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沈釉完全可以买一个新铺子,而不是租用。买个大点的,直接整成小剧场,后头还能住人,以后天冷了,就到那边去授课。
沈釉没有细想,可是下意识的,他也有些抗拒别人来打扰他和林景珩的二人世界。
林景珩根本不知道刚才自己在沈釉一念之间就差点流离失所,还犹自不满足:“怎么好不容易不下厨了,晚上的时间又被征用了……”
孔均这些徒弟白日里要跟着师父在场子里伺候、熏陶,也是要等天色晚了演出结束才能来上课,这就让林景珩十分不满了,你们这些徒子徒孙知道晚上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虽然因为沈釉最近不太去干锅记干活儿,两人多了大把时间,胡天胡地了好久,导致现在都有点腰膝酸软……但是很快乐!!
沈釉想了想,也觉得最好不要影响自己的和谐生活。他和林景珩都正当少年,正是火气旺、食髓知味的时候。不过也不能像最近这样太不节制了,便道:“要不……我们把时间换到早上?”
晨起来一发,神清气爽一整天!
林景珩舔了舔下唇,虽然白日宣淫有点羞耻,但……也不是不可以。便勉勉强强答应下来:“行吧。”
一个月之后,在干锅记斜对面,美食街附近,一家小剧场正式开张了。
这房子依然是托之前那位牙人买的,花了几百两银子,主要是位置离干锅记近,沈釉很是中意。前头是二层小楼,后头是个挺大的院子。沈釉之前特意找人装修过,按照现代的小剧场来做室内装扮,一楼二楼都能坐客人,中间是个戏台子一样的大舞台。就是古代没音响,对表演者的嗓音要求还是挺高的。
好在沈釉已经给他们上过几次舞台发声课了,从丹田出音要比用嗓子洪亮的多,虽然耗点力气但一天一场演员们也能坚持得下来。
这家新店和城门口附近的茶馆算是在常坪城的两端,也不会有什么商业竞争的问题。给城市两端的人都提供了方便,表演时间也错开。
因着孔均是说《西游记》火出圈的,这剧场便直接命名为“水帘会馆”,沈釉心想下次《红楼梦》火了再开分店,岂不是要叫“怡红院”……
听起来有点糟糕的样子。
和干锅记开张时的冷清不一样,这水帘会馆虽然实际上在沈釉名下,表面却是孔均的产业,因着孔均在城里也是个红人了,来道贺的人不少,除了之前拜师宴请过的乡绅名仕,还有狂热的粉丝自发送来礼物道贺,一整天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还有略知内情的孙师爷等人,更是不会放过这个和世子套关系的机会,贺礼流水一般直接送到了干锅记来,让沈釉和孔均有些受宠若惊。
倒是林景珩不咸不淡的看了那些礼物一眼:“他愿意送就留着吧。”
上次和孙师爷打过一个照面,林景珩就知道对方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了。好在这孙师爷也是个聪明人,没有在沈釉面前多嘴多舌说破了。
林景珩现在自己心里也很复杂,不知道是让沈釉知道自己的身份好,还是不知道的好。和沈釉再一起时间越长,林景珩对他就越没有把握。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怯。
“不太好吧。”沈釉哪里是在意这点东西,他现在已经有钱到觉得这些礼物都不算什么了,反正也不能当积分。主要是孙师爷的身份,好歹也是个公务人员,在这个阶层分明的封建社会,会对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这么客气?
林景珩心说,一个师爷算什么,你知道每天和你同床共枕的人是谁吗!
你为什么不愿意知道!!!我到底该不该让你知道!!!!
不过人家礼都送来了,也不好退回去,只能想着以后怎么和孙师爷搞好关系,或者孙师爷家有什么喜事再回一份厚礼过去。那些礼物沈釉也不甚在意,都让孔均带回去了,他那边学徒多,开销也大。
至于水帘会馆的管理方面,沈釉觉得严掌柜做事还挺地道的,这次依然选择和他合作,不过由于这家剧场落在沈釉名下,分成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沈釉占八成,严掌柜占两成,孔均……孔均等着他师父把钱倒手了再给他发工资。
沈釉还有更多事情要做,只想做个幕后大boss,剧场的管理就托付给严掌柜了,有什么事儿让他和孔均商量着办,他只管躺着收钱收积分。
于是孔均自月前就开始逐渐减少出场时间,从原本在茶馆一天说三场,改成一天说一场,另外两场都由徒弟出面。现在晚上水帘会馆再加一场演出,反而让死忠粉有种惊喜的感觉。而他的徒弟们则轮流在茶馆和水帘会馆给师父开场、殿后。慢慢的观众们也适应了,说得好的比如穗子,还真积攒出了一些人气,成了个小角儿。沈釉干脆默写了几个《警世恒言》的短篇故事,让他的人气更上了一层楼。
而沈釉看着每天上百的积分入账,简直乐的合不拢嘴。他现在不用亲力亲为,每天除了和林景珩胡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在默写本子上,一时竟让水帘会馆风头无两,不说常坪城本地的说书人被挤兑得快活不下去了,名声甚至传到周边城市和京城,没有网络电视传播的年代,不少人居然慕名前来,只为听一听这传说中的《西游记》有多精彩。听了第一回 就想听第二回,简直不想走了,倒把常坪城的旅游业带热了一番,客栈常常爆满,尤其是水帘会馆附近的那几家。
甚至还有人想挖孔均到京城去,常坪城才有多少人啊,要搞文艺必上京城!也方便了他们听说书不是?
