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气,只是寒舍简陋,公子不嫌弃便好。”老太太笑了笑,“这是我的儿子赵祥,孙儿赵瑞”。
“好了,过了今晚,明天赶紧走。”赵祥有点不耐烦的挥手。
元十倒不介意这赵祥的态度,看样子刚刚赵祥应该是不愿意放他们进屋的,估计是老太太做的主,才让他们进来的。
“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老夫人可否为在下解说?”元十还是想问清楚,好让心里有个底。
“哪来那么多问题,让你进来就不错了,要问出去问!”赵祥有点冒火。他是不同意让陌生人进来,如今村里恶鬼横行,就这么放陌生进来,太危险了。不过他又没办法反驳他母亲的意思,只能放开门让他们进来。
“祥子,不得无礼!”老太太皱着眉瞪了儿子一眼。“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赵祥憋着一口气走到一边去了。
元十看老太太的表情,觉得对方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的,于是也不再犹豫。“在下一路从村口走来,路边几乎不曾见到人,家家闭门不出,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这村子半年前也是人来人往,家家夜不闭户,是周围的几个村子里最热闹的。”老太太顿了顿,接着说,“就在中元节那天晚上,家家户户都拿出准备好的供品祭祖,突然开始有人听到隔壁传来惨叫声,从村尾一直传到村头,来了一帮恶鬼挨家挨户抓年轻的女子,如果有人抵抗,当下就被杀了,并且还要把尸体带走。就这样,家家都有人被杀,或者被抓走。”说到这里,老太太的眼里有点泪水。
无忧赶忙跑过去,轻轻地拍着老太太的胳膊,“您不要哭!”
“诶,真是好孩子!”老太太立时被无忧的样子逗笑了。
元十看到老太太说有人被抓走的时候,那个叫赵祥的男人的眼眶也有一点红,一直站在边上的小孩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老夫人,莫非……?”
“不错,我老婆,孩子他妈也被那群恶鬼抓走了!”赵祥在一边突然开口了。
元十也有忍不住叹息,他不想提前这家人的伤心事,但为了他和无忧的安全又必须要问清楚,“不知道诸位说的恶鬼,是什么样子的?是鬼还是?”
“哼,那样的一群畜生,不配称为人的畜生!”赵祥握紧了拳头,咬着牙。
“那可有活着的人逃出来?他们难道现在还是经常来抢人?”元十问。
“一个都没有回来。”老太太似乎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了,“发生这件事以后,全村聚在一起商量办法,想把人救回来,但是没有人看到他们把人带到哪去了,后来,大家好像认可了人都不会回来这件事,日子又慢慢地过起来。谁知道两个月后,他们居然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不只要虏走女人,连小孩子也要抓走。”
元十瞬间绷住身体,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儿。
赵祥注意到他的眼神,“这次来抓小孩,只有村东头的那几户人家的孩子被抓走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过不了多久,那些恶鬼就会再来,下次未必就能躲过了。所以这几个月,已经有很多户人家都搬走了,剩下的已经没几家了。”赵祥拍了拍儿子的背。
“那你们为什么……?”元十想说既然可以搬走,为什么还会有人继续留在这里。
“这里毕竟是我们祖祖代代生活地地方,老头子还埋在后面,我不想离他太远了!”老太太定定地望着外面。
“我要为小梅报仇,就算不能杀了那些恶鬼,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赵祥已经下定了决心,老太太曾经极力劝他带着孙子离开,但他不想走,不止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想为妻子报仇,能杀一个是一个。儿子也不愿意离开,说想在这里等着妈妈回来。
元十听了他们没有走的原因,只能长叹一声,也没有再劝他们,如果事情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也是不会离开的。
“村里难道没有人能制住他们?,你们可曾向村外求援?”元十认为像出了这样危及一个村子的大事,而且也有村里的人出去,按理说外面应该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应该会有朝廷或这里所属的武林门派应该会派人过来才是。
“我们这里处在云中城,风河城、百望城,三城的边界,因为位置原因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的管辖之地,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已经让出去的人给附近的门派报信,但是……”赵祥说到这里有点无奈和失望,他不知道是出去的人没有送信,还是那些门派不愿意派人来,无论是哪一个,都注定了没有人会来救他们,替他们铲除那些人。
“对了,既然你们要去风河城,明天就立刻动身吧,距离上一次恶鬼来抢人时间还不长,他们最近应该不会再来。不过,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们能替我们顺便送个信吧,即使我们都死了,也希望有人可以替我们报仇!”赵祥注视着元十,如果元十愿意替他们送信,也不枉让他进来住这一晚。
“职责所在,赵兄不必客气。”元十离开后肯定会向其它门派送信,这种事解决宜早不宜晚,不然恐怕会有更多村子遭秧。
晚上,无忧躺在元十旁边,动了动被元十牵着的手,小声地问,“元伯伯,这里是很危险吗?咱们还能顺利见到我师父吗?”
