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亦年懂了。
他宁愿自己不懂。
为了战胜异族这个阴影，人类在自己的基因里植入了异族的基因，然后获取了精神力，诞生了更强大的alpha，和能够孕育alpha的omega，是么？
傅不经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虞亦年的头发。
“别想了，没有直接证据，还不一定呢。”
虞亦年却没法不想，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水，想着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毕竟他仅仅在艾泽尔星域走了一遭，卡因的皇就拿到了他的基因样本做对比。
毕竟，许多猜测，都在证实着那个最糟糕的结果。
想着，他突然抬起头。
精神领域里有蜻蜓点水一般的细微涟漪，一闪，又一闪，几乎微不可查，甚至于视觉上毫无踪迹。
但是他看得到。
“它来了。”虞亦年放下杯子，凝重地看着远方。
傅不经点点头，从空间扣里放出了光影，进去之前，深深地看了虞亦年一眼。
“你能在真空里保护住自己么？”
虞亦年懂了，唇角勾起微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远的海面上，一双红色的复眼，也明灭了一下。
卡因费尔负着一双双翼，在空气之中倏然现形。
还是那个没有情感的声音：“我亲爱的殿下，你考虑好了么？”
虞亦年瞬移到悬浮车顶，与海面上悬空的光影并排站着，海风撩起他的短发。
他没有任何犹疑地说道：“不用考虑，我是人类。”
一字一顿，意表明晰不已。
“你这是在找死！”卡因费尔突然恼了，恼却也只是一瞬，继而恢复原来的语气，“你是不能拒绝的，你没有这个权利。”
它一震最大的翼，不计其数的利刺一般的窄翼破穿空气，向着虞亦年飞过去。
在星光下，这锋利的武器有着流光溢彩的金属般光泽。
危险极了。
虞亦年闭上了眼。
它可以通过视觉干扰精神力，那就不要视觉好了。
在精神力的领域里，整个世界透明而复杂。
虞亦年辨析出那一道道利刺，风息就在他的耳畔。
瞬移。
然而那些利刺也跟着他一起瞬移了，而且，仍带有动能，在这一个缓冲的耽搁里，离他更近！
虞亦年直接通过计算，瞬移到了星球另一端，方才摆脱。
他又觉得他的能力除了范围足够大之外，作用实在有限。
还让他开不了机甲。
暂缓了一个深呼吸缓冲恢复精神力，他即刻瞬移回去，就这么短暂的一刻，光影和那只虫子已经打作一团。
刀光潋滟，激光枪闪耀，但无论如何，都打不中那个行迹诡异的卡因费尔。
而那玩意儿虫子只有三招，隐形，瞬移，发射仿佛无穷无尽的刺翼。
哦，不对还有第四招，那就是说话干扰。
“你是人类的最强者？不过如此，艾泽尔比我强大的卡因多的是。”
“我们的皇智计无双，你们终将迎来永夜。”
“你对我们的新皇子有所觊觎，我请皇同化你为卡因如何？”
……
傅不经的发挥却始终稳定，丝毫不受它的影响，以及，根本打不中。
每一击都落空。
然而这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这个从未在记录中出现过的生物，并不强大，却棘手极了。
就像虞亦年实际打斗能力很弱，精神能力也不是很有攻击力，却可以四处来去自如一样。
但是有些东西，本质相同。
虞亦年站在船顶，闭上眼睛用精神力“看着”来来去去的战斗，一点一点地缩小自己的精神领域。
凡生命体，他都只能接触带走，数目一般限定在一个。
凡生命体，惧怕的东西差不多都是相同的。
他想了一天，是走了一个怎样的死胡同？有时候，到底是经验有用。
忽然他背后有一点发毛的感觉。
万千细细的薄薄的刃，向他飞过来，那东西在避让傅不经的攻击时，还有余力攻击一下旁边的人。
又来？
虞亦年开始计算相对坐标，精神力暂停聚拢，大脑高速运转着。
这时一道激光束打过来，利刺都在高强度的光芒中化作轻飘飘的烟。
虞亦年终止计算。
他知道了，有傅不经在，他就可以放心施为，不必担心什么明枪暗箭。
当庞大的精神力领域聚拢到这一片海面上空的时候，虞亦年打了一个响指。
傅不经停止了出手，放任一束利刺投向虞亦年，而后者只是一个瞬移，落点竟在那卡因费尔背后。
他抱住了它。
利刺跟着瞬移，在将一人一虫都穿透之前，倏然静滞。
“这样来避战么？”那玩意儿喊着，而，不止如此。
瞬移，还是瞬移。
仅仅一个刹那，他们就来到了外太空，暴露在辐射与真空中。
洁白的精神力屏障展开，将他们牢牢地护持在其中。
而虞亦年只要松开手再蹬一脚，事情就解决了。
这个玩意儿也是囊兽运来艾比伦星的，脱离了那种能在真空中飞速漂浮行动的巨兽，大部分异族都是耐不住真空的。
“啊，我要死了。”卡因费尔说道，“你知道么，你在杀一个人。”
“我知道。”虞亦年毫不惊讶，淡淡地说道，“你曾经是一个人类，现在只是一个背叛者。”
“我本无意背叛。”他的复眼终于没有了那危险的光芒，“只是，我的形态决定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同类了，亲爱的殿下。”
虞亦年深深地看着它。
这是傅不经并不知道的事情，或者他能猜到一些，但没有他这么清楚。
精神力扫过时，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它属于人类的心跳。
加上它所谓的同化，事实让人不寒而栗。
“你很难对付皇的，明年，你就和我一样了。”它说。
虞亦年摇摇头，却看到它那张毛刺横生的漆黑的虫脸上，仿佛有笑意。
“sss级精神力，是人类根本无法掌控的力量，你和你在意的人，终将被‘它’吞噬。”
“你看，你的精神力爆发的时候，是多么美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