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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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好吃,比糖画都好吃。荔枝生南国,运来北地大多不甚新鲜了,若产地久旱饥荒,果肉便不会这般丰盈可口。这篮荔枝既新鲜可口又果肉饱满,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介泽找了一块帕子,拿在手里。

    后恒敛目低眉细致温柔地品尝着介泽吃剩下的半颗荔枝,还不忘调侃介泽一句:“是很甜,不过大人吃剩的东西都特别甜。”

    这次介泽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将帕子递过去,道:“净和我贫嘴,擦擦手,给我看看你剑法掌握成什么样了,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

    “就怎么样?”后恒偏头看着介泽,言语中竟然有一种挑衅的味道。

    介泽感觉这小子有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眉梢一挑:“不服我管教了吗?还是说剑法练好了?”

    “我什么都听大人的,不敢忤逆您的意思,如果没练习好剑法,您可以随意处置惩罚我。”后恒不自知已经在忤逆介泽的路上越走越远……

    介泽心里已经在准备想方设法地挑后恒剑法的毛病,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坐着放狠话吓唬道:“好,不要让我失望,不然免不了一顿揍。”

    后恒不置一词流利地脱去剑鞘,娴熟地开始舞剑,起势转折身形闪转腾挪一气呵成,哪里能让介泽挑得出毛病?

    介泽没想到后恒剑法如此严谨,夸赞可以堆砌,但面子不能被驳掉,于是介泽心念一动,想了一个很损的招,保准后恒挫败。他一闪身加入后恒的剑圈中去,见招拆招步步凌厉,介泽这打法甚至不顾己,擦着后恒的剑锋走险招。

    后恒察觉形势不对,害怕伤了介泽,立刻准备收手。介泽喝到:“别收手,继续出招。”后恒听了这话,虽然没有立刻收手,但是剑招明显剥去了利刃变得没有任何攻势,就如同被拔去利齿尖爪的凶兽,空空有一个骇人的皮囊。

    介泽当然察觉了这份变化,有些不悦。于是专门游走在剑刃处,几次擦到了衣衽,险些划破里肤。后恒抽剑偏移锋刃,躲开介泽这不要命的攻势,介泽又仗着自己武艺不凡朝着剑锋向前攻去……

    “咣当”一声脆响,宝剑落地,后恒怕伤到介泽,直接抛开了手中的剑,生生受了介泽一掌。介泽胜之不武,后悔打到了后恒,但是也不好意思明说自己心疼,只能拐弯抹角地挑刺:“作战时武器不能抛开,刀剑丢掉了就相当于投降战败。”

    介泽这样说着,自己觉得刚刚的行为的确很过分,是不是待后恒有些苛刻了?介泽僵硬的伸出手臂想知道刚刚那一掌将后恒打疼了没,后恒却将介泽的胳膊拨开,扭头不看他。

    “嘶……气性怎么这么大?”介泽理亏还不讲理的埋怨后恒。

    介泽无理取闹地将胳膊搭在后恒肩上,就是不肯道错。后恒再次将他的胳膊拨开,紧接着上前一步覆身贴住介泽将他紧紧抱住了。

    “这么还跟个孩子一样缺爱?”介泽无奈地回搂后恒。

    “我不缺爱,缺你。”后恒个子已经长到介泽下巴那儿了,他低头正好埋在介泽脖颈里,说话时气息惹得介泽有点痒。

    介泽习惯性的想要摸一摸后恒的脑袋,像以前那样。这才发现后恒个头已经快要赶上自己了,后恒——长大了,这样搂搂抱抱实在不成样子,介泽思虑后道:“既然已经长大了就不该如此粘人,我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么缠人啊。”

    “以前小,不懂事。”后恒松开抱着介泽的手臂,退半步道:“大人,不要这样为难我了,我对你拿不起剑来。”

    介泽听着这隐晦暧昧的话感觉怪别扭的,揉乱了后恒的头发嫌弃道:“等你什么时候比我厉害了,你也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啊。”

    “好,我答应你。”后恒很认真的答应了,手指鬼使神差地沾染了介泽的袖口,更欲探入薄雾重纱寻找袖中的软玉细腕。

    介泽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小动作,心说孩子对自己的孺慕之情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介泽目光望进后恒眼眸深处:“你会老去,我一直是这副模样。北北,既然你说自己懂事了,那你说说你现在如何看我,成年后如何看我,年老时又将我看作如何?”