“无忧不用害怕,元伯伯会保护你的,一定安全地把你带到你师父面前。”元十安慰无忧,在无忧背上轻轻地打着节拍。
夜里元十听到对面房间传来老太太咳嗽的声音,一直不见好,他慢慢起身,走到外屋,隔着门帘对里面轻声问道,“老太太还好吗?在下略懂医术,如果方便,不如让在下给您看一看?”
不一会,赵祥从里面出来,“你是大夫?”
“算是吧!”元十平时并不总是给人看病,神医看病都是讲缘份的……
赵祥回屋扶着老太太出来,对元十说,“我娘最近一个月夜里总是咳嗽,白日却没事,吃了一些药,却不见好,请您给看看吧!”赵祥知道元十是大夫后,对他都恭敬起来了。
元十细细地给老太太诊着脉,片刻后将老太太的手放回去,“只是肺气有损,无碍,待我开一张方子……”说到这,抬头问赵祥,“村中可还能买到药?”
“可以可以,村中有一家老药铺,本来家里就只剩老大夫一个人,发生了这种事后,老大夫更是日日守在药铺,这几次也是多亏了老先生,大家受了伤也不至于丧命。”赵祥对这个老先生还是很钦佩的。
“如此便好。”说着把方子递给赵祥,“当下可先用雪梨、老姜、蜂蜜,熬成汁给老太太服下,能暂时缓解一下。”
“好,我这就去!”赵祥说完把老太太扶进了屋,便匆匆去了厨房。
第二天一早,无忧和元伯伯在赵家简单地吃了早饭,便跟着元伯伯向村东头走去。一路上元十让无忧紧跟着他,他也把一些有毒的药粉准备好。无忧能感觉到元伯伯的紧张,为了不让元伯伯太担心,无忧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跟平时一样放松的样子。元十现在确实已经后悔没有去绕路了,他不该让无忧涉及这份危险的。
就在快要出村的时候,无忧看到前面开始有黑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的,让他有点看不清前面,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元十也注意了,无忧被元十抱着迅速躲到一幢房子的后面,静静地看着前面。
不过片刻,当前面的黑影在他面前清晰起来,将近有三十人左右,每个都穿着宽大的黑袍,黑袍上纹着骷髅的图案,他们左半边脸上是红的像符文一样的线条,右半边脸上则是画着黑色的花瓣,额头正中间画着一个非常大的眼睛,看上去极其恐怖又让人作呕。无忧刚要喊出声,元十迅速用手捂住他的嘴,无忧开始害怕地发起抖来,眼泪开始不自觉的往下流,元十双臂紧拥着他。
无忧亲眼看着那些像恶鬼一样的人,随意地冲进一间屋子,屋里先是听到一阵的慌乱地喊叫声,然后突然之间就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然后便是不断地从屋里像拽垃圾一样的拽出一具具尸体。
无忧浑身颤抖地看着那群恶鬼一样的人走进他和元伯伯身前的那间房屋,然后迅速出来,听到他对周围的人说,“这家也跑了!”。
一个走在最前的,身材最壮的黑袍人转过身来,愤怒地说,“哼,居然敢逃,给我全部杀光,一个都不要留!”,接着这些人真的像恶鬼一样把屋里的人都开始往外扔,地上刹时一片血迹。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求救声、求饶声和小孩的哭声。
无忧听着心都开始抽痛,眼泪也止不住地无声往下流,眼睛通红,但他不能动,也不敢动,他现在腿已经有发抖,胃里也有点抽搐,估计连站都站不起来,要不元伯伯在身后拥着他,他现在肯定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能感觉到元伯伯现在的愤怒,元伯伯抓着他的手腕都有点紧,弄得他都有点疼了,不过他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忧:好可怕,木哥哥快来救我!
