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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魔君殿,轶尧短时间内转了多座城池,所有地方都如同死城,配合上魔域暗紫色的天空和赤红大地,简直像是被遗弃之地。

    轶尧的眉头越皱越紧,来到了魔域中与天镜天相连的封印处——魔域的封印是陆景宗亲自布下,轶尧加持的,上面残留着他的神识,轶尧只需要一眼就能确认,这封印非但是破了,而且破得很彻底,连修补的空间都不剩下。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残留着人族的气息。

    人族!

    天镜天插着洛神剑,除了轶尧以外,五十岁以下的人族不可踏足,越靠近魔域封印,受魔族的影响越严重,所以哪怕天镜天试炼中越深入腹地奖励越丰厚,也鲜少有人能踏入封印范围,所以在这个地方,是绝对不会出现人族气息的!

    气息还没消散,就说那人近日就来过。

    轶尧查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收获,二话不说就跨入封印,正要追踪,一道寒光瞬间靠近,轶尧背脊一寒,瞬间弹开,冰冷的剑芒擦着他的脸叮地一声撞到了地上,瞬间结出数十丈冰霜。

    离尘剑尊的实力不是纸糊的,他身上噌地窜起一道火光,呼啦一声朝着剑芒地方向甩了过去,同时整个人飘离几丈,挥手一招,天镜天剧烈地抖动起来,无数山峦几乎要崩塌,一道火光从远处瞬间划过,笔直地落入了轶尧手中——洛神剑,出鞘!

    “什么人?”

    问这句话的时候轶尧脸上的刺痛感仍未消除,这世上能仅用一招就伤到他的人不得不引起轶尧的警惕,要知道,整个修真界,登顶渡劫期的,也就是他和林陶两人而已,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个强者?

    然而来人却并没有给轶尧解释的意思,一道蓝光仿佛从天边而来,瞬间到了眼前,刺骨的温度引起了轶尧额头上的共鸣,寒霜降嗡嗡作响,打断了洛神剑上的熊熊火光,轶尧眉头一皱,再次纵身躲开,蓝光轰然落地,原地炸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然而只是瞬间就被寒冰所冻结,一切仿佛凝固了似的,天镜天所有场景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唯有轶尧脚下一片赤土。

    “你胆子倒是大,还敢现身在此。”

    林陶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空中,他手上握着神荼,满脸淡然,轶尧在寒霜降出现异常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是他,但他完全顾不上林陶对自己的敌意,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轶尧满心满眼就只有欢喜,像是摇着尾巴的幼犬,热切又兴奋地迎了上去。

    “师兄,你怎么来了?”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神荼冰冷的剑刃,如果不是轶尧闪得快,大概已经被一剑洞穿了。

    神荼余波劈开了一道断崖,轶尧终于在山石崩塌的巨响中被拉回冰冷的现实,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渴望地看着林陶:“怎么突然就要动手?我都快吓死了。”

    “把共情线解开。”林陶剑指轶尧,开门见山。

    “我不。”

    轶尧倔强地一偏头,还像是个撒娇的孩子,只可惜撒娇的对象并不接受:“找死。”

    说着林陶身上涌出无数黑雾,瞬间在他身上拢出一身轻铠,林陶身影如电,直接攻了过来。

    林陶的攻击刀刀致命,即便是轶尧也必须全力以赴,无奈之下他只能拔出洛神迎战。

    身为剑灵,神荼相当于林陶的本体,曾经他可以把神荼轻易交给轶尧,只为了帮他趋避浓浓鬼气,如今拔剑相向也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百年之前,对待他所厌恶的、青年模样的轶尧!

    太像了,这所有的一切简直像是在复制百年前的场景,轶尧从未想过与林陶刀剑相向,如若不是如今他和林陶命运相连,他甚至愿意死在林陶剑下。

    命运轨迹重现,轶尧心乱如麻,失神之下被一剑刺中肩膀,寒霜瞬间涌上来,轶尧半边身体刹那之间失去了知觉,半个身体直接僵硬。

    与此同时,林陶的手也是一顿,肩膀上瞬间出现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然而这停顿不过是瞬间,他瞬间贴近轶尧,一剑抵上了轶尧的脖子。

    “你疯了吗?!”

