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雪心烦意乱,从沙发上起来,倒了一杯水,还没喝,门铃响了。
他听到陆昭的声音,孟郊雪眼睛一亮,放下水杯,走过去开门。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笑盈盈地看着陆昭,“什么事呀?”
“你会开游艇是不是?”
“去年考得证,怎么了?”
陆昭抓着他的手往外拖,“走,带我弟出岛。”
孟郊雪愣了愣,随即皱眉道:“你弟他怎么了?”
“发烧,现在人都昏睡过去了。”
孟郊雪一震,抿了抿嘴道:“等我,我穿双鞋。”
孟郊雪跟在陆昭身后,想着刚才陆喻溺在水里,他沉着脸,眉间浮起深壑。
到了房间,孟郊雪站在门口,就看到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一小团。陆昭过去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陆喻昏昏沉沉,毫无知觉。
陆昭的手穿过他的胳膊,刚要背起他。手臂就被拉开,孟郊雪走到床边,单手搂住陆喻的肩膀,轻轻一颠,把人揽进怀里,横抱了起来。
“我来抱他。”
孟郊雪不喜欢陆昭脸上那对于陆喻过分的关心。
他抱起陆喻,摸到的是一把骨头。陆昭问他一个人抱能行吗?孟郊雪点头,嘀咕了句,“你弟还真轻。”
孟郊雪抱着陆喻到了码头,那边亮着灯,灯光照映出几艘游艇。
陆昭去找负责人拿来了钥匙,小跑过来时,看到陆喻像个麻袋一样被孟郊雪扛着。
他皱眉,走过去直接把陆喻搂了下来。陆喻闷哼一声,一到他哥的怀里,就小声说,“哥,我头晕。”
“没事了,哥哥在这里。”
孟郊雪臭着脸,双手插进口袋里。陆昭喊住他,他慢吞吞回头,陆昭把钥匙丢给他,“去开游艇。”
孟郊雪接住钥匙,转身跳进游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身诧异看着陆昭,“我可是你老板。”
陆昭没理他,低头看着陆喻的反应。
孟郊雪后槽牙抵在一起,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握住了方向盘。
湿冷的海风阵阵,游艇引擎巨响,陆喻钻在他哥怀里瑟瑟发抖。陆昭紧紧抱着他,怕他冷到,正要脱下外套给陆喻裹上。
一件衣服就丢了过来,孟郊雪脱了外套,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散,听不出喜怒哀乐,他说:“把衣服给你弟穿上。”
陆喻是很冷的,周遭风声灌耳,隐隐约约模糊的声音传来。他努力去听,却只听到一片海风呜咽,像是谁哭了一样。
陆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光线在房间里溢开,有些刺眼。他睁开眼,身体泡在疲乏里,挣扎了很久,慢慢坐了起来。
手背上扎着针,他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了,一丝丝鲜血回流。陆喻还有些懵,呆看着那往细管里倒流的红色。
突然手腕一紧,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臂,不算用力。他抬起头,看到孟郊雪的脸,愣了愣,看着对方嘴唇微动,而后是不怎么耐烦的声音,“别乱动,我去叫护士过来。”
“等一下。”陆喻的声音沙哑,手臂一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手往回缩,他轻声问:“我哥呢?”
“照顾了你一晚上,刚睡着,有什么事和我说,别去烦他。”
孟郊雪出去喊了护士过来,陆喻手背上回血的针头被拔掉,换了只手,重新扎针。
护士说了什么,陆喻没听懂,到时孟郊雪用另外一种语言沟通了两句。
孟郊雪眼睑下浮着淡淡鸦青,陆喻怔怔地看着他。孟郊雪侧头,陆喻便收回视线,目光放空着。
等护士走了后,孟郊雪对他说:“她说你血管细,不好扎针,挂点滴的时候别乱动,下一次回血了,就没地方扎了。”
陆喻眨眼,没吭声。
孟郊雪皱皱眉,走过去抱着手臂看他,不悦道:“怎么了?今天哑巴了?一句话都没有。”
陆喻吞咽唾沫,喉咙疼得厉害,干咳几声,他说:“我想去厕所。”
孟郊雪没动,没反应过来,陆喻干嘛和自己说这个。
沉默了几秒,陆喻说:“孟郊雪,你自己说的,别烦我哥。”
第12章 要是他就好了
“你帮我拿着吊水瓶。”
孟郊雪没吭声,抱臂环顾,找了半圈,没看到可以挂瓶移动架子。
陆喻见他不动,便说:“还是叫我哥哥来吧,我……”
孟郊雪打断了他的话,“走,我扶着你。”
卫生间的门虚掩,陆喻进去,留着一条缝隙。孟郊雪板着脸,拿着吊水瓶子,等在外面。
他是很不耐烦的,右手高举着吊瓶,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等待了片刻,陆喻还没出来。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还没尿?要我帮你一把吗?”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抽水声。
陆喻推开门,从里面出来,仰起头看了看孟郊雪。
孟郊雪举着吊瓶转身,往床头去。陆喻重新躺在床上,孟郊雪扯过被子丢在他身上,陆喻抓住被角。孟郊雪见他躺下,便要走,却听陆喻又说:“我要喝水。”
孟郊雪一愣,扭头费解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是他先妥协,板着脸,走去拿了纸杯,从壶中倒入温水,递到了陆喻手边。
陆喻喝了两口,喉咙没那么疼了。他把杯子往空中一递,孟郊雪下意识接过,陆喻说:“还要。”
孟郊雪咕哝了声“小鬼”,捏着杯子又去倒了杯水。
陆喻靠着,头微微扬起,看着孟郊雪高高大大的背影。
“你帮我和你哥说几句好话吧,他昨天晚上和我说话没超过十句。”
“说什么?”
孟郊雪转身,把杯子给他,陆喻摇头,“不渴了,你就放这吧。”
孟郊雪把纸杯搁在床头小桌上,“就放这,别碰到了。”
陆喻的目光顺着纸杯往上,视线终于是不遮不掩了,他又重复了遍,“你要我对我哥帮你说什么?”
孟郊雪没他那么认真,想了想说:“夸我几句,说点好听的。”
陆喻说:“你有什么可夸的?”
孟郊雪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憋着一口气,要出不出。
他生着一肚子闷气,坐在沙发里。
陆喻见他坐下,便说:“我要一个垫子。”
孟郊雪不语,从沙发上直接拿起一个靠垫丢了过去。陆喻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把垫子塞到自己腰后,人坐起来了些。
孟郊雪重新坐下,右腿搁在坐左膝上,半侧着身,衬衫松松垮垮塞了一点在裤子里,低着头看手机。
从他坐下拿出手机看了几眼,间隔不过两分钟。陆喻又道:“有水果吗?。”
孟郊雪头也没抬,陆喻叹了一声,“我哥在就好了。”
孟郊雪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往外走,十来分钟后,他带着一身热气,拎着不知道从哪里买的水果,走到陆喻跟前。
还没等陆喻开口,孟郊雪就说:“我知道,给你去洗。”
水果是医院外买的,买了一袋子,都是这的特产,木瓜、芒果、红牡丹、莲雾都有。
他打开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孟郊雪不常做这些事,把买的水果都倒了进去,冲了两遍后捞出来放进袋子里。
他揣着一袋子湿哒哒地水果走到外面,陆喻瞥了一眼说:“放着吧。”
“不吃?”
“不想吃了。”
“你……”孟郊雪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恰好病房门被推开,陆昭走了进来。
“哥。”陆喻喊了一声。
孟郊雪表情变了变,一看到陆昭就露出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