    经介泽一问,后恒也意识到了自己逾越了什么,他收回手,有些茫然。

    介泽耐心地开导:“加冠以后,你也该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了,生而为人不容易,所以不能学我,孤孤单单的,不值。我为你改了命格,你也要不负厚望,要活得精彩啊。”

    这还不是要赶他走吗?可是,加冠以后,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明府?

    后恒情绪低落,冻结在原地,介泽再次心软了:“不是赶你走,你要是实在想留也可以,只是世间繁华,你不想去瞧瞧吗?”

    “你不陪我走,就不想。”后恒眉眼初长开,像是青涩的果子,那般酸甜勾人,看着介泽时,眼眸眨都不眨一下,勾得介泽老心都跳慢了。

    “混账家伙,要是他想,不知道得勾走多少姑娘的魂。”介泽心里想着,拿手指戳下后恒的脑门:“出息,就跟我贫嘴。”

    后恒抓住介泽伸出的手指然后得寸进尺地望着介泽,眼里心底的孺慕不言而喻。

    介泽收回手,檀唇微启,正欲说些什么。忽听得门外传来马的嘶鸣声。他忘了一眼远处对后恒道:“北北,西极回来了,你去给它开门。”

    后恒起身对介泽笑了笑,打算去开门,介泽叫住他:“对了,你别把那驴子惯坏了,它每次回来弄一身泥污你都要亲自给它刷毛,现在它都懒得自己下河洗干净再回来了。”

    后恒迟疑片刻,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放心,我不会被惯坏的,无论你对我多好。”

    介泽快速向后恒砸了一颗荔枝,笑骂:“你天天脑袋瓜里想啥呢?我肯定是把你惯坏了。”

    后恒接住荔枝捧在手心里同时还不忘回嘴:“大人,没惯坏,你就是拿荔枝砸死我,我都会爱你的。”

    毕竟后恒长大了,不似小孩子那般可以童言无忌,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一说出来,介泽居然很可耻的半羞半喜起来。

    介泽耳廓开始发红,他掩饰性地驱赶后恒:“快去开门,一天天瞎说什么呢!”

    “大人,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果真句句属实啊~我真的很……”后恒不管不顾地直抒胸臆,直到看见介泽又拿起了一颗硕大荔枝,在手里掂着。

    “还不快去?”介泽手里的武器就要瞄准后恒,后恒忙不迭地溜了。

    直到后恒消失在介泽视线里,介泽才放下手里粗砺的荔枝。可怜的荔枝被介泽握在手心里,介泽无知觉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恒:好吃吗?

    介泽:好吃。

    后恒:哈哈,你只能吃一口,开心吗?

    介泽:泥揍开!

    明夷待访:写这一段时,一边留口水,一边幻想荔枝肉,一口下去……

    ☆、以爱为名

    介泽一个人呆在原地对着一篮子荔枝傻笑,他乐呵了好久,感觉几百年的纷扰不再惆怅顿消。介泽看着眼前不能吃的荔枝感觉今天的荔枝都可爱了许多。

    “我去看看西极。”介泽找了一个很扯的理由去看后恒,他很用心地剥了一颗荔枝,就这样举着去找后恒。他心说:“我只是顺便看他。”

    后恒牵了西极进门,西极很是乖顺的跟着后恒,完全没有在介泽面前显露的驴子脾气。介泽来到马厩附近远远地停住,放远视界,仔细瞧着后恒的动作。

    后恒对待西极极好,可能是当年初见介泽时西极驮他回来的缘故。后恒轻柔地取下马辔头马鞍等物件,提了一木桶的井水,拿硬毛刷掉马身上的灰尘和残留的毛发,而西极也呆着一动不动很是享受这个过程。介泽远远看着这一人一马和谐共处,小声说道:“这驴子还能这么听话?”

    后恒放下硬毛刷,掬起一捧水打湿马尾和鬃毛,很小心地为西极刷毛。介泽没有上前打扰他,就这样站在百步外看着他专注且忙碌的身影。

    “后恒待人接物如此珍重,要是谁将来嫁给他,一定会被珍重一辈子。”介泽尽管知晓自己不可能忍心让他一辈子蜗居在明城,忽然间还是有些舍不得允许这孩子离开自己,平心而论介泽的确有私心。

    一个人如果独自一直守着空荡荡的府邸十余年倒也不觉得孤寂,可是一旦习惯了有人陪着自己,就不忍心与他片刻分离,怎么舍得放他去更大的世界?

