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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余余才二十四岁,还太年轻,从武羊市支队调到九江,他爸在其中帮了忙,但他也确实学历足够,成绩也出众。

    他出生在警察家庭,从小说是潜移默化地熏陶也好,遗传素质发挥作用也好,他确实没有想过第二条路。无论从哪一方面说,他确实是前途大好,一往无前。

    他的成长路径和关铭是截然相反的,也难怪两个人最终还是难以走到最后。

    郑余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想要成为第二个关铭,甚至超越关铭,但是他不满意关铭的职业态度。他总觉得关铭不热爱警察事业,在郑余余看来,有很多事情是不适合用奚落的态度太对待的,那显然很不体面,很残忍。

    “我做这件事情,”关铭曾经跟他坦诚,说,“是因为走到这了。”

    当时俩人结束了一场案件,一个中年男人,在新年夜将妻子和女儿用刀捅死,然后报警。

    法检出来之后确认了死亡时间,调了小区的监控,和男人的证词一对,很简单地锁定了他是主要嫌疑人。关铭进去审了十五分钟,案子破了。

    当时正好二月二龙抬头,一直到后半夜凌晨两点多才回家,关铭和郑余余倒在沙发上,连口饺子也没吃上。

    那时候郑余余正处在欣赏关铭的能力的巅峰期,对他佩服极了,关铭这样对他说。

    “你知道人为什么热爱一件事吗?”

    郑余余说:“嗯?为什么?”

    “因为擅长。”关铭说。

    郑余余有些困了,随口应了一下。

    关铭说:“我之所以干这个,因为没别的可做。当时郑义抓我妈的时候我十二,抓我爸的时候我十六,他可能觉得,如果不管我,下一个抓的就是我。”

    郑义是郑老的儿子,三年前死了,胃癌,留下一妻一女,关铭有时候会带着钱和东西去看一眼,但是不常去,工作忙,没有工作的日子屈指可数,还要去郑老那里吃一顿饭。不过郑余余觉得,关铭不愿意去是觉得压抑。

    郑余余说:“他是怕你白瞎了,你学习好。”

    “郑老想让我读警校,所以我就读,”关铭没理他,说道,“读了发现我还挺擅长,干这个比干别的轻松,所以就没再换过。”

    郑余余终于缓过劲儿来,明白了关铭的意思。

    关铭拍了拍大腿说:“懂吗?我和你不是一类人。”

    关铭说,我不为什么狗屁理想,我其实就想活着。

    郑余余当时其实没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呈现在他面前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没觉得出发点不同有什么。

    可是交朋友和谈恋爱总归是不同的,两个人在一起,针眼那么大的矛盾都可以放大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更何况三观不同。

    一直到今天,郑余余终于能大概的明白,关铭的心情。

    人与人之间永远隔着天堑,有的人看开了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对当时的郑余余而言,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的。关铭也无意将他领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似乎只想让郑余余做自己。但郑余余生活顺风顺水,他不需要懂退让和尊重,所以他就不懂。

    其实即使过去了很久,郑余余已经move on了,他也不能完全理解关铭,这世上没有两个人可以完全地理解对方,郑余余爱他的时候总想全部接受他,读懂他,这是他不成熟的表现,关铭与他相比就过于成熟了,他对郑余余的缺陷表现出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俩人的感情经历,竟然提供了两个极端的案例,就是太追求完美和太不在意完美,都愚蠢。现在郑余余已经不再想理解他了,更没有打算改变他,他退回去那条无形的线以外,发现与关铭相处,这其实是最舒服的距离了。

    关铭这个人本身,就不适合被接近。

    在路上,郑余余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关铭,关铭说:“没有吧。”

    郑余余笑道:“不要死鸭子嘴硬。”

    “行吧,”关铭也不是很在意,“你不觉得是因为我自卑吗?”

    郑余余愣住了:“嗯?”

    关铭说:“自卑的人都不可接近。”

    他就说到这,俩人一身酒气的已经到了警局。

    卢队拿文件夹给郑余余脑袋拍了一下,骂了他两句,关铭说:“人来齐了?”

