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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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年x月x日。

    琴行,手。

    池逾看到这里,顿觉不妙,于是猛地抬起眼,又对上谷蕴真似笑非笑的脸色,他心底直发虚,小心翼翼地又往后翻一页,日期是第一天的下一天。

    思故渊轩遭难舍,肩。

    “这都什么……”池逾越往后看越芒刺在背,先前的一大部分记录,还只是规规矩矩的地点加肩背手,忽然到了某一天,他扫到几行字。

    影院,拥抱,耳。

    陵阳学堂,拥抱,隔手吻。

    酒馆,下巴,手。

    池逾于是想起,那一天,他的确十分按耐不住,纵使心中还在道貌岸然,但身体倒是非常诚实,谷蕴真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自己还要扑上去。

    只是这样把他做过的事一件件铺陈开,不免有种公开处刑的如坐针毡之感。

    “上个月27日,就是这一天。”谷蕴真指着那几行字,又观察池逾的脸色,和善道:“大少爷,想起来了吗?”

    “…………”池逾顶着压力又翻了翻,居然发现还有昨天的记录,只是笔墨很新,应该是刚写上的。于是他想起来这里之前,谷蕴真问他能不能去一趟斜阳胡同,谁知道用意居然在此。

    早知道就不让他去了。

    池逾追悔莫及地这么想着,谷蕴真已经来了状态,拿过那本记载他各类逾矩行为的本子,一样样细数着,说道:“才见第二面就敢上手,你不知道什么叫授受不亲吗?还有,说话就说话,你靠那么近干什么?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患了耳聋症?这里,在漉山这天,不清不楚的,你摸我耳朵做什么!没名没分的,你醉了酒就往我家跑?还解我的扣子,扒我衣服,你这个混账、登徒子――”

    他的话被扑过来的池逾截断,谷蕴真摔在柔软的床上,池逾用拇指抵起他的下巴往上抬,捧了满手的甜香。池逾压住气呼呼的人,脑袋靠在他耳朵边上,告罪道:“我错了。”

    谷蕴真没说话,池逾便偏头,嘴唇往他耳垂上慢慢地蹭,谷蕴真立刻说:“你别用这招,我绝对不会心软。”话说的坚决而迅速,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池逾因他的话无声地笑起来,心想,你哪里不软,连嘴|硬|都不会装。他有恃无恐道:“难道你以后都不理我了?反正总归要原谅的,所以啊,就别浪费那些时间来酸酸甜甜地搞虐恋了,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谷蕴真微怒地看着他的侧脸,池逾觉得这人只有一张生气的空架子,其实一碰就软,于是勾着唇角低头磨他的下巴,很熟练地耍无赖:“蕴真哥哥,有那些说闲话的工夫,不如来做些有意义的事儿?”

    “……”

    于是兴师问罪问到一半,问罪的和被问罪的都失了初心。一时间屋内只有枕席凌乱,低吟在绵延。

    谷蕴真刚才还在控诉池逾没有脸皮,这人现在就故意报复性地逼迫他做些更突破下限的事。

    用的还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

    他的手寻找依托似的,在空中抓了几把,然后慢慢落到池逾的手臂上。池逾察觉到他的动作,循着感觉把谷蕴真的手腕往上方一压,五指挤进了他的指缝,两人便十指相扣。

    池逾稍稍起来了些,眯眼看着谷蕴真。他像是受不住这样直白的眼神,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的时候,池逾的手指恰好落下来,抵在他的下嘴唇上,微带暗示地摩挲着。

    池逾扫了一眼他陷在枕头上、被自己锁住的右手,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想。他觉得在他手里的不是谷蕴真的手,而是一朵刚摘下的芙蓉花,那枝叶还沾着夜露,薄软的花瓣在掌心轻轻地战栗。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谷蕴真的手抓床单的模样,现在这画面成了真,又不仅是手,连人也在身下,并红着脸,张着嘴,不会回绝他的所有请求。

