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言禺看着他愤怒的撕扯着衣服,不像是往身上穿,明明是拿衣服泄愤。
蒋歌今终于穿好衣服,骂骂咧咧的要走,临走甩了梅言禺一眼,这一眼让他愣住了,梅言禺安静的躺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可是不停有眼泪从眼角涌出来,晶莹剔透的,好像主人的心全碎了,从眼睛里面滚出来了。
相处这么久,不算愉快,这是他第一次出手打梅言禺,应该说是反击,算自卫,他不明白梅言禺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疯了一样踹他,要说吃亏,他更吃亏,牙齿磕出血不说,肩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不过就还了一巴掌而已,现在梅言禺哭成这样,该哭的是他才对。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我差点被你踹死!”蒋歌今愤怒,可是梅言禺哭成这样是从来没有过的,渐渐的愤怒就变成心虚,“别哭了,我更吃亏,明天被你踹的地方肯定青了,好,我不对,我不该打你,我错了,你别哭了,我吃亏就吃亏,我认了,能不能别哭了!”
梅言禺不再看他,转而盯着天花板,眼泪一点没停,从成珠变成成串然后汇成一条小河,把他耳边的头发全部打湿了。
蒋歌今仰头长叹,又爬上床,挨过去哄道:“小言,别哭了,对不起,那你报仇,你打我,打哪儿由你,脸也行,只要你出气,行吗?”
梅言禺抽了口气,不理他,哭得停不下来,他将梅言禺的腿抱在怀里,伸手抚摸着被他打过的地方,他经常运动,酷爱篮球,没收劲的一巴掌下去,肯定是重了,梅言禺皮肤白嫩,腿上此刻清晰的出现五个手指印。
蒋歌今见哄不住,没办法,只好说:“那我走,不在你眼皮子底下烦你。”
梅言禺眼也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眼泪倒是停了,可是神情呆滞,蒋歌今怕走了之后,他这样躺一晚上,铁定冷感冒,捡起丢在一边的裤子给他穿上。
梅言禺突然问:“你有病吗?”
“什么?”蒋歌今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病?”
“你跟那么多人上|床,你有病吗?”
蒋歌今甩开梅言禺的腿,冷着脸看着梅言禺,这是侮辱,他气道:“梅言禺,你可以看不起我,不喜欢我,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什么叫我跟那么多人上|床,除了你,我就交过一个男朋友!而且我跟他分开一年了,开学的时候我们全校都体检过,我干净得很!”
梅言禺冷冷瞥了抽屉一眼,一脸讽刺的问:“那这些东西是为了展览吗?”
蒋歌今立刻明白过来梅言禺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往死里踹他,原来是误会他乱约,连累他染上不干净的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不是我弄的,是我爸妈,他们昨天给我买的,说我经常带你回来,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你,所以给我备这些。我真是太他妈冤了!外头此刻得光芒万丈吧,太阳公公请出来为我作证啊!”
梅言禺抿了抿唇,露出一丝笑意,很快收敛,蒋歌今继续捡起裤子给他穿,说:“我有一天得死你手里头,不问青红皂白,先是一顿旋风腿,也就是我强壮,换着单薄点的,不早一命呜呼了?你以后交男朋友最好找个学体育的。”
梅言禺又开始踢腿,两三下把穿到一半的裤子踢掉,蒋歌今一把捉住他乱踢的腿,作势要咬,吓得梅言禺一缩,他得意的笑道:“吓死你。”
梅言禺翻了个白眼,晃了晃腿,蒋歌今看见他膝盖边有个窝,特别可爱,在那个窝上亲了下,说:“好了,我给你穿好裤子之后就早点睡吧。”
梅言禺看着蒋歌今的举动,愣了几秒,突然缩回腿,再重重踢出去,把提到膝盖的裤子甩开,双腿一抬,架在蒋歌今肩上。
傻子也明白他要干嘛,何况蒋歌今是情场老手,蒋歌今没有因为他这个动作兴奋,一丝苦涩从心底泛起来,问道:“你想要我都这么理直气壮吗?我是你的狗吗?梅言禺。”
梅言禺没想到这一举动会让蒋歌今这么想,有一丝内疚,慢慢把腿缩回来,却被蒋歌今抓住,蒋歌今反而一笑,笑得有一点变态,让梅言禺害怕,想逃。
蒋歌今手指流连往返于梅言禺腿上,看着一颗颗汗毛竖起,一边亲吻,不忘说话,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蛊惑人心:“今天晚上,我要让你知道,你的理直气壮会换来同等的锲而不舍,让你欲罢不能欲语还休!汪!”