    林陶动作的滞涩终于拉回了轶尧混乱的神志,他在前尘今朝的两相撕扯之间爆发,不管不顾地握住神荼剑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而他本人毫无所觉,推开了他和林陶之间唯一的障碍,终于贴近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你不在乎我的命,连自己的也不在乎了吗!!你历经数十年寒刃撕扯得来的新生,你就这么糟践?!”

    轶尧双目赤红,林陶神色冰冷,他掌心刺痛,握不住神荼,干脆一拳头直接往轶尧脸上招呼:“与你何干?”

    他们两的打架,拳拳到肉,相当于自残,轶尧疯了似的抱住林陶,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永远都不在意呢?你听一听我的声音啊,你回头看我一眼,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啊……”

    轶尧越说到最后,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林陶只要轻轻一挣就能离开,但这小子嗓音沙哑,几乎是靠在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衣服几乎要烫着他的皮肤。轶尧的下巴就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得像是一片羽毛,细微地颤抖着,无助极了,林陶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似乎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无论是孩童还是少年,都像是在眼泪缸子里泡出来的。

    “我看见了。”

    从林陶出现到现在,终于说出了第一句不带敌意的话,轶尧还是觉得伤心极了,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林陶继续说道:“你的记忆。”

    那一瞬间,轶尧几乎要以为林陶是在回应他的感情,眼前都好像飘起了烟花,愣愣地松开林陶,表情一片茫然:“什么?”

    林陶却只是淡淡地把他推开,轻而易举地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你以前缠着我,是在利用我对你的愧疚。这些,我都知道了。”

    第 43 章

    那一瞬间,轶尧浑身发冷,比林陶对他拔剑相向的时候更冷,仿佛是从骨子里浸出来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冻住了。

    他松开林陶,什么也没说。

    他们是这个世上最接近神的人,恢复能力强得可怕,方才还鲜血淋淋的伤口这会儿已经慢慢愈合,就像是他们没打过那发狠的一架似的。

    “你……”林陶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哭起来的时候还要难过,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发现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只能点了一下轶尧额间。

    寒霜降的纹路在轶尧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出来,轶尧迷茫地看向他的大师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下一秒,从林陶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那冰蓝的剑纹瞬间变了颜色,如同实质一般漂浮在空中。

    轶尧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流失,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推开林陶掉头就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从那一柄红色小剑上浮现出来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毫不客气地把轶尧捆了个结结实实,轶尧忍不住大吼:“你看见了我在利用你,你知道我在加深你的愧疚,可你怎么看不见我对你的心呢!你怎么能、你凭什么把寒霜降收回去!这是你给我的!!!”

    林陶的动作没有一丝滞涩,一个小小的印决从他手上飞出去,瞬间和剑纹融在了一起,从轶尧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化成一团无害的光点漂在了林陶的指尖。

    轶尧灵根属火,寒霜降原本应该是与他格格不入的,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和轶尧融合,所以哪怕是剥离,也没有任何感觉,可他的心霍了个口子,如同被剜去了一块血肉。

    没了寒霜降的牵引,黏附在轶尧和林陶之间的共情线瞬间浮现,仿佛蜗牛遇到了危险的触角,瞬间从二人的身体中退出,所有连接的共感、记忆潮水般褪去,隔在轶尧和这世界之间的那一层屏障瞬间就消失了。

    这一道让恩爱道侣同生共死的术法,消散得比山盟海誓还简单……

    轶尧弯了弯嘴角,似乎是想笑笑,但是却没能成功,于是他自嘲地“哈”了一声,想去看看终于彻底摆脱了他的林陶是怎样的轻松快意,可林陶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轶尧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件,有和没有都没什么区别。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从重新遇上林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想,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他终日用这个理由来麻痹自己,可林陶却总是用冷冰冰的现实告诉他,会的!

    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他还远没有走到地狱尽头……

    “师兄,你分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厌恶我?”