    太可心了。

    池逾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给自己寻甜头。他一面动作,一面分出精神,不集中地想着――谷蕴真的整个人,从额头到脚踝,从深邃的内心到浅显的表情,现在这些,这一切,都属于池逾。

    而除却身体上的接触,如果可以,如果谷蕴真的精神有实质,那池逾也想染指一二。

    在遇到他之前,他讽刺讥笑别人的爱情荒唐无理,自认自己是脱俗出尘的断情绝爱之人,虽然风流在外,但并无情爱之心。但遇到他之后,池逾才知道,以前的那些顾虑与犹疑,都算个屁。

    池逾辗转退缩了几个月,都已经是极限。

    他掐着谷蕴真的下巴,贴着他温热的耳廓,逼问道:“‘不如怜取眼前人’,你说,现下你的眼前人是哪个?”

    谷蕴真微微喘着气,眼里有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慢慢地现了形,他大抵在嘲笑池逾此刻的斤斤计较,张着水红的唇,回答说:“是你。”

    “‘头重脚轻、心跳过快’。”池逾把谷蕴真上午说过的话逐字逐句地抓出来,低声说道:“蕴真哥哥,你这不是桃花运来了。你这是害了相思病,知道不知道?”

    “嗯……”谷蕴真很艰难地呼出一口气,觉得池逾这样小心眼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于是忍不住弯起嘴角,断续地说道:“因为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才弄错了啊。”

    池逾说:“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谷蕴真忽地挣动手腕,然而他的双手都被死死地锁住了,是以一时之间并不能立即挣脱,无法形容的感觉令他的眼尾烧得嫣红,然后渐渐地,溢出了湿润的泪。

    池逾就那样看着他,过了一会,低头浅浅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声音含笑,也不怀好意,他又对他说道:“这世间有人对你白献殷勤、有人与你相谈甚欢、有人让你念念不忘……”

    无论从身体上还是灵魂上,谷蕴真都有种要被他逼疯的感觉。他想开口解释或者求饶,但池逾不让他说话,那堵住嘴的方法十分难以启齿,足以令他晕过去。

    谷蕴真无比地想不明白,他的思维被池逾侵占掠夺,只余下一个角落还在可怜兮兮地想着――明明一开始,是他先开始兴师问罪的啊。

    为什么到最后,被惩罚的却是他??

    他无力出声,也无权辩解,他被池逾推到一个十分难受的境地,他煎熬着,脑子里一半是崩溃的急喘,另一半却是爽快的呻/吟。

    错乱中,迷离中,池逾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笑了一下,接着上面的话音说道:“……但那又怎样?”他总有让谷蕴真更无法接受的话在后面,谷蕴真被他猛地一推,头昏脑胀地抵在床头,腰背挨着柔软的枕头,然后便听到他池逾因动/欲而分外沙哑的嗓音,就在耳边――

    他冷笑着说:“你现在还不是躺在我的床上?”

    谷蕴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他被池逾一句话说的面如火烧,口出狂言的是池逾,无地自容的却是谷蕴真。他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短时间内并不想见到池逾的脸。

    他的皮肤因奔腾的耻意泛起了褪不去的红晕,周围又掩着雪白的枕头被子与睡袍,是以反差到了极致。池逾一拨他掩面的手,修长的指缝间就露出一对含情的湿润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从前大约是个千年不遇的蠢货。”

    谷蕴真/正不明所以,手就被池逾粗暴地扯开了,腕摔在被子上,池逾像是要吞了他似的扑上来,拧着他的下巴,然后如狼似虎地咬住他的嘴唇。

    因为这样激烈的亲吻,所以他的话也十分零碎。

    但谷蕴真在昏头转向之间,依旧听到了。

    他在心里艰难地把那些词依次串起来,发觉池逾说的是:

    “说到底,

    只是件一见钟情的事情,

    我竟然也这样掂不清始末。”

