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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报亭老板于是更加惋惜了,叹了口气。“唉,你从前都在各类杂志刊文的。有本杂志上还有你的名字,要买一份带回去吗?”

    颜广德顺着老板手指看过去,见是一本计算机类的学术期刊,皱眉道:“不买。”

    这些枯燥的学术知识,他研究了五十年,早就腻歪。他如今对怎样追回十八岁的靳言更感兴趣。

    他卷起手中报纸,叼着烟走了。

    *

    颜广德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资历,还够不到靳宁海那样高度的一个人。

    所以他去寻了老江。

    他找到老江的时候,那孙子正窝在一家咖啡馆里吞云吐雾。下午两三点钟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老江脸上,映的他眸子里一片迷茫。

    “怎么了,又与你老婆吵架了?”颜广德大咧咧摊开两条长腿,叫了一杯冰滴,冲老江扔出一包刚买的软中华。

    老江弹了下烟灰,依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瘫坐在软沙发中,兴致不太高地回答他道:“这次不是。是蝌蚪的资金出问题了。”

    颜广德皱眉。蝌蚪也有他的一份子,作为初创人之一,他尽心尽力地打探情况。“最近不是刚有几个老板接洽,说要买下我们的专利,作a轮融资了吗?”

    老江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还知道abc轮?”

    颜广德险些叫咖啡呛住,咳嗽几声,道:“这些很难吗?”

    “倒不难,只是你以前从不关心这些。”老江贱兮兮地一笑,手中转着那包颜广德扔出来的软中华,看似漫不经心地套他话。“以前我拉你去交际,你连酒都不喝,最近怎么突然烟酒茶齐全了?哎,我听说你最近还在追一个人?”

    “在追靳言。”颜广德一口认了,随后皱眉,压低了声音。“我正要与你打听,靳家到底怎么回事?靳宁海最近有调任冀北城的消息吗?”

    老江惊的险些把嘴巴里的烟屁/股丢了,再开口时调子都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你说你在追谁?”

    颜广德淡定地放下咖啡杯,瞥了他一眼。

    老江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神色也正经起来,压低嗓子道:“靳言十六岁回国,之前的履历在整个圈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神秘的很。只知道他是个私生子,生母不详,怀疑是个有北欧混血的华人。老靳家把一切都捂的死死的,两年前从罗马把人接回来,不知道这小子哪一点入了当家人的眼,据说靳宁海很罩他。”

    老江喘了口气,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沉吟道:“靳宁海这个人,一向傲的很,虽说见人总含三分笑,但是头出了名的笑面虎。长得斯文,听说喜欢漂亮的男孩子,私下玩的很脏。没听说他要调到冀北来。”

    颜广德撩起眼皮,眼底沉沉的,寒声问道:“靳宁海喜欢漂亮男孩儿?他与靳言可是亲兄弟吧?”

    “同父异母,算什么正经兄弟!”老江重新往沙发深处一靠,语气不屑。“何况靳言那小子长得那样招人,靳宁海不止一次派人打击他,听说还冻结了靳言账户上的资金。许是想将人圈养起来,慢慢儿地玩吧!”

    蹭地一声!

    颜广德站起来,气势凶狠地看向老江,道:“老江你说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老江从没见这位学弟发过飙,冷不丁来了这么一下,叫他措手不及。老江愣愣地下意识与他交了底。“前几天我岳父拉我作陪,靳宁海也在,我听他提起那个叫靳言的弟弟,是有些不对劲。”

    说着他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颜广德,可怜巴巴地道:“那些人你斗不过!再说靳家小公子也不是你能碰的人,我说你……要么就算了吧?”

    颜广德大力呼吸,胸口闷的疼。他将双拳捏的咯咯响,眸底一片沉沉的黑。“老江,我今天叫人打了。”

    “啊?噢……”老江后知后觉地看向他刮破的嘴角,抽了口凉气。“靳宁海找人教训你了?”

    颜广德不吱声,但也没有否认。

    老江便急了。“他既然公开动手,怕那传言是真的。你一个穷学生,何必与他抢人?再说朱丽对你那么好,巴心巴肺地讨好你,你何苦非得去争一个男人!男人再漂亮,那也就是玩玩儿,难道还能过一辈子不成?”

    颜广德慢慢掰开老江的手,甩了甩胳膊,然后朝这位1999年的学长叹了口气。“老江,我想与他过一辈子。”

    老江吃惊地望着他,人也站起身,恨不能钻进颜广德脑子里给他清洗一番。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话。“老夫子,你疯了!”