百里淳:你数三声,我肯定到!
☆、第 9 章
恶鬼们开始向无忧他们身后走去,无忧扒拉着元十的手,元十低着看着无忧脸色泛清,赶忙松开手。
“哇……呕……”无忧猛地吐了出来,元十连忙拍着他的背。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怎么听着这里还有声音?”
无忧很害怕,元十突然一只手抱住无忧,一只手抓紧药粉,准备随时撒出去带着无忧赶紧跑。
“恩?我怎么没听见。”
“突然又没了”,一个人疑惑的出声,“不行,我要再去看看,血神大人向来容不得失误!”
“那你快点!”,接着无忧听到一个脚步声越走越远。
“是谁在那里,快滚出来!”无忧能听到这声音在离自己很近了,正在向房后走过来。
“沙沙”,外面那只鬼走得很慢,也很谨慎,无忧听着那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感觉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突然地,无忧感觉元伯伯一把抱起他,顺势从手里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然后无忧看到那个走过来的恶鬼,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倒在地上了,手却还指着他们跑的方向。
无忧和元十两人一跑,动静就有点大了,马上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大喊:“那边有人跑了,快追!”。
“无忧,一会我会挡住他们,你要使劲往前跑知道吗?”元伯伯喘了一口气,“不过我可能挡不太久,你跑远一点就要迅速藏起来,然后再去青山派找你师父。”元十把一些药粉塞到无忧腰前,“这些是断命散,我跟你说过的,记住保护好自己!”
“我不走,我要跟元伯伯一起!”无忧害怕元伯伯要让他一个人走。
“无忧,听话。”元十听到后面脚步越来越近,放下无忧,“快跑!”
元十回身挡过身后人的一剑,又撒出一把药粉,然后拿起剑,与追来的这群人厮杀起来。
无忧站在元十身后,哭得更大声了,“无忧,快去!”无忧被元十推了一把,看着元伯伯着急又生气地样子,他又害怕又不敢不听话,最后只能哭着继续往前跑去。
“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后面立刻跟上来了五六人,其中的一个迅速越过元十向无忧掠去。元十想要把他挡下来,但是已经有心无力,他现在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心急之下,吐了一大口血。撒出一把药粉,想抽身去拦住刚才的人,奈何这些人已经有了些防备,袖子一挥,药粉都散到一边。元十只能提剑跟他们缠斗起来,尽量找间隙趁这些人不防备的时候再把药粉洒出去。
无忧身体学小,也没学过武,当下又哭得喘气都喘不匀畅,跑了没多远,回头想看一眼元伯伯,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当下大叫,“啊!”
“小鬼,看你往哪里跑!”黑袍鬼说着便举起无忧,手一扬便把无忧向前扔了出去。
无忧吓得闭上了眼,知道自己死定了。
“啊!”无忧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他又抖了抖。
“别怕,没事了!咳!”无忧突然听见一道熟悉地声音,急忙睁开了眼,就见到了木淳吐血的一幕。
“木哥哥!”无忧既吃惊又兴奋,“木哥哥你来救我了吗?”
“咳!恩,我来救无忧了!”百里淳强压下胃里翻腾的不适,对着无忧浅浅的笑了笔。
“木哥哥你没事吧?”无忧说完发现自己还被木淳抱着,赶紧跳下来,抓住木淳的衣袖。
“咳咳……没事,我没事”,百里淳笑着说,摸了摸无忧的头,“可能是刚才跑得急了些。”
无忧还是担忧的看着他,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来,“木哥哥你能去救救元伯伯吗?元伯伯他……”无忧急的眼里又含了泪。
“没事不要急,木哥哥已经让人过去了,你马上就能见元伯伯了!”
百里淳心疼地看着无忧,幸好他来得及时,想到再差一点就只能看到无忧的尸体,心里好像都慌了一下。
百世宫在三日前才接到下属门派传来消息,说百望城边界的赵家村发现有一批形似恶鬼的人,经常从村中掠夺年轻女子,并大量杀害村民,手段残忍,已经有大半村民遇害,所以传出信来,希望周围门派能出手,帮他们解决这次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