孔均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且不说他和主流说书人之间有壁,去京城未必能落得好,就冲他师父人在常坪城,他也要留在常坪城孝敬师父!
如果以后师父想去京城发展了,自己也会毫无条件的跟随保驾护航!
而孔均那些弟子也十分有灵性,不知道是故意设计的还是误打误撞,最后一场表演必然是《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听得观众们就是不饿也馋了,出了水帘会馆就直奔最近干锅记大吃一顿,又见识到了新的美味:火锅!
天啊,这常坪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是什么风水宝地啊,竟然出了这么些京城都没有的稀罕物!这些游客听听《西游记》吃吃火锅,简直都不想走了,恨不得定居常坪城。
沈釉一边想现在闲人可真多啊,一边又觉得开客栈也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呢,以后等他有更多的资产了,也许可以打造一个迪士尼一样的乐园,吃喝玩乐一条龙全部囊括,肥水一点也不流外人田!钱!积分!全是他的!
林景珩其实对沈釉这种打了鸡血一般的疯狂赚钱的行为有些不太理解了,明明已经算得上常坪城的富户了,怎么还这样拼命?事业心这么强的吗?小哥儿不都喜欢安稳太平,岁月静好吗?
沈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发出忧郁的叹息:“你不懂。”岁月静好,也得是在人人平等的法治社会静好,这种随时可能成为别人小妾再死于宅斗的世界,静好个屁啊!
想了想,又用适合古代的思路对林景珩道:“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还是个哥儿,没家室没背景的,除了多赚钱傍身,我还有什么能提高自身地位、不受欺负的办法呢?”
林景珩心说,还有人敢欺负你?怕被欺负嫁给我啊!嫁给我你就直接从平民到贵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
你们猜我今天会更多少章_(:3」∠)_
第39章 分离
林景珩又开始思考了。自从他和沈釉第一次莫名其妙滚上床,又莫名其妙被沈釉洗脑,半夜思考了很久把自己说服之后, 就沉溺于温柔乡,很少动脑子了。
而今林景珩忽然意识到, 不能这样混日子混下去了——沈釉就是个只贪图他美貌和肉体的没心没肺小混蛋!自己如果不主动出击, 沈釉说不定能这么迷迷糊糊混一辈子!
或者,等他肚子里揣了自己的崽子……
林景珩只是刚有这样的念头, 就觉得血脉喷张。但是哥儿生育本来就艰难,有那进门四五年都不开怀的小哥儿,也是正常现象。他和沈釉虽然房事多些,也没有做过什么措施,也不敢往这个上面寄太大希望——至少现在沈釉还活泼得不行, 没有丝毫中标的迹象,四五年林景珩觉得自己等不了!
况且聘者为妻奔者为妾,提前揣上崽子沈釉的名声肯定也毁了, 本来身份差距就挺大,想娶他做正妻就更难了。
林景珩深沉的想, 怎样能让沈釉对他彻底打开心扉, 愿意接受自己的求婚呢?
他这头还没琢磨好怎么再次求婚表白和沈釉白头偕老双宿双飞,小伍就带着坏消息出现了。
最近因为沈釉徒弟带了出来, 白日里不用去厨房忙活了,林景珩也失去了私人空间, 导致小伍没有办法再偷偷潜入给林景珩递公文。好在今日沈釉去水帘会馆给徒孙们上课去了,小伍这才有机会偷偷爬上墙头。
林景珩有些不悦, 水帘会馆和干锅记就隔了一条街,几步路就到了, 沈釉随时可能回来,被撞见就很麻烦:“不是说让你们最近不要来了吗?有什么公务这般紧急?”
小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递过去:“不是公务,主子,朝中和咱们府里都出大事儿了,连侯爷都从山上道观往府里赶了。”
林景珩神色一凛,接过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细细查看。
他父亲昭诚侯自从林景琝出生后,仿佛像完成任务一样松了口气,开始一心一意悼念亡妻——也就是林景珩的母亲安平郡主。后来干脆直接搬去了京郊的山中道观不问俗事,虽然离得并不远,但除非皇上召见或者过年过节,昭诚侯是轻易不下山的。
此时连昭诚侯都下了山,看来确实不是小事。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林景珩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这可是件大事,朝中多半人都要受牵连,可探听清楚了?”
