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郝途……你, ”惠江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刚开口话便说不下去了。那是玩笑吧, 只要郝途说那是个玩笑, 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惠江坐在冰冷的瓷砖上不敢动弹,他知道郝途正盯着自己, 那人立在几步之外,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一块刺眼的淤伤。
不知过了多久,郝途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的伤, 垂眸望向惠江,“到底怎么了……”
“什么?”惠江像只受惊的麻雀,听到这话后立刻朝他望去, 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和自己一样迷茫。
“惠江, 你, ”郝途眯眼, 迈步向惠江走去。
“别!”惠江立刻躲开,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跑出几步后才停下。做完这些举动后,他才觉自己反应太大了, 再看郝途,对方连动都没动,依旧立在原地, 安静地像一尊雕像。
惠江抱着手臂, “对不起, 我刚刚……”
“你怕我,”郝途喃喃,漂亮的眼眸暗淡了几分。
水珠顺着他额间的碎发流下,划过他的眉目、鼻梁、嘴唇,他样貌出众能力不凡,不管到哪儿都受人瞩目追捧,何尝被人这么嫌弃过。郝途怔怔地望着那人,一种难言的酸涩从心底蔓延。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微风拂过未干的皮肤,带来无尽的凉意。
“……”我没有,惠江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吐出任何声音。
现在怎么看都不对劲,明明是来好友家玩,谁想最后演变成这样……是他太敏感了?还是说郝途的性取向……
不可能!惠江闭眼在心里否认,打死他都不会信,郝途可是土木院男神级人物!
就算是基佬,也不可能看上自己这条咸鱼,想到这里,惠江不免安心了点。不都说帅哥才有资格搞基吗?他这样的死宅,要身材没身材,要能力没能力,长这么大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怎么可能吸引到郝途这样的人。
“呵呵,”突然而来的笑声打断了惠江的思绪,他扭头望去发现那人竟笑了起来。
郝途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漂亮的眼眸弯成了弧,看到这样的他,惠江觉得安心不少。
“你也太好玩了,”郝途抬手擦了下眼角,“开个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没用,”一如既往的欠扁,他嘴角含笑,眼底却不带一丝温度。
果然是玩笑,惠江松了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了点,“臭小子,突然来一下,我能不害怕吗?”误会解开后,看到对方嘴角的伤,心底难免有些愧疚,“你的嘴没事吧?”
郝途皱眉,抬手碰了碰伤口,“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确实有点痛……你刚刚反应真大。”
说到这个惠江就觉得丢人,自己刚刚的表现和女人有什么两样,“自然反射,我也……”
郝途眯眼,“是嘛,”他转过身背对着惠江,从椅子上拿起毛巾,慢慢擦去身上的水珠,“对了,你刚刚不会真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
“没…没有,”惠江赶紧摇头,对方的话让他窘迫地坐立不安。
“呵,”郝途把t恤套上,“希望你别误会,”他上下打量了惠江一番,轻蔑的眼神仿佛是在嘲笑对方。
惠江觉得丢脸死了,可惜自己在郝途家,想跑也没地方去,“对不起,”他赶紧道歉,垂着眼帘,恨不得躲进哪个墙角里。
“没事,”郝途拿了块新毛巾丢到他身上,“擦一下吧,会感冒的。”
“谢谢,”惠江这才发觉自己手脚冰冷,接过递来的毛巾,决定把刚刚那个“玩笑”忘掉。
似乎,时泽清以前也很爱开这种玩笑,只不过……
“是初吻?”
“啊?”对方突然的一句话让惠江懵了,他抬眼望向郝途,不知对方为何把话题绕了回去。
郝途靠着墙壁,“看来是哦,”随后便笑了,“你以前都没恋爱过吗?这么大了初吻居然还在。”
惠江吞了口唾沫,郝途这是在嘲笑自己吗,“嗯,没空谈,”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话仿佛是在提醒自己是个感情loser。
“哦,”郝途点点头,“那难怪呢……抱歉啊,毕竟我事先不知道。”
惠江摇头,“没事,反正是同性间的玩笑,又没碰到舌,可以不算。”
“砰——”桌上子上的果汁突然摔到了地上,惠江看着它“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
“抱歉,不小心被我碰掉了,”冰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郝途好像生气了,惠江赶紧弯腰把地上的果汁捡起,“这个……”
“丢了吧。”
“啊?这个还没喝过呢,”惠江觉得手里的果汁变得沉重了起来。
郝途垂眸,“我买错了,这个不是我喜欢喝的牌子。”
“这……这样,”好吓人,完全是低气压模式,惠江捏着手里的饮料,后背开始冒冷汗。
“还下去游泳吗?”
惠江赶紧摇头,“不了,”他看向深不可测的泳池,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郝途按死在里面。
“哦,你这个人……真奇怪。”
诶?自己怎么奇怪了,惠江搞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明明说喜欢游泳,结果半个小时都没游到,”郝途语气很淡,他没再盯着自己,却依然给人很大的压力。
这是嫌弃他游的时间太短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郝途也不说走,反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惠江见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明天再游吧……浴室在哪?我先去洗澡。”
“隔壁就是,”郝途偏了下头,给他指了路,“当然你也可以去三楼洗,每个房间都有独立浴室。”
“好,”惠江抱着毛巾赶紧溜。
结果,进了浴室才想起没拿衣服,他的包还放在郝途房间里,想到这个就头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好浴室里有浴袍,惠江想了下,决定先洗完澡再去郝途房间拿包。
“哗哗——”热水打在皮肤上,惠江舒服地舒了口气,闭眼不愿回想刚刚的发生的事。
丢脸死了,就像郝途说的那样,长这么大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居然自信地怀疑对方喜欢自己。他靠在瓷砖上,恨不得和墙壁融为一体。
“好好做个人吧,”惠江喃喃道,挤出一坨洗发水开始洗头。
然而在他洗到一半时,传来了敲门声。
“怎么了?”头上全是泡沫,只能眯着眼问。
门后传来郝途的声音,“你居然还没洗完。”
惠江洗头发的动作顿了下,他确实不想这么快出去,但也不能一直躲在浴室里。
“我快洗完了,你有什么事吗?”惠江赶紧把泡泡洗掉。
“你好像没拿换洗的衣服。”
“哦,对对,”惠江假装突然想起,“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
等一下,他刚刚进来洗澡锁门了吗?好像……没有,惠江脸色一僵,但很快就把这念头甩掉了。
搞什么,他一大老爷们,难道还怕人进来看吗?
结果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咔!”
惠江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你怎么进来了,”他死死盯着墙,不敢转身去看郝途。
“给你送衣服,”郝途把东西放下,“睡衣我放这了。”
“好,”惠江赶紧点头,在学校澡堂里洗澡,男生都是互相看,怎么现在反而害怕了,“你快出去吧,这里面闷。”
“……嗯,”郝途看了他两眼,临走时又开口道:“玻璃是毛的,我看不到里面,别紧张。”
说完,他便离开了。
“哗哗——”流水声,惠江喘了口气,转身抚上冰冷的玻璃。
是啊,有干湿分离的玻璃,郝途根本看不到里面,但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完了,只是一个玩笑,就让他变的疑神疑鬼,惠江苦恼地揪着头发。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旁边的泳池场已经关了灯,但好在走廊有感应灯,不至于让他抹黑走路。回到三楼,惠江停在郝途房间外,犹豫了片刻才敲门。
“你现在方便吗?”他谨慎地问。
门内随之传来了答复,“嗯,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