    轶尧像是一夕之间长大的孩子,因为知道再怎么哭闹也得不到想要的糖果,因此显得格外平静,林陶重新活动了一下手掌,问他:“你来魔域做什么?”

    得不到回答的轶尧并不惊讶,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林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过了一会儿林陶也没有其他的动作,轶尧才像是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林陶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剑灵,而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立场来责怪他的师兄。

    “我怀疑此次率领魔族突破封印之人和当年云州城旧事有关,前来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还在生气,林陶好像还有“共情”后遗症,他这样深埋的痛苦好像比那些浮夸的眼泪还有用似的叫人烦闷,于是他后退了一步,希望距离的拉长能将这种烦躁压下去,有些不耐烦地说:“有人从血池里冲出来了,我去看过,没发现什么痕迹。”

    轶尧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下意识的想去看他,就见林陶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冷冷地说:“我的记忆尚有残缺,或许遗漏了云州城的细节,需要你帮我。”

    轶尧被这样天降的好运惊呆了,反应不过来似的看着林陶,直到林陶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他才反应过来,动作夸张地跳起来去抓林陶的胳膊:“真的吗?!师兄!”

    “躲远点儿!”林陶不耐烦地避开了他的动作,说:“能在血池中蛰伏百年之人所图必然不小,想找到他,就得有足够大的诱饵。”

    轶尧正因为林陶难得的主动而沾沾自喜,好似全然忘了方才伤心痛苦的是谁,若是他身后有尾巴,此刻怕是已经摇成了扇子。他乐颠颠地问:“什么诱饵?”

    ————————————

    回青冥宗的时候,轶尧整个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林陶竟然会同意回天水醉星阁。

    “师兄,那我先去找陆师兄了?你……”

    轶尧紧张兮兮地看着林陶,只觉得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大概是因为他做好了死在林陶手里的准备,所以当林陶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一脸不耐烦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轶尧都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大奖。

    果然,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林陶给打断了:“我不认识路?”

    轶尧赶紧道歉:“是是,是我太啰嗦了,师兄那我走了。”

    说着他也不敢再多留,生怕把林陶惹恼了这人就真的消失了,林陶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拿热脸来贴冷屁股贴得这么开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便踏入了天水醉星阁的结界。

    想要知道血池中究竟是何人,就必须把人引出来,而最好的引子就是洛神剑!

    先不说镇压在天镜天的洛神剑对魔族的来说意味着什么,单单是天镜天中的奇珍异宝就足够让任何人心动。

    轶尧去找陆景宗商量重开天镜天的事宜,林陶反倒是有些无所事事起来,反正他和陆景宗两看两相厌,没必要上门讨嫌,他闲庭信步似的,就走到了轶尧的房门前。

    曾经和轶尧共享的记忆冒出了个芽儿,林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他的记忆初识于神荼冰冷的灵力,因此并不知人间五感七情,被共情线牵着时如山海般沉重的感情太过汹涌,他只觉得无法承受,这会儿乍然抽空,胸中只余一片空洞,他又有些茫然。

    林陶推开这道房门,径直向书架的方向走去,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木箱,这是在轶尧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箱子,里面放着百年来他没有寄出去的信。

    林陶也不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段记忆如此深刻,可能是因为这是轶尧在百年见做得最频繁的一件事吧?

    他这么想着,手上没有丝毫停顿地将木箱打开了,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叠信封,他打开最上面一封,清秀的自己便跃入眼帘。

    “展信佳,见字如晤。

    天将破晓,弟辗转反侧,终是难眠,故提笔落墨,望不扰兄安眠。

    明日将启程修补天裂,听闻蜀地美食久负盛名,不知何时能与你一同前往,我独自一人,无心饮食,若有师兄相伴,却是人间乐事。

    相离百年,不知师兄喜好是否有变,人间又出了许多新花样,凡人一生短暂,饱受七苦,娱乐法子却是花样百出,空负光阴。师弟愚钝,空活百年,仍不解师兄为何独爱喧嚣凡尘。大约人间百味,唯有一人能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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