小伍垂着头:“时间紧急,传话人没来得及细说,总之是大皇子在皇上面前说了些什么,才又折腾出这些挑毛病的主意来了。”
林景珩深深叹了口气。他们昭诚侯府一直是纯臣。他父亲昭诚侯早年是皇上的伴读,深受信任,后来替皇上掌管暗卫所这一重要机构,且从来不参合夺嫡,只效忠陛下一人。后来昭诚侯隐居深山后,这份工作就传给了林景珩。
林景珩的母亲安平郡主是皇帝生母郑太后的妹妹与忠勇公何昇所生的女儿,早年养在宫里郑太后身边,是皇上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亲表妹,就是当选未来皇后也够格的。只可惜二人不来电,互相当对方为亲哥亲妹,安平郡主的待遇倒比好些个庶出的公主还要受宠些。
又过了些年安平郡主和皇上的伴读林侯看对了眼,风光大嫁。可惜生下林景珩不久就去世了,皇上痛心不已,对着林景珩这个自己妹子和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生下的孩子,自然是怜惜不已的。因此林景珩在皇上面前还是颇有几分分量,才能年纪轻轻就接任了暗卫所。
当今皇后无子,大皇子为太后的侄女郑贵妃所生,二皇子则是林景珩之母安平郡主的堂姐何贵妃所生。世家权贵之间多年联姻,关系错综复杂,可以说是人人都沾点亲故,林景珩本人更是与郑家、何家血脉相连。如今大皇子二皇子两位争太子之位争得急赤白脸,林景珩无论是作为昭诚侯府的代表,还是作为皇上信任又有能力的后辈,总是被频频拉拢。
但林景珩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儿,几次婉拒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因爱生恨,吃饱了撑的派人暗杀林景珩,俨然一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近来二皇子有些不得圣心,母妃又遭到皇上责罚,让大皇子和郑贵妃一派在皇上面前很是得脸。根据暗卫所查出来的消息,刺杀林景珩八成也是大皇子下的套。如今一波未平,又起风浪。
皇上指派了大皇子去户部做事,为表才能,查出了户部一大笔亏空,都是朝廷官员乃至勋爵世家,甚至是宦官借的钱款打的白条,算下来有几百万两,忙不迭的报告给了皇上。
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就把这件事指派给大皇子去做,半年之内要求收回全部钱款。这下可好了,大皇子几乎是拿着尚方宝剑来铲除异己的,与他交好者就轻轻放过,二皇子党则被日日催得家中鸡飞狗跳这铲着铲着就铲到了昭诚侯府上。
小伍虽然是侯府侍卫、林景珩乳母的儿子,却也是在暗卫所挂了职的,而小陆则根本就是暗卫所的人。除了他们还有一二三四七八九十……这竹筒里的线索是暗卫所传出关于朝中信息的,却没有提及昭诚侯府究竟出了什么事,林景珩心烦意乱的踱了几步:“就算朝中动荡,又怎么会和咱们府上有牵扯?”
他们昭诚侯府最是低调,他爹都住进山里去了,林景珩执掌暗卫所之事也少有人知,要不是皇上怜惜他幼年丧母,时常召林景珩这个伴读和表妹的儿子进宫叙话,昭诚侯府在朝堂上根本就是个小透明,这也能被大皇子鸡蛋里头挑骨头?
小伍撇了撇嘴:“没有把柄大皇子自然也不可能硬造……您是不知道,夫人背着您和侯爷,在户部借了一大笔银子,听说有十几万两!如今大皇子的人日日上门要钱,夫人拿不出来只会哭天抢地……可大皇子哪里会听她哭?恨不得公报私仇才好!”
林景珩愣了好一会儿,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备下马车,我……今晚就启程回去。”
小伍看出来林景珩心情不佳,也不不敢再多嘴,三跳两跳越过院墙不见了。
林景珩栽倒在床上,苦恼不已。他明明只是个佛系世子,虽然没有加入大皇子的党派,也不曾与二皇子交往过密,怎么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了呢?
十几万两……莫要觉得这对勋贵世家而言是个小数目,昭诚侯是一等侯,年奉不过六百一十两,加上年节的赏银,也不过千两有余,府中大头的收入都要靠庄子上的产出,一年也不过万两左右银钱。
而这些中馈历来都是掌握在夫人手中的,她一来不善经营,二来又总是补贴一母同胞的庶弟,既然会去户部借钱,那必然是手头一点积蓄也没有了……
要说官员勋贵欠户部银钱,本不是稀罕事。皇上若要驾临哪家府中,这家人必定要整出些排场来,甚至盖个园子出来。钱不够的时候就会在户部先赊着……这下可好,人家欠钱是为了接驾,自家欠钱是继母拿去补贴庶弟了,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林景珩头疼的捏了捏山根,好在这次父亲也会回去,自己总不用和继母对峙。毕竟是长辈,孝道压在上头,论血缘还算是林景珩的姨母,他再气再怒也不能对长辈不敬。
沈釉回来就看到林景珩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拱来拱去,好笑地过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干什么呢你?我不在你想对被子做什么?”
林景珩从被子里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沈釉。他之前还担心两人身份悬殊,父亲恐怕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乡下哥儿做正妻,可现在……
若真要还清欠户部的银两,少不得要变卖一部分家产,以及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林景珩觉得没准继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她惦记那些嫁妆很久了!
到时候反而是自己除了一个贵族的身份,什么也给不了沈釉,沈釉跟了他,说不准还要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