徐司“嗯”了一声点点头淡声道:“他家是重组家庭。”
晏橙挑挑眉也没太在意,脑子里想的全是年少轻狂的余书衔。有点儿好奇还有点儿怅然若失。
“这么说我跟他还是一类人,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挺不让人省心的。”晏橙笑了下,“要是能认识的话估计还挺合得来的。”
“那时候你也才五六岁吧?不可能认识的。”
晏橙脸一绿。
徐司身体往后靠在靠背上:“余书衔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挺狂傲挺轴的,认准了的事儿谁说都不好使。不管是因为什么,他要是没对你下手也可能是真的不感兴趣,或许是咱们感觉错了。要我说,不行你就算了吧。余书衔那硬骨头很不好啃的。”
晏橙挑了下眉:“那可不一定。”说着他拿出了那张小小的名片,像是在显摆,“他能把这东西给我,可见是还想保持联系的。”
徐司拿过他手里的名片看了眼,有些意外。见晏橙脸上都是自得满足势在必得的神情,他不由失笑,把名片还给他:“好吧,那祝你一切顺利。”
晏橙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情,似乎对拿下余书衔抱了一百二十分的信心。就连徐司也这样觉得。
然而晏橙这次又失策了。
***
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仔细算来晏橙回家待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扒拉过来。
之所以回国,也是因为父亲的身体。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他爸使的招数,逼他回国。因为自从毕业后他从没提过一句回国的话,甚至还跟几个小伙伴在国外把自己的小事业办的有声有色的,一副要在美国长居的架势。
晏橙做的这些年轻人做的东西家里人大部分都是比较支持的。他年纪最小,爸妈生他的时候都四十多岁了,妥妥的老来宝,从小就是父母兄姐宠着长大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而他也不是在胡搞乱搞,真的做出了点儿小名堂,就连他一向尊敬的大哥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可全家只有一个人跟晏橙不对盘,那就是他老子。
在程康远眼里,晏橙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儿科,总想着让他回国进自家公司辅佐他大哥把位子坐稳。所以这对父子俩之间矛盾是很多的,晏橙躲在国外不回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跟父亲的冲突。
可这一次听大哥的意思父亲住院还真不是装的,似乎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晏橙叛逆归叛逆,但并不是不孝,父亲身体不好他自然要回来看望。再加上国外那边那些不大不小的事业他在国内通过网络也能继续进行,所以便有了长期在国内待着的打算。但最后他肯定是还要离开的。
自由惯了,便不喜欢被束缚了。
今天老爸煞有介事叫他回去吃饭,肯定是家庭成员都齐全的家宴,他也不好不去,所以从布鲁斯出来后他就开车回陈家老宅了。
晚饭饭桌很热闹,晏橙的大哥大嫂姐姐姐夫都来了,看了一圈好像就他孤家寡人一个,瞥了眼脸色不算太好看的父亲,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小橙啊,我听说你在美国的时候跟你黄叔叔的女儿见过几次面是吧?”程康远忽然看向晏橙。
晏橙吃饭的动作顿了下,心想果然来了。他抬起脸扬起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不是您叫我接待她怕她不适应国外的生活吗?怎么还装糊涂?”
程康远气得拍了下筷子,见身旁的妻子瞪了他一眼便又缓了缓语气,冷声道:“小丫头前天也回国了,准备待几天。明天你就去陪人家到处玩一玩,反正都是朋友……”
晏橙撇了撇嘴嘟囔道:“国内难道还有不适应的?我忙着呢,您找别人吧……”
“混账!”程康远气呼呼的,“臭小子你就会跟我顶嘴!哪天我被你气死了你就开心了是吧?”
晏橙还想说什么,见自己大哥给他使眼色便闭上了嘴。
“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吃饭吗?”老爷子气得脸都红了,“让你看看你哥你姐人家都成双成对的好好臊臊你!多大的人了还混日子!我就明白告诉你!你黄叔叔的女儿我很看好!现在抓紧接触,明年五一前就把婚事定下来!”