梅言禺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白兔,想缩回腿已经不能,蒋歌今越凑越近,“汪”一声吓得他抖了一下,那双邪里邪气的眼睛突然与他近在咫尺的对视着,唇被封住,他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不住的下沉。
蒋歌今在他耳边低语:“小言,我知道你喜欢我。”
第61章 番外十一
起床第一件事,检查自己有没有秃头,作为薅头发小能手,昨晚的梅言禺可谓将水平发挥到了极致的高度,蒋歌今敢保证,他昨晚一晚上至少掉了上千颗头发,幸亏自己头发茂盛,不然就梅言禺一兴奋就抓头发的习惯,他早加入秃头大军了。
梅言禺脚步虚浮的走进浴室,脸色疲惫且茫然,没有看镜子前的蒋歌今,自顾刷牙。
蒋歌今盯着他,反思昨晚折腾得有点过了,牙刷在他嘴里鼓起一个包,很可爱,蒋歌今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下,他继续淡定的刷牙,蒋歌今伸手拂了下他耳边的头发,接着捏住一颗头发使劲一扯,当即把头发扯了下来。
梅言禺吃痛,对蒋歌今怒目而视,蒋歌今说:“痛吗?痛就对了,每次你就那么扯我的头发,你说我痛不痛?”
梅言禺刷完牙,进浴室洗澡,蒋歌今站在玻璃门外,誓要让梅言禺了解他每次被扯头发的痛苦,喋喋不休的说:“能不能别扯头发?你换成其他方式行不行?每次我头发都被你扯掉一大把,我会秃的,我这么帅,头发是加了分的,要是秃了你负责吗?梅言禺,你听我说话没有?下次我往你手里塞两个橡皮泥,你捏橡皮泥好不好?”
梅言禺一开始不理他,见他说个没完,不耐烦了,将喷头对着他,热水一下子喷得他满脸满身,他顿时跳起来,叫道:“我去啊!我刚换好的衣服!”作势要冲进去揍人,梅言禺再次将喷头对准他,拿水做武器,他本来就打湿了,也不在乎更湿一点,不躲不闪朝梅言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梅言禺一边喷他一边后退,缩到角落里,被他一把抱住,梅言禺皱眉闷哼一声,他立马放开,检查梅言禺的身体,发现腰侧青了一片,昨晚被他捏得,顿时内疚不已。
“很疼吗?”
梅言禺说:“出去!”
蒋歌今见他嘴皮子仍旧利索,冷漠不改,应该没什么大事,捏住他的下巴威胁道:“再惹我,吃掉你!”
梅言禺置若罔闻,就两个字:“出去!”
蒋歌今乖乖走出浴室,问:“想吃什么?”
梅言禺不说话,他自问自答的说:“那就面包牛奶。”
早上闹一场,吃早餐就有点晚了,到学校时,早自习铃声第一遍已经响过了,两人匆匆往教室走,上楼时,梅言禺走在前头,看起来有些吃力,蒋歌今一看周围没人,蹲下身说:“来,我背你。”
梅言禺气得要死,在他背上踹了一脚,凶狠狠的说:“滚!”
蒋歌今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忙一把抓住扶手,扭头看梅言禺,人已经自顾上楼了,蒋歌今那个气啊,不知道又怎么冒犯着他了,果真是下床就翻脸,提裤子不认人!
背着个脚印进教室,一坐下就引得一阵哄笑,齐招远专门绕到他背后观察,像个大侦探似的说:“男鞋,而且是运动鞋,码子大概40左右,鞋印这么清晰,看来下脚不轻啊。”说着掀蒋歌今的衣服。
蒋歌今给了他一肘子,“干什么!无耻!”
齐招远无辜的说:“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背还安好吗,这不是关心你嘛,怎么还无耻呢?”
句准眼睛盯着书,慢条斯理的说:“背肯定是不安好,不过不让你看,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哇哦!”齐招远两眼放光,搓着手,朝句准示意:“准儿,搭把手?”
