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玩暄点头称赞:“她们教得对,你学得也很好。”
作为奖励,小季老师摊开手心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要不要吃糖?”
小女孩嘴巴抿在一起,大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有点犹豫,又有点渴望。
季玩暄却一把把糖收了回去。
“那叔叔也给你上一课——宝贝儿,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哪怕是帅气叔叔给的巨好吃糖果也不行。”
小女孩的嘴巴立刻瘪了下来。
两人身后响起很轻的笑声,一大一小循声望去,小姑娘眼前一亮,立刻跳下长椅向人飞扑过去。
“医生哥哥!
有叔叔欺负我!”
沈放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小心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是答应过我和妈妈了吗,桃子要像小公主,不要这样跳来跳去。”
小桃子抱着他的脖子,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见到你太开心了。”
一句话堵住所有说教,沈放无奈地抬起眼睛,望见季玩暄左顾右盼的害臊模样。
——能不害臊吗,当场被人抓住欺负小孩。
沈放轻轻启唇:“你来这里……”
“接你下班。”
季玩暄扭过头来抢答成功。
小桃子回头看向笑得一口白牙晃眼的坏叔叔,又看了看弯着唇耳朵似乎有点红的医生哥哥,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桃子!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一个女人从不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得出紧张得要命。
“妈妈!”
桃子在沈放怀里张开双臂,在女人靠近后被接到了另一个怀抱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我听妈妈的话,等在原地没有动。”
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小女孩。
女孩妈妈捏了捏她的脸蛋,感激地抬起头:“麻烦二位帮我照看她了。
桃子,和哥哥们说再见。”
桃子听话地扭过小身子,向他们摆了摆手:“哥哥再见,叔叔再见。”
小姑娘还挺记仇。
女人抱着她回病房,小桃子趴在妈妈肩膀上,和站在原地的季玩暄互相做了个鬼脸。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年都会住很多次院,很可爱的小女孩,大家都认识她。”
花园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季玩暄歪过头看沈医生,沈放却还在目送桃子母女离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是我做叔叔,你做哥哥了。”
季玩暄眯了眯眼睛,似是不满地开口。
沈放没忍住唇边的笑意,转过头走到他的身边:“小米听说你回来,一直很开心。”
今天去陪老板谈了单生意,季玩暄难得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可惜动人的身段总是冻人,一个喷嚏之后沈放就把自己的大衣裹到了他身上。
季玩暄握住对象温暖的手心,跟着他一起快步走向停车场。
“小米都读高中了吧,我印象里她还一直是那个小小小小小女孩呢。”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因为季玩暄大提琴拉得好看且难听而迷上他的小女孩。
“高二了,暑假的时候就闹着要来找你玩,但那时候你刚好出差。”
季玩暄有些惊讶:“我都不知道!
现在是不是该放寒假了,我请她吃个饭补偿一下吧。”
地下停车场里,属于沈放的越野远远地便在车钥匙的召唤下亮了前灯,季玩暄熟练地爬上副驾,眼神不无羡慕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方向盘。
联想至他那失败的两次路考,季先生在心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任哪个科一科二全部一次过的优秀学员都接受不了这种沉重打击。
一个驾照从夏天学到了冬天,转眼就要开始新的一年了,季玩暄却还在为自己会不会脑子一抽上车就开错灯光,或是整场考试即将结束却忽然少打一秒转向灯而惴惴不安。
当年高考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当然了,他那其实也不算正经高考……
第一次考试失败,季玩暄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着沈放来接他,顺便买了盒哈根达斯安慰自己。
第二次考试失败,入秋寒凉了,季玩暄没买着冰棍,倒是沈放带着一盒糕点过来安慰他了。
也不知道第三次……
啊呸呸。
季玩必胜!
季先生考驾照现在是家里的头等大事,日历上的下周二被勾了红圈,沈放还特意去调了休,准备当天直接接送家属。
只是马上要考试的家属现在却放着教练车不坐,反而一脸焦虑地坐在自己家的车上。
这算什么,提前熟悉考场?
起步完成,沈放在车内的音乐声中勾起了唇角。
“考试车不是越野,同学,走错考场了。”
当两个习惯了独自生活的人骤然开始于夜晚相拥,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有人如钠入水,炫目欢愉的激情之后最终难逃逸散分离的宿命。
也有人如细砂碎入卵石缝,在浪花之下轻易相契,更加轻易相离。
那他们呢?
沈放想,就像凝血因子与维生素k,伴随着每一次心跳,他们的生命早已丝丝相扣,不可分割。
就像此刻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季玩暄却可以转过头来,轻易地接上他的前文。
“没办法啊,谁让这边的考官长得最好看。”
他笑起来时眼尾总是向下垂成两弯月亮,沈放伸出手空出来的右手,季玩暄立刻懂事地与他十指相扣。
考官淡淡地肯定道:“今年的考生也不错。”
眼前就是他见过最漂亮的考生。
季玩暄咧着笑想和沈放继续贫嘴,手机铃声却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医生的手机常年24小时不关机,季玩暄不敢耽搁,连忙从自己身上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沈放的手机。
他手太快,飞速接通扬声器的同时才有些恍惚地看清了屏幕上“沈嘉祯”
三个大字。
“小放。”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令双手紧握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沈放“嗯”
了一声。
沈嘉祯的音色很平和,听不出半点儿叱咤商场的凌人气势。
想来无论多么高高在上的甲方,背过身去,也只是个会给家人打电话温声问对方“有空一起吃饭吗”
的寻常百姓。
“今天沈扬他们一家来家里了,小米有提到……
季先生的事情,你们这两天有空吗,带她去玩玩吧,她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