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滑得没有一丝凸起,而且是坚硬的,没有丝毫女孩子胸/部的柔软。
这是男人的胸膛。
“怎么了?不是很喜欢我吗?这样就吓到你了?”秦钰的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容,抓住他的手腕一点点向下滑去,掠过胸口、掠过小腹,向更下处滑动着。
秦钰在他耳畔低语,“你知道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吗?你喜欢上了一个女装癖、一个人妖、一个变态!这说明你也是一个变态,是一个变态同性恋!”
顾承祁的双眸在那一刹那放大了,他用尽力气一下子抽出了自己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般跳开了,“你放开!”
秦钰看向从自己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的顾承祁,后者正受惊般一步步往后退着。
秦钰露出了嘲弄的神色,“哈,看到没?你所谓的喜欢不过如此。没人会喜欢一个变态人妖的,你也不例外。”
顾承祁说不出话来,他还没从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当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想要解释时,那人的身影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再也找不见了。
秦钰就这样消失在了顾承祁的生命当中,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三年后,命运让他考入了与秦钰相同的学校。
第二十四章 墓与回忆(下)
阴冷的雨点把顾承祁拉回了现实中,秦钰父母的墓碑依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粉红色的洋伞上雨点滴滴答答地敲击着,又顺着伞面滑落到地面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秦钰的母亲在三年前去世,所以他才会突然消失,不再来快餐店,所以在那个晚上,他的脸色才那样苍白,泄愤似的对他说了那些话。
顾承祁也是因此才讨厌上了秦钰,这厌恶的情绪在三年的时间中酝酿得越来越深,直到今天这一刻,顾承祁才突然明白过来,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讨厌秦钰,他只是想为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讨一个说法而已。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秦钰当初那反常的行为是因为什么了,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三年来的怒火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的铁拳,无处使力了。
他还能怎么责怪他呢。
顾承祁和秦钰并肩站着,心里五味繁杂,不知该说什么话。
“我妈去世以后没多久,姨妈就给我办了收养关系。”秦钰低声说道,“我跟他们家人,始终都相处不来。就算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我还是不觉得那是我的家。我知道人家肯收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是……”
只是什么,秦钰最终没有说下去。顾承祁觉得即使他没说完,也大概能懂得他想表达什么。
“可能是妈妈走了的缘故吧,我可能太希望别人爱我了。”秦钰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说道,“哪怕这份爱是出于压迫、威胁、嫉妒、讨好,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就是希望有人围着我团团转而已。太蠢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耻。”
“我不觉得,他们是因为嫉妒或者讨好才喜欢你的。”顾承祁终于开了口。
秦钰转过头看着他,前者的脸颊上沾了一点雨水,正顺着他的下巴下滑着,仿佛在哭泣般美丽。
“我觉得很多人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你很优秀,而且也努力,这跟你的癖好没关系。”
顾承祁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三年前就想说,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我从没觉得你的癖好有什么大不了的,女的能穿裤子,男的凭什么就不能穿裙子?我从来也不是因为你穿女装才讨厌你的,同样的……”
同样的,我也不是因为把你误认成女孩,才喜欢你的。
我喜欢三年前你无忧无虑的笑容,喜欢你纯粹的双眸。
我讨厌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讨厌你自顾自地自我厌弃,讨厌你随随便便闯进我的生命又随随便便地离开,再见面的时候,你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你怎么突然怪怪的?”秦钰突然笑出声来,拿手在顾承祁眼前晃着,“喂,没事吧,你难道发烧了?”
顾承祁粗鲁地一把拍开了秦钰的手,“你才发烧了!”
“嚯,怎么,脾气还不小?我又哪里惹宝宝生气了?”秦钰笑得没个正经。
该死的,就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顾承祁看到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顾承祁稍微清了清嗓子说道,“三年前那会……你肯定过得很不好受吧。”
“当然了,何止不好受,简直是一团乱麻。”秦钰轻笑道,“那时候我抽烟喝酒什么都学会了,还扮成女孩子跟一群不良少年混迹酒吧,等他们把我压到沙发上开始掀我裙子,发现我的性别之后,我再一人给一拳把他们全部撂倒。那时候我经常在街边的垃圾桶旁边醒来,别提有多疯狂了。”
顾承祁看着面前这个品学兼优还生了一张好皮囊的学生会主席,有点想象不出来那副场景。
究竟哪一面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哪一面才是他虚伪的假面呢。
“所以那一年发生的事,你肯定不全记得了,对吧。”顾承祁发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语气甚至有点酸溜溜的。
“哈,是啊,我那时候肯定无意中得罪了好多人。”秦钰摆摆手笑道,“我现在根本就不记得了……你怎么了?”
