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戴着口罩可怎么喝酒?还是摘了吧。”白洪辰捏起杯壁上点缀的薄荷叶子,放在鼻下嗅了嗅,轻声说:“小陆少爷。”
对面人沉默地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一头“奶奶灰”的短发和一张年轻的脸。
“呦呵,陆远少爷,您还挺时髦的。”白洪辰乐出了声:“这么高调?你们陆家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啊,您之前打扮得像个恐/怖分子似的,怕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陆远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又大又圆,像只吉娃娃,瞪眼看人时总透着点懵懵懂懂的傻气。他吸了口酒,闷闷地说:“不是你上午请我来的吗?”
“让你来你就来啊,还真是个老实人。”白洪辰拿吸管戳着杯里的浮冰,对未成年人在酒吧喝酒的行为视若无睹:“所以你要问我什么?”
“下午我哥……你知道吧”
“听说了,节哀。”
“没什么可哀的,我们关系没那么亲,只是那毕竟是我哥。”陆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昨天上午突然来我公寓找我,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讲话,之后他就走了,然后今天下午四点多,他们说,在孙棋的车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孙棋把他害了。”
说到这,陆远还是没忍住,低头胡乱抹了把脸,抽泣着说:“先是爷爷,再是我哥,我大姐一直在忙,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家……我们家究竟怎么了?”
陆家这位小少爷,因为年纪小,而且一直在国外老老实实地念书,所以和白洪景、白洪辰这些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白洪辰伸出手,在桌面上悬了一会,才轻轻落在他肩上,低声问:“所以,他把‘通行口令’告诉了你,叫你在网上联系我?”
“对……但我只说了几句话就下线了,再想登入却发不出去消息了。”陆远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的账号被我注销了啊,小傻瓜。
白洪辰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因为这条内网管理很严格,如果联系人状态异常,就容易被封号。”
“所以你,还有我哥用这条……网络,究竟是干什么的?是谁在管理?”
“这个故事比较复杂,我以后会慢慢给你讲……”白洪辰的身体略向前倾,用那张能在床上勾走白洪景魂儿的脸凑近陆远,吐息里带着威士忌酒香:“但小朋友你要先告诉我,你哥之前还和你说了什么……”
这陆远确实是个单纯的,对这种不平等条约居然也没提出抗议,他想了想,说:“他让我想办法匿名转交给白总一封信……”
“我哥告诉我,说……爷爷的事可能和……和白总有关系,还说他出门办事,让我用他的电脑,如果有人联系我,就模仿他说几句话替他应付一下……等他回来。谁知道你认出我不是他,而且……他再也没能回来……”
这小孩说着说着又眼泪汪汪的,小声说:“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我爷爷……是不是你们做的?”
“反正和我没关系。”白洪辰一耸肩:“至于是不是我弟做的,我不太清楚,他又不会什么事都告诉我。”
说着,他伸手揉揉陆远那一头蓬松的灰毛,说道:“我和你哥在计划什么就不告诉你了,你还小,要好好读书。大人的事会自己解决好的。”
陆远一脸不甘心,泪眼婆娑地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白洪辰用食指虚点在唇上:“小弟弟,这可是酒吧,娱乐场所,咱们聊点别的好不好……”
另一边,白洪景已经回到了别墅的书房,他听着耳机里保镖的汇报,皱起了眉:“陆远?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而且两人的举止非常亲密。”
白洪景冷笑了一下,心说这人之前还表示跟陆家人不熟,结果陆明遥还没死多久,他就和陆远联系上了,还在酒吧里勾勾搭搭。
黑心烂肺,满嘴瞎话。
他手里的平板上,详细地分条记述着白洪辰这一星期的行程。
十一点一刻,白洪辰习惯性地看了眼手表,发觉已经把表送人后,只好摸出手机,对陆远笑道:“抱歉了小弟弟,我家那位管得严,南瓜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抓我回去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弯腰凑到陆远耳边,轻声说:“但我会给你留下一只‘水晶鞋’的。”
他脚步有点虚浮,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周围的几位保镖也纷纷站起,跟在他后面离开。
陆远目送白洪辰离去后,低头看着那杯白洪辰一口没动的莫吉托。
冰块已经全部化掉了,小青柠块被泡得久了,果肉微微绽开,酒液变得有点浑浊。
酒保匆匆走来,低声问:“老板,这杯要拿去倒掉吗?”
“别了,又没下药。”陆远把杯拖过来,叼住吸管喝了几口,皱眉道:“都不凉了,真难喝。”
他把酒杯又推开,之前脸上那种惊慌无措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他起身,绕过卡座区和舞台,走进一间小包间坐下,问那位酒保:“东西拿到了吗?”
酒保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他把东西递给陆远,说:“我们的人一直跟着那女的,她离开酒吧后就打车回了家,正好她家小区里有一条没有路灯监控的小道,我们在那边把人堵了,直接把手包和几样珠宝一起抢了。这是您要的。”
“别的东西你们随意分了吧。”陆远把证物袋举到灯光下仔细打量:“确定是白洪辰给她的那块吗?”
