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迟点点头,庆幸自己如此聪明不谢顶,还好看电影的时候就关了灯,此刻电视屏幕上的灯光闪烁着,让他这个窄窄的小房间里呈现出一种暧昧不明的色彩。
他抹了一把嘴,郭汉也用衬衫袖子擦擦脸——操,好像是给余迟穿的那件衬衫,好像还是余迟之前凑过去闻的位置,余迟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位置的布料给它的主人如此使用,这——不,不重要,余迟此刻心无旁骛。
他本来想抓一下郭汉的手指,但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都稍微闭上了眼睛,看来教科书都看了不少。逐渐凑近的过程中可以闻到彼此的酒精臭,还有一点点刚熄灭的烟草腥,以及那些余迟试图寻找过,以及记忆里在对方床上的个人味道。
他试探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打算把对方向自己拉近。郭汉很配合,让余迟很快就感觉到呼吸喷在脸上的热度。果然闭上眼睛之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敏锐不少,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也变成含羞草。
他都想好了,明天就会和小舟说,你不要看这树那么高,那么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不试图征服征服,又岂能断定自己爬不上去。
不要以为他高高瘦瘦白净斯文就不是个战士,他何止是个战士,他还是个肉,呵呵。
好的,他碰到对方的嘴唇了。这就是对方梳妆台只有卷筒纸没有润唇膏的弊端,嘴唇有点干燥,还有点——
“我还是决定去一下厕所。”郭汉停下,睁开了眼睛,“我……我洗个脸漱个口,不然你闻着不干净。”
余迟赞同。
两人一先一后去了厕所,两分钟后以一种即将英勇就义的姿态又坐回了原位。很好,现在他们都可以闻到清新的口气,清新到可以做口香糖广告。
事不宜迟,余迟再次握住对方的胳膊,再次拉近了距离,再次让嘴唇触碰到一起。
此刻,学习好不好就体现在这里。
在他们双唇交缠之前,却又在唇瓣相贴之后,这精确的一秒以内包含了二十五帧,余迟要在第十八帧左右猛然加大双手的力量把对方推下。
他计算过了,这是一个完美分割的节点。
如此便能顺势把热情燃烧起来,进行下一步的战斗。
余迟感慨啊,这单身了多年,初吻总算要贡献出去了,尽管是相亲来的对象,尽管这吻里还有点其他作料的味道,尽管不知道影片说了个啥又他妈突突突起来一点都不配合。
但无论如何——
余迟另一边手也握住了对方的胳膊,然后他向前施压,使用腹肌与大腿肌肉的双重巧妙配合,让力量从丹田运起,过四肢百脉地施展。
然而就在余迟准备吹响战争的号角,擂鼓摇旗之际,忽然感到腰部肌肉一紧——不好,有埋伏。
郭汉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抢先一步,反客为主,将余迟牢牢地摁在靠背上。
余迟只觉后背一软,那舌头便猛然搅进了他的口腔。
他们果然都想着一样的事,连时间节点都掐得分秒不差。
为什么微信公众号要教这种东西,余迟后悔自己看完没举报一下。
第15章
然而十分钟之后,他们一人点了一根烟。
刚才的激情十分还没有彻底过去,回想那一阵掀起你的衣下摆,弟弟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推,以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噼里啪啦突突突突轰,他们止步于那一阵汹涌的波涛前。
当时余迟和郭汉都觉得大腿内侧似有异物,然国之利器不可示人。
“你硬了。”余迟气喘吁吁地问,这个气喘吁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郭汉太重。
“你也硬了。”郭汉气喘吁吁地回答,这个气喘吁吁主要源于位置太窄不好施展身手,且要制住余迟的兵力,不可大意。
余迟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瞬,“要继续吗?”
