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到他的身旁,停下脚步,一双灵动的眼睛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然后开口道:“阁下可是陆少帅?”
“你认得我?”陆凌远有些意外,因为他压根就不觉得这人会和荣昌药行扯上什么关系。
“这上京城能生得这幅样貌的男子,除了陆少帅还会有谁呢。”少年淡淡一笑,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儒雅,让人看着很舒服。
“多谢你的夸奖,只是你该不会是因为荣昌药行的事来的吧。”尽管不愿意相信,可是放眼这些人里,这少年倒也成了最醒目的那个。
“正是。”少年点头。
“你不会是荣昌药行的老板吧。”陆凌远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少帅大人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跟班而已,又怎么担得起这样的名头。”少年眼带笑意,并没有像别人那样一脸的恐惧。那些人之所以怕陆凌远,就是因为他的传言,毕竟修罗少帅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你不怕我?”陆凌远对这少年多了三分好奇。
“少帅大人会当众吃了我?”少年反问。
“倒是个有趣的人。”陆凌远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不过,荣昌药行就这么派一个毛头小子来和我见面,未免太过轻视于我。”陆凌远言外之意,不想和他说话,会降低身份。
“小人倒不知道征南战北的陆少帅也是那种在乎身份高低的迂腐之人。难不成,在您的眼里,这上京城的百姓们不过都是一介贱民?”他这是摆明了在给陆凌远挖坑,陆凌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伶牙俐齿。”他伸出手,猝不及防的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少年面色一变。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不知少帅大人为何要突然扣下我们药行的船。”
“这还得问你们药行的人。”陆凌远没再说什么身份的事。“周南山屡屡来犯,你们荣昌药行不但不出药品来支持我军,竟然还把药卖给那帮蛮子,不治你个通敌卖国就已经是宽容的了,你竟然还来讨礼了。”陆凌远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满,本来上次周南山吃了大亏,结果得了荣昌药行的奇药,伤势迅速恢复,士兵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那一次,虽然取胜。却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的兄弟,而这笔账,他很自然的算到了荣昌药行的身上。
“少帅大人这是在小惩大诫吗?”季博衍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次扣xia药行的船,纯属是为了找不自在。眼前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一直都是让人敬仰畏惧的传奇人物,却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陆凌远勾着嘴角,等着看他火冒三丈的样子,可是少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陆少帅常年在外征战,可能不太了解为商之道,军有界,商无界。对我们做生意的来说,没有什么敌我之分,两方竞价,价高者得。那批货被周南山的人得了去,也只能说您对这批药并没有那么重视。”季博衍的话仿佛一下子点透了什么。让陆凌远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
看到他的转变,季博衍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于是他继续说道。“另外,上次从周南山那里挣到的钱,我们也都捐给了军政府,要是算起来,现在应该是在冯定远冯督军那里,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举动,有没有有损国威。”
“你在威胁我?”陆凌远挑眉,冯定远不止是督军,还是他的老师。这少年这样说,明明是带着打蛇打七寸的架势,只可惜,他陆凌远从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不敢当,小人一介平头百姓,怎么敢威胁少帅大人,只是不巧得到了督军大人的批令,估计这时候,已经送到贵府上了。”季博衍的眼中带着狡黠,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谈判,而是来给陆凌远来上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知道,荣昌药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碰的。
“你这人真的好一副伶牙俐齿,知道我现在最好奇什么吗?”陆凌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什么。”季博衍毫无防备的问道,却在下一秒被他勾住了下巴。
“这么厉害的一张嘴,不知道他的主人长成什么样子。”说着就要来掀他脸上的面具。
“你干什么!”季博衍打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腰正好抵在桥头的石柱上。
“干嘛那么紧张。”陆凌远再次伸出手想拿掉他脸上的面具。这时候,季博衍的腰猛地向后弯,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陆凌远一惊,伸手去拉他,却在下一秒,被人一脚蹬下了石桥,哗啦一声掉进了水里。
当他浮在水面上,就看到少年勾着嘴角,笑的好不快活。
看着水下落汤鸡一般的陆凌远,季博衍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他的两只手拄着石桥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水里的人,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记住,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额头,你是第一个。”说完转身向着桥下走去。
“你也是第一个把我踹下水的人,小子,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绝对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陆凌远看着越走越远的少年,抹了一把把脸上的水,向着岸边游过去。
第5章 找人
张副官正在府里焦虑不已,这少帅一早上起来就不见了人影,问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是不是…嗯…别人别人出了什么事。
这边正担心着,那边府门被打开,一身军服的陆凌远出现在门口,墨绿色的军服边缘还在不断的向下滴着水。