酒保愣了一下,迟疑答道:“应……应该是吧,当时我们亲眼看她收进包里的。”
“谁知道她有没有留手,毕竟是白洪辰的人。”陆远将手表取出,捧在手里反复看着:“她那边有咱们的人吧,让他们这几天盯紧一点,实在不行到时就把那女的绑来。”
“可要是白洪辰那边知道了怎么办?”
陆远冷哼一声:“白洪辰一没资金二没人脉,全靠爬/床的本事出卖皮相,倚仗他那个厉害的弟弟罢了,这回他背着白洪景搞‘小动作’,真吃了亏,他也绝对不敢找白洪景撑腰。”
那个酒保是跟了他几年的老部下,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陆远:“那白家兄弟俩,真的在搞那种事?”
“不然呢?你以为白洪辰为什么一直住在他弟弟的房子里?为什么白洪景对他严防死守的?他俩的关系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陆远暗自咬牙,心道:“拿我当小孩,还搞色/诱那套,想糊弄过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第5章
(我他凉的为什么要想不开编这种乱七八糟绕来绕去的阴谋线?让这哥俩天天不干正事就你搞我我搞你不是挺好吗?脑壳有病!)
白洪辰鬼鬼祟祟地进了门,换完鞋在玄关处探头一看,就见他弟弟半躺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块平板。
他赶忙屁颠屁颠地挪过去,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露出一个浮夸得有点谄媚的笑容:“还没睡啊,在等我吗?”
他喝酒容易上脸,在酒吧和夜幕里看不出来,在客厅的灯光下,那本来苍白的脸颊此时像染上红霞一样,生生添了几分媚色。
白洪景没答话,抬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扯过来凑近脖颈嗅了嗅:“喝了几杯?”
“哎,没多少没多少,我可清醒了呢。”白洪辰往后一仰,挣开他的手:“再陪白总‘战’上几轮也是可以的。”
白洪景叹口气,把平板放在一边,伸手扣在他的脑后,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摩挲着,问道:“你去见了陆远?都聊了什么?”
“你说那小孩啊,啧……”白洪辰用那双风流含情的眼睛,带着点醉意盯着白洪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心真黑,还他/妈在我面前装得跟小白兔似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他现在可能已经爱上我了,毕竟我这么英俊潇洒又温柔体贴,他想不动心都困难。至于我们聊了什么,成年人教小男孩一点知识而已。宝贝儿你别吃醋,我心里只有你……”
白洪景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扯着他的头发,听见这句含含糊糊的“表白”,他的指尖加了些拉扯的力度。
外人口中的桃色绯闻他心知肚明,只是那些人不知道,表面上白大少爷的经济乃至人身都被捏在白总白洪景手里,但在两人的关系里,白洪景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因为他永远对他的漂亮哥哥狠不下心,会一再退让、迁就,毫无底线。
就像个追着冰淇淋车跑的孩子。
正如今晚,白洪辰若想拿鬼话来搪塞他,他也只好听着,不会去逼问什么。
顶多能在床上多磨磨他,收点“保护费”罢了。
这么想着,他坐直身子,拍拍自己的腿,示意白洪辰道:“上来。”
白洪辰转身跪爬几步,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盒未拆封的套,接着站起身,一把扯掉衬衫丢开,毫不吝啬地在客厅的欧式吊灯下对白洪景展示优美的腰线和胸口。
他上前趴伏在白洪景的腿上,鼻尖正对着胯/下,他用牙齿咬住布料的边缘,用嘴把睡裤和内裤一起褪下,接着抬起眼,满脸春/色地冲白洪景笑了一下,舌尖探出,在下唇上轻轻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就被白洪景扣住后脑按了下去。
……
一小时后,白洪辰裸/着身子,软绵绵地压在白洪景身上,眼皮已经耷下去了。
白洪景的衣服倒还在身上,只是被折腾得皱巴巴的,还沾满了各种不可描述的液体。他坐起身,揽着半昏半睡的白洪辰给他裹了一条薄毯,把人抱起往楼上走。
上了二楼,他站在走廊里迟疑了一下,把白洪辰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将人放在床上盖上薄被后,他环顾房间的四周。
白洪辰的房间并不像他人一样散漫,衣服都收在衣橱里,袜子内裤之类的也不随处乱扔,写字台上只有一盏小灯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除了那一床有些凌乱的的被子外,整洁得几乎没什么人气。家具陈设是白洪景替他挑选的,一整套昂贵的实木家具,华美而厚重,和这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人有些不搭。
白洪景弯腰打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木头盒子。他犹豫了片刻,打开了盒盖。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愣住了:
里面有一叠扁扁的标本盒,装着各种各样的蝴蝶标本。那些蝴蝶保存得近乎完美,被封在相框一样的标本盒里,翅膀上的鳞粉闪动着鲜活的光。
白洪景拿起一个,翻过去就见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大概是制作的时间,是七年前的8月。
这时白洪辰大概是因为灯光晃眼睡不好,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哼唧。
赤/裸的肩背、腰臀和大腿横陈在白洪景眼前。
他把标本盒子收好,将抽屉回复原样。接着他起身关了灯,爬上白洪辰的床,隔着被子将人从背后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