    “下午就来了,介绍一下,这是丰队。”

    关铭笑着和他握手,真是久仰大名了。丰队已经年近四十,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看着很是硬朗,跟关铭说哪里哪里。

    这便是专案组的顶梁柱都到齐了,手下的兵就是九江刑侦大队的这些人。郑余余有刻板印象在,觉得这案子要破,还是要看关铭。

    但是关铭不爱打无准备的仗,在心里有数之前什么也不说,反倒是丰队和卢队在做主。

    “受害者家属来指认尸体,”刘洁说,“全是骨头了,这怎么认?对着哭都怕哭错了。”

    郑余余揉着眼睛说:“死亡时间距离太近了,全都得做dna。”

    刘洁凑过来,说道:“你觉没觉得,凶手是不是有强迫症?”

    死者全都是男性,全都是一米七五左右,连死因都是一样的。

    郑余余说:“强迫症不清楚,挺聪明是真的。”

    关铭匆匆从外头回来,拿起外套穿上,往外走,刘洁问:“关队去哪?”

    “勘察现场。”关铭说。

    刘洁震惊道:“现在?”

    外头漆黑一片,时钟兢兢业业地指向了晚上十一点钟。

    关铭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无妨,郑余余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见已经走出去的关铭又折了回来,指了指他俩,说道:“你俩,谁领个路?”

    郑余余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了,刘洁便说:“你去?”

    “我去,”郑余余说,“你接着查留在这查卷宗吧,加油!”

    刘洁大骂他,郑余余潇洒地冲她挥了挥手,示意不必追。

    晚上的天稍微凉爽一些,郑余余追出去的时候关铭已经在伸手打车,俩人一起坐上去,郑余余说:“你跟老卢要车,他肯定管。”

    关铭倚在一边,胳膊支在车窗上,没什么所谓地说:“车费给报。”

    郑余余道:“这不麻烦?”

    关铭开玩笑道:“我要开车更麻烦,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捞我。”

    郑余余笑了起来。俩人的氛围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区别,时间仿佛直接折叠了,略过其中种种的不愉快,大跨步地把他俩重新拼接在一起,还没有什么排异反应。

    关铭仍旧不爱说些有的没的,能闭嘴的时候从来没有打破沉默的自觉。俩人聊过之后,关系不深不浅,刚刚好处在没有人说话有些尴尬,但又没有那么尴尬的分界线。因为肌肉产生了记忆,习惯又不习惯。

    郑余余还是不想让暧昧继续发酵,于是打破沉默:“你们刚才开会了?”

    “对,”关铭说,“卢队给我俩介绍了一下情况。”

    郑余余说:“武羊那边,成吗?”

    关铭说:“刘局坐镇,让小王带着,看刘局的意思,小王要是留在武羊的话,下个队长就是他,正好我不在,让他验验货。”

    郑余余觉得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劲,问道:“你要调任了?”

    “往哪儿调,”关铭笑,“你看我这辈子还有希望离开武羊吗?”

    郑余余说:“除非你辞职,王明轶想绕过你就太难了,他当个副队挺好的。”

    “在其位谋其政,”关铭说,“他要做也未必做不好。”

    他说着,又看了眼郑余余:“你呢?卢队在带你?”

    郑余余有些头疼地说:“我等不到这茬吧,我们副队虎视眈眈,防我像是防狼,生怕我暗箱操作顶替了他,开什么玩笑,这什么时代了。

    “无所谓了,我这样也行。”

    关铭还是那句话:“太年轻了,等两年吧,仕途也有一半的命在里头。”

    这话太认命了,是郑余余不乐意听的话,但是他俩现在关系如此,也没立场说什么。

    到了现场,本来为了修地铁而高高地竖起了蓝色的铁皮,俩人进去之后,郑余余带着他到了现场,周围散落了很多工具,显然是当即停了工。

    郑余余说道:“第一具在这儿发现的,这几具都没出了这条街。”

    关铭蹲下身,举着手电筒向下看了看,郑余余说:“不到三米,两米二三左右。”

    关铭问:“修路用刨这么深吗?”

    “额,”郑余余跟他一起蹲下来,打着手电翻找自己的资料,“这个没准了,要看土质和地势,下午技术部找了他们这条路当时的监理师,这边儿土质松,要多垫几层沙石,挖得比较深,具体的也听不太懂,一条街挖得深度都不一样,得计算。”

    关铭接过来,看了眼,也是一头雾水:“这都什么玩意儿?”

    郑余余:“技术部提供的数据。”

    “明天把那个监理师给我找来,”关铭说,“让他给我讲讲。”

    郑余余记下了,说道:“好嘞。”

    “所有尸体一个深度?”关铭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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