    颜广德笑了笑,眼底依然沉沉的,透露出一种势在必得。“对,我疯了,我要靳言。所以老江你帮帮我,我要去见一见靳宁海!你带我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注】靳言身世成谜,与靳宁海并没有实质血缘关系。

    第19章 第二次读档3

    五月的天气,春基本已经结束了,即将进入燥夏。在春夏转换之间,这个城市落满了雨。

    1999年的冀北城在雨后显得格外空蒙,草木枝叶挂着泠泠露珠,空气中带着几分西瓜刚剖开时的甜味。

    颜广德坐在车的后排,目光不时从田野边掠过。心里想的却是在2050年他独自一人坐在高空看到的一片废墟。

    一切虚无。

    这浩浩的半个世纪光阴在他眼前交替出现。

    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一切。

    老江载着他奔驰在这个下雨的黄昏,两人不多时来到郊外一处别墅。

    “这里就是靳家的别墅了。”老江通过后视镜仔细看了一眼眼广德的脸。“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蒙蒙细雨中,大片草坪上矗立着一座烟灰色别墅。门前栓着一匹马,正在悠闲地吃草。

    “不回去。”颜广德收回目光,笑了一声,目光中沉沉的,有什么老江看不懂的情绪在其中发酵。如一场酝酿已久即将喷发的海啸。

    “不回去,也不后悔。”他又重复了一遍。

    老江烦躁,右手啪的一声打在方向盘上,叼了口烟,随后将烟蒂远远扔出窗外。“你这小子,究竟图的什么?”

    “图个人陪我终老。”颜广德笑了笑。“这样说有些文艺,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活的没意思,找个人,乐呵乐呵。”

    老江总觉得他这话说不出的古怪。

    他对颜广德的所有认知,都停留在1998年的那个夏天。他作为老生又兼学生会主席坐在宽敞的社团活动室,灯光明亮,一批新生推开门走进来。别人都毕恭毕敬地喊学长好,颜广德隐在众人身后,冷冷的撩起眼皮,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就让他心中一凛,觉得这小子将来必定不凡。

    哪里不凡,他说不好。这只是商人的直觉。

    就像猛兽在暗夜中总能轻而易举辨别出另一头猛兽的鼻息,他从颜广德这人沉默瘦劲的身躯内嗅到的气息,远不止于眼前。

    这人是个宝藏,贵不可言。

    但是为这小子疯狂致死,甚或惹恼靳家,却不是他所能够承担的后果。

    老江突兀地将车停下,车轮胎在泥泞的道路上划出一长条深刻的辙痕。他将车靠停在路边,彻底摇下车窗,将一只胳膊伸出去感受这雨水的潮湿意。重又点燃了一支中华,吞云吐雾。

    隔着一层淡蓝色的烟雾,老江对颜广德道,“这事儿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颜广德平静地摊开两条大长腿,摊开手,自由自在的像一只即将出动捕猎的兽。

    “这事儿他妈哪里都不对劲!”老江烦躁的又拍了一下方向盘。“你别瞒我,说实话!到底你追着人图的是啥,你们怎么遇见的,都原原本本跟哥哥我说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颜广德上半身前倾,双手无谓的搭在前排,看了一眼老江。

    眼风斜斜扫过后,这平淡的眉眼中突然生出无限意味深长。

    风流的让人一抖,全身荷尔蒙都在尖叫。

    “你这小子!啥时候这么骚了?”老江哆嗦了一下,拧起眉头,下意识拂掉胳膊上蹦起的鸡皮疙瘩。“行行行,说话!好好说话!你别跟哥跟我动手动脚的,我不好这口。”

    颜广德垂下眼皮,也笑了一声。“这人……”

    他沉吟,不知该与老江从何谈起,有关靳言这个人。

    *

    在最初的记忆里,从20世纪末到千禧年,靳言曾不顾一切追他。

    追到雪山下,青天白日,对他笑的尴尬。碧海一般的眼眸中却有着不可抑制的热情。

    那时候的靳言,年轻的浑身都迸发出热情。对他笑着说,颜广德我就算走错路,闭着眼睛,这魂儿也会引着我走到你面前。

    靳言这番土味情话,不知是从谁那里学来的,说得不伦不类。但是颜广德却从其中听到了一种死心塌地的味道。

    从没人对他死心塌地过。

    或许有,只是他们都没有这样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

    他强摁下心头悸动,在雪山日头下凝视那人接近于透明的瞳孔,……在瞳孔内见到了小小的变形的自己。

    也许那时候,靳言就将他的心给改造了。如同经过了一系列化学实验,他的心开始膨胀,心窍三千六百孔,每一孔内都住着一个小小的名叫靳言的男人。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

    在知道的时候,他只能够在白到几乎令人恐惧的实验室内,一遍遍在泡沫与缤纷药剂中重复制造靳言这个人。从他的头发丝、淡金色长而翘的睫毛、淡金色的体毛,以及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每一缕,每一丝,如同画家在精心雕塑这一生唯一的一幅作品。

    他这一生的作品,都叫做靳言。

    哪怕后世,他凭借此项特殊技能荣获全球最高荣誉,并且能够率领团队在荒漠中打下一颗小行星。通过高倍望远镜见到那颗行星在夜空中炸裂成烟花,他心中所想的也是……倘若超新星爆炸后当真时空会发生弯曲,他能够一瞬间走到1999年的靳言面前,该有多好。

    如今他做到了。他终于来到1999年,他见到了靳言,可是他与靳言之间却依然隔着迢递山海。即便是他一米四的大长腿,也横跨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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