    介泽想,就算将来后恒赖着不走,尽管不放他走仿佛是两人都喜闻乐见的结果。但是后恒毕竟年纪小不懂事,依赖自己是正常的,而自己总不能自私到不放他走吧。越是疼他,越想让他以后更好,越得放他走。

    以爱为名的挽留与牢笼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也挺好。”介泽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话一出口他甚至都有些可怜自己。介泽正欲转身离开,又察觉自己来这里悄悄看了半天却不打一声招呼就落寞的回去有些不像话,要不,去说两句闲话?

    介泽拢拢自己的广袖,抬头瞧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准备假装很随意地路过……路过……

    “大人,你来了好久为什么不过来?”后恒已经刷完马了,他双臂交叠笑意盈盈地看着介泽一个人在原地纠结半天,“大人,过来。”

    介泽感觉自己的面子已经化成了齑粉,落在土里捏都捏不起来,后恒轻飘飘的一句话后就吹没了。介泽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淡定,然后步子不成步子人样不似人样的同手同脚走过去。

    忽然后恒绷不住了当着介泽的面笑了出来:“大人,你虽然不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独特的。”

    “你还说自己没有被惯坏?这不是翅膀硬了,敢取笑我了。”介泽佯装生气地一甩袖子,扭过头不去看他。

    “大人,我就要被你赶走了,你想惯也惯不了几年了,你要不趁着这几年好好疼我?我不怕惯坏的,尽管来吧。”后恒还嫌介泽不够窘迫,追着介泽的目光凑到他面前。

    这句话刚刚好点到介泽的痛点,介泽不打算让这小子继续犯浑,但是此情此景也不好出言说教,介泽难过地沉默低头,嘴角抽了抽。

    介泽也知道自己一旦有要留下后恒的意思,这固执的孩子就敢顺杆子爬,赖着自己一辈子。

    后恒也很会点人痛处,他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地试探介泽的心意,看介泽的样子明明舍不得赶自己走,为什么不肯说?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决定?介泽明明是个耳根很软逆来顺受的性子,却唯独在这件事上不肯服软。

    后恒倒也坦然接受了这个试探的结果,他收回好方才那个不想笑的笑颜,及时转移了话头:“大人,我想去明城最北面看看,就是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北地。我想在我离开明城之前把明城的每一个地方都走遍,好吗?”

    后恒最后一句“好吗”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弄得介泽心里更难过了,介泽在心里责怪了三遍后恒的煽情过度,低声回到:“好,我陪你去走走。”

    后恒三步并两步上前拽着介泽的手臂将他拐走:“大人,我们走啦。”

    介泽看着后恒的侧颜,感怀道:“北北,我为你塑了一个宜妻好面相,你儿时孤单无亲,希望你以后可以过上美满和乐的日子。你也不用逢年过节的回明城,得空时记得回来看看我就行,也算没辜负这段缘分,我虽然不是一个好阁主,但这些年我对你算是上心了,可以称得上一个好……”

    察觉介泽停顿,后恒疑惑地偏头问他:“好师傅吗?”

    介泽自知自己不能应下这个头衔,自己作为阁主一旦应下了,就算承认了这个丑阁弟子的身份,魂线生成,魂线接引七丑珠,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后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他犯险。

    介泽没有犹豫,直接否认道:“我没说要收你为徒,也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你永远也不能进入丑阁,更不要考虑去参加丑阁弟子的入试。”

    “大人,为什么?”后恒从来没有见到介泽用如此疏离生硬的口气对自己说话,有些不可置信。

    “即使你去了,我也会亲自将你赶出去,所以这个事情想都别想。”介泽倒是很怕后恒一根筋下了死心偏要进入丑阁做自己的弟子,干脆提前说的明明确确。

    “大人,是我能力不够吗?”后恒果然被介泽的拒绝中伤了,倒也不是怀疑自己能力不行。

    “我花这么多年教出来的孩子要是能力不足以进入丑阁,那我也不用做阁主了,干脆让位得了。”介泽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七丑邪灵的事过分敏感,刚刚语气不会伤了这孩子的心吧?

    后恒不知道是想明白了还是被那句“我的孩子”安慰到了,他没有继续追问介泽,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介泽圆场道:“不是说丑阁不要你,你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丑阁弟子这个头衔来帮助着谋个一官半职了,即使你现在就去和天下有才之士竞争斌臣这个位置,相信也没问题。”说罢,介泽放缓了声音添了句:“北北,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后恒垂眸,细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眸子。介泽看不出后恒的情绪,只听他回答了一句:“大人,你知道我向来不会忤逆你的意思,这次也一样,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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