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从不后悔。”律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平静而坚定地说。
万灵有善有恶，他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曾经为了拯救这些生灵，付出了足以将他灵魂撕碎的代价。塔钦圣兰的每一寸土地开始吟唱他的史诗，颂赞他的传奇，他并不以此为荣，这并不是他救世的目的；他在灭神纪流浪近万年，所见的恶人并非少数，但他也不会因此失望。
因为生灵本就如此。
他救世，仅仅是因为，他应该救。
巫妖停止了笑声，但绿眸却微微亮了起来：“真正见到了您，我才发现，那些史诗配不上您。”
没再继续追问巫妖的具体身份，律又换了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灭神纪七百年，那时候他可能还没有走遍塔钦圣兰，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坠入虚无空间，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您会知道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只巫妖说，“不过，您一定来过这儿——而且不止一次。”
“闲聊时间结束了，我的殿下。”巫妖说。
“我暂时还不能让你们出去，我和我的同伴们在这儿近万年了，可好不容易等来这一顿大餐。”巫妖笑得怪异。
律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左手飞快地缔结起了法印，抛向了那只巫妖。
但那团光束在碰到巫妖时就消失了，那只巫妖毫不在意地笑着：“殿下，现在的您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等我的同伴享用了您身边的这群蠢货，您就留下来，成为我的藏品吧。”巫妖低声赞叹，“您一定是我藏品中，最耀眼的一个。”
妈的，碰上疯子了。
律眼角抽了下，余光瞥见身边的阿岚脸色黑得能当锅，连忙牵住他的手安慰他。
跟只巫妖计较个啥，十个巫妖九个疯，还有一个就是变态！
“各位，在享用你们前，可能要麻烦你们做些餐前运动了。”巫妖说着，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律的神色有些凝重，这只巫妖不太对劲。
他太强了。
明明看起来，也不过是圣魔法师的级别，最多是巅峰，但是律的全力一击，居然对他毫无影响。
这不该是一个圣魔法师所拥有的能力。
第39章 死亡骑士
律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大声问道：“如果我们非要往回走呢？”
“不往回走，我的同伴们还能陪您身边的蠢货们玩玩，不然，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四方传来，让人完全无法辨认那人的准确方位。
与此同时, 黑暗的前方突然闪了一下, 众人皆看到了极其可怖的一幕：他们走来的路上, 现在密密麻麻挤着各种亡灵，有白骨亡灵, 有血色亡灵, 有死亡骑士, 有巫妖，甚至还有各种亡灵魔兽……
但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 前方又再次变得空无一物。
众人皆吓得面色惨白，律也是看得瞳孔一缩。
光是白骨亡灵，就起码有高阶法师的级别了，其中还有不少大魔法师，而血色亡灵，则是封号级别。死亡骑士和巫妖, 全是圣魔法师级别, 再加上那些亡灵魔兽……
现在留给他们的就是两个选择：往回走, 原地去世；继续深入, 获得死缓。
几乎可以说是绝路了。傻子都看得出来, 刚刚那只巫妖就是在存心戏耍他们，他们就算继续深入，也不过是被当做给猫玩的老鼠而已。
玩腻了便一口吞下。
但众人只是面色惨白了一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天盛的人，其实也算是半个军人。
甚至可以说，在非战争时期，他们的死亡率比军人还要高。
每年都有上千个天盛的人死在跟异生物的对战中。
他们来这个遗址前，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队长，我们继续深入吧。”老吴说。
其他人跟着点头：“是啊，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既然现在回不去，我们就继续深入吧。”
陈昭文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也沉声说：“走吧。”
他们调转了方向，继续朝着一开始的那座堡垒前进。
谁也不知道，最终能活着到达那座堡垒的，还有几人。
他们在这座空城里走了许久，等到月亮上升到天空的最高点时，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周围的空间似乎在一瞬间都被成血色了，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而正常的马蹄声不一样，这里的马蹄声似乎更加冰冷，和着骨头砸在地上的刺耳声。
在一片朦胧的血色中，前方七位亡灵骑士渐渐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浑身银色盔甲，骷髅马的四蹄燃着幽蓝色的魂火，高大而森冷。
它们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接着那只巫妖又在众人的前方出现了。
“第一个惊喜，希望你们能挺住哦。”巫妖在兜帽下低着头笑着，似乎觉得十分高兴。
他就像个主持人，在每一场精心安排的节目前给“观众”进行介绍。
在巫妖消失的同时，那些死亡骑士瞬间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几条残影。
“你们快走！”律对众人大喊，接着瞬间冰封住了所有的死亡骑士。
但是死亡骑士都是圣魔法师级别，律现在的冰封术根本冰封不了多久，必须在旁边不断地加护才能勉强撑一段时间。
陈昭文没有犹豫，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对众人命令道：“分成五队，每一队都要拥有封号以上的战斗力，快走！”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谢自岚和陈昭文之外，还有两位传奇战士，除此之外，其他的大魔法师和王级战士凑一凑，还能凑出几个封号实力。
这样，等会儿死亡骑士追上来，他们至少还有一击之力。
一群法师战士逃起命来，速度也是很快的，眨眼间就不见了人。
其实律知道，他们现在逃了，分散开来，可能更加危险，但是现在不走，可以说是百分百会死在这里。
谢自岚没有走，律如今全副心神都在加护这一冰封术，头也不回地问：“你怎么还不走？！我撑不了多久的！”
“你也知道你撑不了多久，我怎么能走？！”谢自岚说，“你给我听着，要是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在这里自杀。”
“……”律一时失语，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叹息，“你跟我比什么命长……”
我们不一样，我早就该死了。
“我擅长冰系魔法，如果我跟你全力输出加护这个冰封阵，大概能撑多久？”谢自岚问。
“一分钟吧。”律估量了一会儿说道。
“够了。”谢自岚说着，跟着律一起加护冰封术。
用尽全力加护后，两人马上撒手，往前跑去。
之前他们就发现了，这鬼地方不仅禁空，而且连瞬移术都用不得。现在他们交通只能靠十一路公交车了。
好在尽管不能瞬移，加速魔法他们还是会的，类似于玄幻小说中的步法身法，真跑起来跟高铁都追不上。
律拉着谢自岚在一片血雾中狂奔，在这个迷宫似的空城中不断跑着。
跑着跑着，律突然气喘吁吁地对谢自岚说：“阿岚，你有没有发现，地上好像有些符号啊？”
谢自岚抽空朝下看了一眼：“没有！”
跑步的时候连说话似乎都用了全力。
律咬破了自己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血液向他们前方的地面上扔去：“你再看看！”
金色的血液瞬间渗入了地下，以血液为中心的方圆一米左右的地面上，隐隐有写符号亮了起来。
“真的有……这些符号是什么？！”谢自岚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像是莫蒂伦斯语，但是又有些不一样……”律边跑边说。
莫蒂伦斯语便是神族之语。
身后传来骷髅马的怒号，死亡骑士追过来了！
“来了几个？！”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