“少,少帅,您这是怎么了!”张副官差点惊掉了下巴,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儿,也不像是下过雨的样子呀。
“驻在府里的护卫团还有多少人。”陆凌远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还有三十人。”张副官回答道,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陆少帅会这么问。
“我去换身衣服,叫兄弟们准备好,跟我出去。”陆凌远说完直奔着卧房去了。
张副官则依旧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许久许久才缓过神来,急忙跑去召集人马了。
当陆凌远换好衣服出来,院子里的护卫队已经集结完毕,三十人穿着军服排列整齐的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格外的有气势。
“报告,护卫队已集结完毕,等待少帅指示!”张副官板着脸,立在队伍的最前面。
“跟我走。”陆凌远一挥手,带着护卫队出了府。
“少帅,我们要去哪里?”路上,张副官止不住心里的好奇。
“荣昌药行。”陆凌远邪肆的勾起嘴角,敢当众把他陆凌远踹进水里,他非要逮到这个人不可。
听到荣昌药行这几个字,张副官就不再继续问了。因为在他看来,少帅多半是过去找事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荣昌药行的门口,陆凌远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了看匾额,冷冷的勾了一下嘴角。“二十个人去后门守着,剩下的跟我来。”说完带着人进去了。
往常这个点,正是荣昌药行刚刚开门的日子所以店里的人也不是很多。
店里的小伙计看到呜啦啦的来了好些个军爷一时间吓得直哆嗦。
这时周鹏从内堂走出来,看到陆凌远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不知道军爷来我这是为了瞧病还是为了拿药啊。”
“找人。”陆凌远吐出两个字,目光四处打量着。
“找人?那军爷要找的是什么人呢。”尽管周鹏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还是要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伙计。”陆凌远问道。
周鹏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拱手说道。“军爷说笑了,我这里从不曾有什么带着面具的伙计。”
“你在跟我装傻?”陆凌远眸光似箭,周鹏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被利刃贯穿了,那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过周鹏也不是一路蒙混到今天的位置的,只见他稳了稳心神,眼中依旧笑意不减。“军爷这话说的,我一个平头百姓,有多大的胆子才能蒙骗您呢。”
“既然这样,就把你店里的伙计全都叫出来,让我看一遍,如果没有那人,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陆凌远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既然这样,那就全听军爷的。”周鹏说完对着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就下去叫人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聚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漏掉的。”陆凌远对着身旁的张副官吩咐到。
“是。”张副官点头,带着人向着里面去了,不一会儿又带人回来,然后对着他摇了摇头。
陆凌远神色凝重,把视线集中在他们的嘴唇上,对于那个少年的外貌特征,他一无所知,唯一记住的就是那张红润的唇,那嘴唇格外的好看,让人看了会从心里冒火。
把药房里的伙计看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一个和那少年相像的人,他的心里不禁失落,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少帅。”张副官在身后叫了一声。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们不找了吗?”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少帅为什么为了一个连长相都不清楚的人在这里兴师动众。
“不找了。”陆凌远摆了摆手,心里无端的生出几分挫败感。“小子,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绝对会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啊欠!”季博衍放下茶杯,揉了揉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会打喷嚏。
“少爷这是生病了,我去吩咐厨房熬药。”萝卜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少爷自幼体弱多病,让人没法放心。
“没事,不过是打了一个喷嚏而已。”季博衍勾着嘴角,从回来以后心情就一直不错的样子,时不时的还哼着小曲儿,活脱脱的纨绔子弟的模样,这让萝卜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爷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能不能说说,让萝卜也高兴高兴。”萝卜呲着牙,一副讨好样。
季博衍摇着手里的折扇,另一只手对着他勾了勾,示意他附耳过来。
萝卜兴冲冲的把耳朵贴过去,脑门儿上却突然挨了一扇把,转头间季博衍已经一脸的严肃。“不该问的别问。”
“少爷。”萝卜揉着脑门儿,一脸的委屈。
“有事说事,别整这一套,看着恶心。”季博衍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真看不得一个大老爷们摆出那么娇嗔的样子。
“我今天去老爷房里送茶,少爷猜我听到了什么?”萝卜一脸的兴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要说便说,少在这里卖关子。”季博衍瞪了他一眼。
萝卜知道,自己确实有点过了,于是说道。“老爷说,你性子野,怕生出什么事端于是决定把婚期提前。”
“你说的可当真。”季博衍敛了眼中的笑意,一只手支在桌子上,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当真当真,绝对当真,我听的清清楚楚的。”萝卜连连点头。
“萝卜,若是你,你可愿意娶那陆娇娇?”季博衍忽然很好奇他的想法。
“当然愿意了,陆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而且身份又那么尊贵,和她成婚,后半辈子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萝卜一脸憧憬。
“果然。”他的回答让季博衍有些失望,或许在多数人的眼里,身份这东西真的可以盖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