郭汉点头。
于是嘴唇再贴了一起,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行脖子以下活动时,卡车抛锚了。
所以有钱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试想,如果他们每天在八百平米的沙发上看电视,去个厕所都需要坐直升飞机,那就不会出现翻个身就撞到酒壶的事情。
再试想,如果他们足够有钱,那酒壶里的东西就算没被喝干净,掉下来也不会疼惜,而不是在酒瓶摔下的一刻余迟用单身三十多年的手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矫健地抓住了瓶子。
然后,缓缓地放到了桌面。
壶中酒一滴未洒。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余迟看向郭汉,郭汉收回目光。
“没洒吧?”余迟问。
“没洒,”郭汉答,“好身手。”
他们看向彼此。
然而估计是这一掌太过消耗内力,他们直接进入了贤者时间。
于是起身,整理衣襟,点烟,看看外面的天气。
在郭汉思考了“还要不要”“还亲不亲”“我建议咱俩洗个澡换一个战场”“容我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问题后,选择了——“有没有弄疼你?”
余迟弹了弹烟灰,低头看了看,心说疼是没什么,就是这是放了一次假信号弹,但愿以后小伙伴不要生他的气。
几分钟的休息之后,大概是到了奏乐难忘今宵——不是,大概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余迟起身收拾东西,整好个垃圾袋,他说等会你走的时候把这个带上吧,留房间里有味道。
郭汉乖乖地站起身来,也帮着收拾了一下,看来这是要逐客了,只能提着垃圾袋往门口走去。
他看了余迟一眼,余迟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余迟把郭汉送出了门,叮嘱找个代驾。
郭汉说了声拜拜,转身走向了楼梯。
郭汉有点难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急切了,所以余迟要把他赶走了。可是他长那么大只也怪不得他,可能是小时候粗粮吃多了,猛地长个。啥叫巨人的脚步,走一步那是地动山摇。如果余迟不喜欢这样,那他以后矜持一点好了。
余迟也有点郁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他似乎总是会错意,从买玫瑰开始到刚才想要坦诚相见一下,或许人家郭汉对他也没这么多感觉,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拒绝罢了。
那棵名为爱情的小种子长出了苗,可是出来一看,见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它又恨不得钻回地里。他们骂着自己的鲁莽,却又不懂如何套路。公众号还是没有教全,没人告诉他们失败之后如何重振旗鼓。
但也是因为这份鲁莽,让所有的套路都没有必要。
因为还不等余迟收拾一下情绪,顺便洗个澡,才过了几秒,门铃又响了。
他扫视了一圈没见着郭汉落下什么东西,给对方开了门。
郭汉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垃圾。
看得出他很紧张,也很犹豫,所以他一下抓住余迟的手——用的干净那边手——咽了口唾沫,急切地开口——“我在你这打地铺行吗?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觉着我们还能聊会,这不还剩点酒吗,那我们喝了我也不找人开车了,我就……”
说不出口,郭汉自己把手收了回来。
太傻/逼了,想找个借口都不会。下次还是约余迟出去喝酒吧,灌醉了往自己家里带。这叫主场作战,他还能黑箱操作一下。
然而余迟没让他把手收回来,反而往自己方向拉了一点。
“我挺喜欢你的。”余迟说,“那就一块睡吧,我……我还想亲你一会。”
余迟说得很纯洁,他确定自己说的不是把我睡了。
所以郭汉到底如何理解成这一个,还有待考究。
第16章
“然后你们就这么睡了?”小舟问,“亲亲抱抱举高高?”
余迟说亲亲抱抱是有,举高高的话碍于双方体型,没能成功。
“我和他才认识两个多星期,这……这已经是很有进步了。”余迟努力地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
“我认识两个小时就能把对方榨干了。”小舟决定不给他面子。
余迟懂得对方为什么叫小舟了,江水永不休行船全靠浪,想不往前走都难。
不过话说回来,余迟是真的很满意了。回想起他和郭汉度过的那一夜,脖子还有一点点热。要不是在办公室里,仔细想一想的话小伙伴可能还会抬个头。
嘿嘿,真他妈烦。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和他都能硬起来。”余迟给出开箱结论。
其实不仅是硬起来,而是硬了很久。
从余迟去洗澡那会,就已经有点昂首挺胸的趋势,他都担心等会穿个睡衣出来给郭汉看出了猫腻。还好,郭汉没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