句准放下书,起身扯了扯衣服,动了动手腕,酷酷的说:“来一个。”
蒋歌今赶紧背靠墙,拿着书拍打逐渐靠近的两人,“别玩啊,我会还手的,受伤别怪我不够哥们。”
齐招远嘿嘿笑道:“不怪不怪,哥们把你扒个精光,你也别怪哥们。”
蒋歌今抬腿踹两人,朝句准说道:“句准!你个狗腿子!小心老子吊你单!”
句准说:“好啊。”
“干嘛呢干嘛呢?上课呢,闹什么闹。”胡乙钰拿着书挨张桌子拍打着走过来,严肃的说:“怎么不叫我就动手了?”
齐招远奸笑道:“钰儿,双腿就交给你了。”
胡乙钰将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丢,兴奋的跑过去,“来了!”
三个人围攻蒋歌今,蒋歌今一边还手一边喊道:“同学们,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霸凌欺辱,你们看得过去吗?”
没人理他,都在看热闹,班主任孙老师听见教室里闹翻天,黑着脸走进来,吼道:“闹什么!看看板报上的倒计时,还有多少时间给你们准备啊!下课闹就算了,这早自习呢!像什么话!”
几个人赶紧各归各位端正坐好,拿出书装模作样的朗诵起来,孙老师扫视着全班学生,气道:“不像话!每个人,把昨天发的模拟卷做了,今天课间之前交上来!”
全班哀嚎一片,等孙老师一走,全班把责任都推到蒋歌今四人身上,被好一顿声讨。
齐招远将试卷拍在蒋歌今面前,“蒋少爷,老孙这是给我们变相禁足啊,二十分钟课间休息时间做一张英语模拟卷,当我们是尖子班呢。”
蒋歌今正抓耳挠腮,他最怕的就是英语,当初选择理科,就是英语太差,不然他也要选择文科,毕竟理科太费脑,现在老孙要他们在课间之前做完一张英语模拟卷,简直是强人所难。
齐招远见蒋歌今比他还艰难,出招道:“你的小言媳妇不是学霸吗?这么一张小小的模拟卷对他来说分分钟的事,去找他帮忙啊。”
蒋歌今一想有道理,梅言禺虽然喜怒无常,应该说对他常常是怒,几乎无喜,不过从任由让他摸让他亲这点来看,做张试卷应该还是愿意的。
梅言禺慢悠悠的拿起试卷,在蒋歌今期待的眼神中,利落的撕成几张碎纸,蒋歌今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睁大眼睛看着,半天才说:“你!你干什么撕我试卷!”
梅言禺说:“不做留着干嘛。”
蒋歌今气道:“你给我撕了我拿什么交作业!”
梅言禺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打开五年高考练习起来,把气急败坏的蒋歌今晾在一边,蒋歌今没办法,只好拿着被撕碎的试卷回到教室,想好一套说辞向老孙请罪。
老孙重新拿了一张新的试卷给他,让他在下午第一节 课之前交上来,蒋歌今很失望,他以为试卷坏了就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有张多的。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外头正下着鹅毛般的大学,他看了看手里的试卷,仰天长叹,这是天都可怜他这个学渣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走廊站满了满脸兴奋的学生,尤其是高一高二不知时间紧迫的更是跑到操场上用血肉之躯迎接雪花降落,蒋歌今四人排排站着,用同样严肃的表情看着满天飞扬的雪花。
齐招远先打破沉默,“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
胡乙钰探头朝楼下小操场看去,好奇的问道:“谁啊?”
齐招远没理他,胳膊肘撞了下旁边的句准,“到你了,接下去。”
蒋歌今说:“准儿,虽然他起头,质量得从你这儿拔高,别整什么雪一片两片三四片的打油诗,好歹也念了十多年书。”
句准抬脸,目光坚定,冷酷的吟诵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齐招远说:“我就猜到你要说这句,谁不会啊,我还……”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蒋歌今接着吟。
胡乙钰立马接道:“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三个人富有感情的念完,商业互吹说好诗好诗,一起进教室去了,丢下“没文化”的齐招远独自站在走廊上,背景是一片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此情此景特别融合。
到了课间,雪一点没见小,广播通知说课间操取消,大家当然高兴,教室外头却有人更加高兴,用家乡话大叫道:“雪垫起咯!”
齐招远一听,兴致勃勃的转头对蒋歌今说:“走,出去玩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