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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陆与安挥刀阻拦,陆以风却把她的手臂压了下去,心想算了,那少年就是勉强带回了神陆庄,也不会听他们使唤。

    楚儿扭动石门旁的机关,厚重的石门便轰隆隆升了上去,展现出一条散发着微光的梯道来。两人便踏着石阶往外走,巫奇澜一手抱着鹅,一手被楚儿拉拽着,表情还有点懵。

    真的要去黄泉山吗?为什么他不反感这个小鲛人了?为什么心中好像还有一点点期待和喜悦?

    随后,陆家人开始救治伤者,而江羡鱼则在墓室内仔细寻找,一遍遍地询问叶临川的下落,但没有人理会他。

    没过多久,牧家幸存的人就搀扶着离开了。而花祈玉脱下外袍,从棺内捧起一团黑灰,小心地包裹在衣服内,也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江羡鱼累得瘫坐在棺椁旁,怀里还抱着那罐骨灰,不知道该怎么办。叶临川不在,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焦虑不安,没有方向。陆与安过来问他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鬼地方不宜久留,你要不要跟我们回神陆庄,再从长计议?”

    “我要去找我哥,你看见他去哪儿了吗?”江羡鱼迷茫道,听牧烟舟说叶临川被烧成灰了,他是不信的,但心底却无比害怕。他的身体重伤成那样,几乎快断气了,还能自己站起来走吗?

    “之前场面太混乱了,我们都没怎么留意,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会不会是回去了呢,要不我送你回越水吧?”

    其实,陆与安是想借机回江天堡看望江照水,但她这个小心思很快被自己兄长发现了。陆以风把她拉过来道:“家里乱得一团糟,你跟哥回去好好休整,不准去别家惹麻烦了。”

    江羡鱼不打算跟去雾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儿,抱着骨灰罐浑浑噩噩地从墓室内出来了。

    凌晨的天空泛着淡紫色,血红的枫叶片片飘落。他独自走在枫林间,走着走着,好像听见有谁在喊他,回头一看是楚儿,楚儿身旁的正是抱着鹅的巫奇澜。二人身后还站着一群黑袍人,那些人衣袍上绣着蓝色火焰,一看就是来自黄泉山的巫徒。

    楚儿兴奋地奔上来,拉住江羡鱼的衣袖道:“阿爹派人来接我们了!原来阿爹没有死,死的是傀儡!我好开心啊,马上回黄泉山就能见到他本尊了!你说,我阿爹的真面目会是什么样子?”

    “我阿爹一定是个绝世美男!眼瞳是神秘的紫色,脸颊清瘦,皮肤白皙,笑起来睿智又迷人,嗯,一定是这样的。”

    楚儿满怀欣喜地讲了一大堆,江羡鱼却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就想着叶临川。扯了好一会儿,楚儿才回归正题道:“对了,阿爹有话要我转告你,他最近又把白晞哥哥留下来的手卷研究了一遍,终于确定了,答案就在海蜃宫。”

    “海蜃宫?”江羡鱼记得之前有谁说过,海蜃宫是一座在大海上漂移的活宫,一般人很难找到。

    “阿爹说他腿脚不便,不能再继续帮你了,但你可以试试去朔海找兰王帮忙,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帮你顺利进入海蜃宫。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当心,兰王不是什么好人,你千万要提防他。”

    “为什么?”江羡鱼知道楚儿在记恨兰拓歌,因为两百年前众氏族围剿白氏的时候,兰拓歌明明在场,却对白晞见死不救。

    楚儿咬了咬牙,恨恨道:“这也是阿爹告诉我的,白晞哥哥的手卷上有一处暗语,说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兰拓歌手上。阿爹又根据一些残言片语推测出,当年白晞哥哥刎魂自杀,很可能是被兰拓歌逼的。”

    “不是众氏族要他死,而是兰拓歌要他死!是他唯一的知音好友要他死啊!真是可怜了我的白晞哥哥……”

    “为什么?兰王看起来真的不像……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江羡鱼对兰拓歌颇有好感,就因为他和叶临川容貌相似,看着就亲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比你更想知道为什么,兰王过去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我也不敢相信,但没有根据的事,我阿爹不是会瞎说的,兰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初是瞎了眼才觉得他好……”

    “早知如此,我宁可当初跟白晞哥哥好的是云王,白晞哥哥心底藏着的那个人,也一直是云王的,明明喜欢着,却因为什么苦衷一直隐忍着……我明明是他的至亲,却一点不了解他。”

    江羡鱼快被楚儿说晕了,感觉那三人的关系好复杂。白晞要是真的喜欢云焰天那个混蛋,又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不理他?不过一想起云焰天,江羡鱼又相当来气,蹭尾之辱,终身不忘!等再遇到,他一定要和轻魂一起干掉他!