晏橙脸上的笑一点点消散,他放下了手上的筷子,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忽然笑嘻嘻的:“您要真这么喜欢黄叔的闺女您就自己娶了得了,就是不知道我妈同不同意。至于我的事儿……要是黄叔有儿子的话您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撮合我们一下。”
第12章 神秘来客
“你这性子啊倒是跟咱爸一模一样,跟个火/药桶似的。”程与舟给身旁的弟弟点了根烟,兄弟俩靠着阳台栏杆,“我给你使眼色你愣是没瞅见。”
晏橙撇撇嘴:“我看见了,就是一下没忍住。”
程与舟笑了:“就凭你说的那些混账话,要不是你跑得快,咱爸肯定一饭碗砸你脑袋上。”
晏橙想起方才饭桌上自己比猴还快的动作也噗嗤一下笑出声:“咱爸就是个老顽固。全家谁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还硬往我怀里塞女人。他这样不尊重我就算了,这不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程与舟叹了口气:“老人的想法很难迅速转变的,慢慢来吧。但是爸的身体也确实经不起折腾了,下回你悠着点儿,别给他气出个好歹来。”
晏橙嘿嘿笑了下。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晏橙忽然转过脸看向哥哥:“哥,你跟余书衔认识多久了?”
程与舟夹烟的手一抖,挑起了一边眉毛:“你这贼心还没死透呢?”
晏橙晃了晃脑袋,小表情很是自得:“知道我昨天晚上在哪过夜的不?”
程与舟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方舟新城,余书衔家。”
“我操/你个大爷的!你还真动余书衔了?”程与舟没忍住踹了自己弟弟一脚,“你这熊孩子!你还让你哥怎么做人?!啊?怎么面对人家!”
晏橙躲着程与舟的攻击,赶紧笑嘻嘻说道:“我啥也没干!就在他家睡了一觉!真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是你弟弟!对了,你也别跟他说我的真实身份啊!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俩现在就是朋友,朋友。”
程与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刚才就应该让咱爸给你揍死在饭桌上!”
晏橙嘿嘿笑着赶紧讨好着给大哥顺气儿:“你看你……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吗?再说了,我对书衔哥可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有什么丢脸的?”
一开始的时候晏橙确实是见色起意,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睡余书衔。当然,现在也是,依然做梦都想睡他。但跟之前相比还是有了那么点儿不同。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夜,但接触下来他却发现余书衔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个人魅力,实在是把他吃得死死的。总归他要在国内待很长一段时间,谈一场恋爱或许也不错。如果对象是余书衔的话。
“一口一个书衔哥你叫的倒是挺顺溜。你小子现在行事是越来越离经叛道了!听你这意思你还跟人家隐瞒身份了?可别玩脱了收不回来!书衔可不是一般人,小心给人家惹恼了后果你承担不了!”
晏橙吐了吐舌头:“只要您不说,不会露馅的。”
程与舟瞥了眼自己嬉皮笑脸的弟弟,觉得很是头疼。
“说吧,你又跟我打听书衔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好奇他的以前,我听他说他以前好像很穷?”
听自己弟弟说不是闹着玩儿的程与舟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都是成年人了,感情上的事他哪怕是哥哥也算是外人,不好说什么。既然晏橙喜欢余书衔,并且还神通广大地住到人家家里去了,他现在就是拦也拦不住了。
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跟着晏橙这张老脸也不用要了。
“我认识书衔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公司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助理,后来得益于鼎建集团张总的赏识给他带去了鼎建。关于他的以前我不太了解,但也听张总说起过。书衔家里的条件不是太好,家里把钱都攒来给他弟弟出国读书了,甚至还动了书衔亲爸的抚恤金。他家里人挺偏心的,当初书衔有一个去德国深造的机会,最后没去成。到了他弟弟,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后来书衔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跟家里断绝联系,什么都全靠自己。好像一直到现在他也没回去过,跟家里人的关系很淡薄。”
晏橙的表情有些意外,继而心中又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滞闷。
程与舟叹了口气:“书衔经历的比你多得多,见识也不比你少。他这些年接触的人见过的事是你这个毛头小子比不上的。所以当哥的奉劝你,你要是心术不正,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余书衔这个人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晏橙笑了下:“我就是单纯仰慕他,又没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程与舟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