    第48章 无边光景一时新

    池逾睁眼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他有一瞬间在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求而未得、走火入魔的迷梦。池逾黑着脸坐起身,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谷蕴真留在这里的包,于是他的心才勉强落回胸腔,继续跳动。

    另一边的床铺没有温度,但池逾把脸埋进去,似乎可以闻到属于谷蕴真的香气。他不由回想起这人昨晚关于“香”的一番见解,心中非常认同地想道,不错,舌尖确实很香……

    起身去洗漱时,又看到掉在地上的小记事本。

    池逾失笑,叹了口气,纡尊降贵地矮身捡起它,拿在手里,随意翻了翻,低声笑道:“哼……可把你厉害坏了。”

    他刚看到这记事本的时候,差点慌得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谷蕴真啊。

    谁知道他看似纯良的外表下还有这么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呢。

    池逾收拾好自己,披衣下楼,一边系纽扣下楼,一边问道:“昨夜我带回来的那位神仙哥哥呢?”

    别墅管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坦荡的脸,指了指外头的湖水,说道:“天儿还雾蒙蒙的,这位先生就出门去惜尔湖了,说是要摘什么香蒲草来着……我也听不大懂。”

    池逾便匆匆出门,绕过七扭八弯的路,快步走向那个天杀的惜尔湖,一边走着,他果真在湖边看到了谷蕴真单薄的身影。他眯眼看着,心想,昨天就不该来这边,这狗屁的湖泊,|硬|是把今早的本来可以温存的美妙时光给褫夺了。

    还摘草,什么草能有他的好摘??

    池逾沉着脸走过去,谷蕴真一早就看到他,转身对他笑道:“你也来了。”

    清晨间,还未经暮夏阳光荼毒的空气新鲜怡人,兰草与芦苇在风中轻轻招摇,那湖面泛着微波,湖水又共长天一色,十分清澈透明。但池逾就是觉得,谷蕴真的眸子要更清澈。

    看着谷蕴真微笑的脸,他瞬间就忘了自己的不满和烦躁,问道:“大早上的,饭也不吃,你就丢下我跑来这里。难不成这儿有什么比我还更吸引你的东西?”

    谷蕴真给他看自己手上的几根细长的刚剪下的香草,抿嘴说道:“许你送我双跳脱,不许我送你个香囊?定情诗我也会背,‘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我就要送。”

    池逾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说道:“但是镯子被我砸了。”

    谷蕴真假装没听到他说话,默默低头,去观察长势甚佳的细草,小声道:“昨晚见这湖水透澈干净,就知湖边必然多生兰蕙。我想着拔几根来,晒干了稍作加工,便可以制成天然香料,不是比店里随便买的要诚心许多?”

    他说着,已经看到一株心仪的,便蹲下去伸手,掐住绿草的细长的茎。叶尖的露珠被摇动,顺着叶片迅速滑下,落到他虎口上,微凉。谷蕴真正想用力一拔,手便被池逾包拢住了。

    抬头,池逾对着他眨眨右眼,开玩笑道:“你好任性,我好心爱。”谷蕴真示意他松手,他偏不松,磨了磨谷蕴真被晨风吹凉的指尖,他心里有些说不明白的热在翻涌,让感知都变得很夸张。

    就像此刻,池逾明明蹲在一汪湖泊的岸边,却觉得那湖水是天上的仙境瑶池,而身旁的杂草野花是玉皇大帝御花园内的奇花异草,手里的指尖则是触犯天法罚入凡尘的天神的尊贵指尖。

    后来他找回理智,仔细一想,发现心底这前所未有的升起的热,大抵是被爱的感觉。

    池逾一被触动,就唯恐让谷蕴真看出来,于是就要拉着他一起触动,池逾故意说:“但是你起的太早,平白让我没了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机会。嗯……我方才起床,身边没人,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可把我吓到了,这怎么说?”

    谷蕴真看着他片刻,然后反驳道:“本来也不是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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