    偏偏冤家路窄,三日后他就遇到了云焰天。

    第59章 咸鱼要搞事

    苍空辽远, 海浪翻涌,浪花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沙滩。

    江羡鱼抱着骨灰罐,独自走在茫茫碧海边,任海风吹乱了长发。他衣袍污秽,赤着双脚, 走过之处留下一串泥泞。这一路他穿过田野阡陌, 荒川大河,终于来到了朔海边。

    他眯眼眺望着幽深的海面,想着生死未卜的心上人, 倍觉愁闷。如果对方不在了, 就算他破了诅,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失神片刻, 他便将骨灰罐一层层包裹好, 然后扑身跳入海中,很快化出一条飘逸的银尾,向着远方潜游而去。

    海中光线昏花,遍处是轻柔飘舞的藻类,还有五彩斑斓的奇异鱼类。潜游时,江羡鱼还遇到了几个鲛人,便用手语向他们问了路。

    两个时辰后, 他探出水面,抹掉脸上的积水, 只见不远处屹立着一座黑色焦岩城。这种构造奇特的焦岩洞窟, 又被称为海上驿站, 是鲛人旅行时的落脚地,就相当于人族的客栈。

    据说,这座黑岩城是朔海的枢纽地带,也是去兰氏鲛宫的必经之路。江羡鱼游向黑岩城,化足登上岸,向岩窟大门走去。

    洞窟内部渐渐映入眼帘,洞顶的锥岩上悬满花灯,光影摇曳。此刻正有许多鲛人在休憩,他们身着轻薄柔亮的鲛绡,三三两两地泡在小池里,有的谈笑风生,有的在吃鱼虾。放眼望去,洞窟四周还有许多甬道,分别通向大小不一的洞门,门口还挂着各色布帘遮挡。

    江羡鱼刚进门就被人叫住了,他愣愣回头看去,一个体态丰腴的红衣鲛娘正侧卧在石桌上,慵懒地冲他伸手道:“这位客官,小窟三钱,大窟八钱,若是想清净点,住在最上边,那还得再加五钱。”

    他这才意识到,来这里歇脚是要钱的,鲛族惯用的是珍珠币。但别说是珍珠币,他身上连破铜子都没一个,只得尴尬道:“我,我不住那大窟小窟,就在外边歇下脚可以吗?”

    “没钱就……”鲛娘不耐烦地摆手,瞪圆眼睛正要说“滚”,但瞥见江羡鱼的容貌时,又立即转为盈盈笑意,还跳下桌来迎接他。

    鲛人能够察觉彼此的灵气,而鲛娘作为这里的老板,经营数十载,见过不少尊贵的人物。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鲛人虽然衣衫褴褛,但血脉非凡,不能得罪。

    “来来来,客官这边有请,给您住最上等的金窟。”鲛娘说着便拉江羡鱼走上侧边梯道,江羡鱼错愕地挣开她道:“我没钱。”

    “您来这儿休息,那就是给奴家的荣幸,怎敢要您的钱呢?”鲛娘满脸讪笑,眼底尽是油滑算计之色。

    “这位姐姐,难道是认识我?”

    “贵人的面相嘛,奴家看着眼熟。”

    两人来到岩窟高处,掀开门口的布帘,便是一间舒敞的洞窟。里面的水池幽绿清澈,池边铺着柔软的毛毯,旁边还备有干净的鲛绡。

    “您先歇着,待会儿奴家给您送好吃的来!”鲛娘招呼完就退下了。

    江羡鱼抓不着头脑,但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于是他卸下衣袍,泡进池中清洗休憩。

    不一会儿,鲛娘真派人送了一盆鱼虾过来,全都剔除了鱼刺和虾皮,洗得干干净净的,莹白爽嫩。

    江羡鱼吃饱后,人更加困倦了。他枕着手臂趴在池边,身下的鱼尾浸润在水中,鱼鳍柔柔舞动。他又开始想念叶临川,想念他温暖的怀抱和柔情的深吻。心口麻木刺痛,身体渐渐燥热起来,他难受地侧过身倚在池边,幽幽喊了声轻魂。

    “我在。”

    江羡鱼幽然睁开双眼,江轻魂便出现在了身旁,正托着脸颊看着他,并和他一样光着身体,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两人之间就好像有一面幻镜,江羡鱼看着镜中的江轻魂,就像在看着过去那个顽劣的自己。血红的眼瞳,俊挺的眉眼,邪魅中泛着杀戾之气。

    “我想他了,我好难受……”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他在的时候,你死活不让他碰,他不在了,你又疯狂地想念他。这下好了,又发病了。”

    “是我的错,可我想他,好想他啊……”江羡鱼脸颊泛红,疼痛地拧住眉头,鱼腹那处开始灼热胀痛。

    “别说了,越说越想。”江轻魂也红脸皱眉,身下袭来异样的灼痛感。可是心爱的人不在,没有人跟他们交尾,也没有人喂他们喝血了。

    “他在哪儿啊,我要他,我只要他。”江羡鱼疼得喘不上气来,背部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皮肤也泛起红晕。他咬紧牙关,扭头将脸埋在臂弯里,鱼尾难耐地来回扫动,在池中扑起一串串水花。