顾承祁的表情让秦钰停下来皱起了眉头,前者干巴巴地说了句“没事”,把话题扯开了。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嗯……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我就想过来给他们烧烧纸。”秦钰低声说道,“我想你看看他们。”
“为什么?”
秦钰看向顾承祁笑了,“信不信由你,我这人其实没什么朋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的人虽然不少,但能一起陪我吊唁母亲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没错了,秦钰说出这话时的孤独感,和顾承祁自己的那份孤独是如此相似。
就在顾承祁陷入一种伤感情绪的时候,秦钰却突然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墓碑前面。
“妈!爸!你们看这小智障!”秦钰笑嘻嘻地宣布道,“这智障宝宝是我铁哥们!铁得不能再铁,天天就琢磨着我裙底风光的那种!”
顾承祁立刻原地炸成一只小刺猬,脸颊也涨得通红,“我靠!你在长辈的墓碑前说什么混账话呢!?”
秦钰笑嘻嘻地捏起顾承祁的脸,把他的嘴嘟起来,“你们看他多可爱啊,是不是特让人喜欢?抓过来当你们儿媳妇怎么样?”
“秦钰!你再不闭嘴我立刻在你爸妈面前给你揍破相!”
打也打过了,闹也闹完了,秦钰最后拿出一叠纸钱,放在墓碑旁边点燃了。
燃烧的纸堆漫起了浓浓的烟雾,顾承祁在烟雾中低声说道:“早知道是你妈妈的忌日,我就买束花带过来了。”
“花总会凋谢的。”秦钰从纸堆前直起身子说道,“我妈一直不喜欢鲜花,因为她不喜欢看到美丽的事物凋谢的样子。她总是说,我才是她永不凋谢的美丽花朵。”
顾承祁的眼神黯然下来,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只能听得见细雨的滴答声,和燃烧的火焰不时发出的噼啪声响。
烧尽的纸碎成了小片的碎屑,被上升的热气流扬到空中,飞舞旋转着,好像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十五章 比窦娥还冤
周末的美好时光总是结束得飞快,一转眼,又到了周一。
“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刘俊扒拉在肖冬床边上,把手掬成喇叭状,冲着他的耳边大吼道。
“我靠,狗刘,你他妈又送人头……”肖冬闭着眼睛喃喃说道。
刘俊“唰”一下子掀开了肖冬的被子,“起床了,傻b!上课要迟到了!”
肖冬被浑身袭来的凉意给惊醒,“唰”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艹你大爷的!还不是你昨天拉着我打游戏打到半夜,困死老子了!”
“你还有脸说我送人头,你跟石头底下苟了二十分钟出去舔个包就死了,五十步笑百步!”刘俊一边嘲笑他,一边把t恤往身上套。
肖冬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翻身下来,哆哆嗦嗦地去拿衣服,穿好衣服一看,顾承祁已经站在水池前刷牙了。
“我说,你昨天到底上哪疯去了,那么晚才回来,叫你打游戏也不来。”肖冬笑得贼兮兮的,“是不是跑到校外找哪个女生约会去了?”
顾承祁翻了个白眼,“你想女人想疯了吧。”
“靠,可不是嘛!”肖冬哀嚎道,“搁哪个正常男人在这破男校里都得疯了,除非是个gay……哎,其实要是对象是女神,我当gay也可以的,那脸蛋,那大腿,那屁股——哎哟!”
肖冬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爆栗。顾承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别随地发骚”,就抄起书包扔在肩上,走出了宿舍门。
肖冬捂着自己的脑袋愣了半天,委屈地转过头看向刘俊,“我说什么不对劲的话了吗?宝宝怎么脾气这么大?”
刘俊宠溺地揉了揉肖冬的头,“相信我,你从来也没说过什么对劲的话。”
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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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祁心烦意乱地朝教室走去,他的脑海里还是映着秦钰低垂着头,站在父母墓碑前的样子。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三年前他确实喜欢过秦钰,而重逢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也不再讨厌这个人了。可是,然后呢?
他现在对秦钰,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还没等顾承祁纠结出什么结果来,就被教室里传来的嘈杂声给打断了思路。
顾承祁走进教室,定了定神,发现教室里的男生们正闹得不可开交。
“看我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阿姆斯特朗炮!”孙熙手里拿着个黑板擦,大声嚷嚷着用力把把黑板擦扔了出去。
对面的男生迅速躲在讲台底下,黑板擦“啪”地一声掉在讲台上,粉笔灰天女散花一样洒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