    “那你闭上眼睛,想象我就是他。”江轻魂把江羡鱼搂过来,亲吻他的额头,手指轻抚着他的鬓发。江羡鱼微微一颤,还以为抱着自己的就是叶临川,轻魂真的模仿得太像了。

    “鱼儿,我想要你。”他从来都是喊他死鱼,第一次像兄长那样,宠溺地喊他鱼儿,就连怜惜的口吻都极像。

    “那你亲亲我,摸摸我。”江羡鱼用额头蹭弄着对方的下巴,闭上眼睛动情地吻了过去,想象对方就是心上人,想象那软腻的唇舌,俊脸上的羞红,修长灵活的手指,还有缠绵时的放纵。

    “摸哪儿你会好受点,是这里吗?”江轻魂双手捉住江羡鱼的腰身,手掌抚过他腹部滑腻的鳞片,渐渐往下移去。

    如今的两人,不仅是一魂双生,更是一体双魂。江羡鱼的身体在沉沦,但意识里却明白,眼前的轻魂是幻觉。轻魂还在自己体内,操控着这具鲛身,操控着自己的双手,对自己为所欲为。所以他不过是在抚弄自己,自寻安慰罢了……

    天色晦暗,海面波涛汹涌,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鲛娘倚在岩窟门口望了望天,便决定把岩窟的大石门关上。就在这时又来了两位客人,两人衣袍一黑一白,黑衣人身材颀长,一头赤发绑成马尾,面容刚毅俊朗。而白衣人身材纤瘦,同样是惹眼的赤发,却有着一种柔和温婉的纯美。

    “唉哟,两位大人快快请进,恭候多时啦!”鲛娘胁肩谄笑,恨不得把自己铺在地上,让两个高贵的人踩着进门。

    云焰天站在石窟门口,犹豫地看向身旁的宁无兮,小声道:“你说,本王这样出来,会不会被兰氏的人认出来?”

    宁无兮伸手摘掉云焰天发尾的一片碎藻,微笑道:“有可能,王的气势藏不住,不过王这样绑起长发,真真是年轻许多呢。”

    云焰天习惯披着长发,很少像这样绑马尾。他上一次绑马尾,还是少年时候的事了。听宁无兮这么说,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峰。宁无兮便伸手将他的眉峰摁平道:“请王不要皱眉,一皱眉,眉峰上的两条赤痕就更明显,越加容易暴露身份。”

    “这……要不回去?”

    宁无兮不禁轻笑起来,“前些日子,兰王送信过来邀约,王不是很不屑的把信撕了,说什么绝不会应约。结果不仅应约了,还提前两天赶了过来,如今都到这儿了,王又说要回去。”

    “咳咳,本王那是出门散个心,不小心才到这里来的。”

    “是是是,我们只是散心,不小心从蝶海散到了朔海,等再看两天风景就回去。”宁无兮说着便把云焰天推进了门,鲛娘见状赶紧吆喝手下们,去准备最舒适的洞窟和最鲜美的鱼酒。

    随后两人便踏上石阶,来到了顶层最宽敞的洞窟前。鲛娘非常热情,一边介绍一边打量云焰天,心里掂量着这人威武非凡,恐怕不是鲛王就是氏子,可得花心思好好伺候。

    云焰天觉得鲛娘特别啰嗦,嫌弃地摆手让她快点走,可她还在喋喋不休,偏偏嗓门又大,把隔壁的江羡鱼吵醒了。

    江羡鱼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从水池里爬起来,身下沾满浊液。尽管他已经发泄数次,但还是没有缓过来,浑身软绵绵的。他胡乱披上鲛绡,涂血于尾让自己化足,然后扶着墙出去了。

    “好啦好啦,你去别处忙吧。”宁无兮把鲛娘推出帘外,鲛娘还恋恋不舍地看着他道:“有什么需要,您就喊奴家啊。”

    “行行行,你走吧。”宁无兮笑着冲鲛娘挥手,她这才从侧边梯道下去了。而他一转身,就瞥见旁边洞窟内有双眼睛在看自己。那人立即退到了布帘后,只在帘上留下一道眼熟的背影。

    江羡鱼很吃惊,宁无兮怎么会来这里,蝶海和朔海有百里之遥,他突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刚刚那一眼,对方好像认出自己了。

    庆幸的是,宁无兮并没有追过来一探究竟。江羡鱼捋了下思绪,便决定离开这里,既然宁无兮在这里,那宁有峰或云焰天有可能也在,他是来找兰王的,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等外面没动静了,江羡鱼才抱着骨灰罐悄悄出门,他已经吃饱了,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现在开溜是最妥当的。然而他到了洞窟底部,却发现大门已经关闭了。

    于是他便去找鲛娘开门,鲛娘笑着摇头道:“外面有风暴呢,您要是急着赶路,至少得等到明日午后。”

    “那姐姐能不能行行好,给我换间洞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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