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要好奇死了。
沈放挑眉:“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是你。”
季玩暄咬着下唇,很忐忑:“是我唱歌?还是拉琴?”
沈放轻轻摇头,嘴边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都不是。”
他执意不出声揭秘,一定要季玩暄亲自点开。
在澳洲的时候,季玩暄曾在最困难的时候买过彩票。
当年攥着票根在电脑前等待结果的忐忑,曾是他印象中最紧张的高亮 时刻,但与这次相比也显得不够看了。
季玩暄伸出指头,硬梆梆地戳上屏幕。
音乐。
文件夹一。
录音1。
没有录音234。
而录音1竟然有十几分钟。
他突然想起什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越野重新启动,沈放伸出右手挨上季玩暄颤颤巍巍的指头,安慰意味地、轻轻地碰了一碰。
然后便触上屏幕,替他点开了这段自己已经听过无数次,以至于几乎可以在任何时间场合复述出来的录音。
高一第一学期,沈放从直升的附中转学过来,对这个学校还没来得及生出任何归属感,自然也没有参加开学典礼的兴趣。
但走在校园里,听着广播同时段的音频,他却脚步不听使唤地,慢吞吞地走到了操场边上。
正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是一个很眼熟的男孩子,穿着干净的校服,笑起来眼尾向下垂,右脸颊有一颗很深的酒窝。
上次在广场上见到这人卖玫瑰已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而他的石膏竟然还没有拆,想必他之前受的伤肯定没有当时表现出来 得那么微不足道。
十几岁的沈放在为自己的粗心皱眉,台上的季玩暄却全然不知,还在笑眯眯地为他超时两分钟的演讲做最后的结尾。
“今天这样晴朗的日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希望,但人生的道路上也会有阴郁的日子,有让你觉得孤独的日子,这种时候才更 要怀揣希望,砥砺前行。”
“今天我们环视四周,也许你还和身边的同学并不相熟,也许你们已经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抑或势均力敌的敌手。
但请记 住,我们未来做的每一件事里,都会有彼此的影子,用来时刻提醒自己我是谁,我想成为谁。”
“愿大家在我们最好的信中,拥有人生中无数个最好的三年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愿你成为你最想成为的人。”
一切心动,自此而生。
作者有话说: 季玩暄的稿子改自超凡蜘蛛侠里格温的毕业演讲,初三那年我被老师抓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在各路英美青春校园电影里摘抄了一大圈心灵鸡 汤,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
第151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
“先生,这个发型可以吗?”
季玩暄摸出眼镜戴上,看着镜中的自己,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厉害了,ja.ven老师。”
他进店以后,没管老板的推荐,直接挑了最顺眼的那位寸头老师给自己剪头发,结果聊着聊着发现两人竟然都叫ja.ven。
ja.ven老师帮他摘下围布,笑眯眯地:“听起来您像也在夸自己呢。”
季玩暄摸了摸头发:“可不,长这么帅,太厉害了,ja.ven老师。”
二环的房子没能去成,学校突然有人打来电话,说实验数据出了很大的bug,需要沈放去搭把手。
学业为重,季玩暄没等沈放说话就利索地下车,说自己正好在附近找家店剪头发去。
沈放赶时间,抱歉道:“结束以后我来找你?”
季玩暄摇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是工作日了,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两句话哄得人脸红红地走了。
理完头了,二环也懒得去了,季玩暄在路边开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往家骑。
邻居谢爷爷刚从外面钓鱼回来,老头经过在路边停车的小子挺纳闷,绕着转了一圈,直到季玩暄忍着笑站起来,他 才“哦”
了一声。
“我还以为发传单的混进来了呢。”
季玩暄很不满意:“爷爷,我换个马甲您就不认识我啦?”
谢爷爷不理他:“你先前长发飘飘跟个姑娘似的,怎么突然变这么利索?”
季玩暄剪了个相当利落的短发,他的五官本来就漂亮,头发一短越发凸显出扎眼,尤其衬出那双桃花眼,看起来就是一个 特别俊俏的大男孩。
谢爷爷指了指他的刘海:“就这头发帘子不行,怎么跟狗啃的一样。”
这是人发型师特意抓出来的,还加钱了呢。
季玩暄笑得不行:“爷爷,今年可流行这种了。”
谢爷爷摇着头往屋里走:“我是不懂,进屋来吃水果,我打了一盆子青杏。”
季家左右两边分别是谢家和顾家,三个老头从年轻时就是好兄弟。
但季姥爷去世以后,顾爷爷也回乡下养老去了。
院子骤然空了两处,老谢头其实挺寂寞。
季玩暄陪着老爷子听了一会儿戏,看着他渐渐打了瞌睡,才给人披了薄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进去前路过家门口的信箱,他突发奇想,掏出钥匙串中最小的那个,小心翼翼打开了落灰的锁头。
铁皮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报纸,姥爷当年一口气订了好几年的分量,他去世以后,这个信箱每个月还会按时收到报纸, 只不过再也没有人关心当日时政了。
季玩暄吹了口灰,把厚厚的报纸那可是聂大爷的命根子,他立刻转头去藏他宝贝。
聂子瑜拉着季玩暄往屋里走。
“是看到我寄的明信片了吗?上周寄出去的,我还担心寄不到呢。”
季玩暄一看见她就想撒娇:“还说我呢,你自己走的时候把所有社交账号全都不要了,电话号码也换了,玩人间蒸发。”
聂子瑜:“对对对,所以你之后有样学样,也是我的错。”
聂小鱼,季豆子的人生导师,在她的带领下,错误的人生轨迹再一次覆盖在她弟弟的身上。
季玩暄拉住她抱了抱:“我不是那个意思。
姐,我好想你。”
聂子瑜下巴搁在他肩上抬手拍了拍:“我知道,我也是。”
白阿姨摊饼一绝,动作快味道香,季玩暄硬是塞了一盘当下午茶,直看得人哭笑不得给他递水:“没人跟你抢,想吃了晚 上还有。”
旧城区改建,这片老旧胡同全部划到了拆迁工作中。
这些年孩子们都长大出去工作了,老人们很多也跟着走了,几乎没受 到什么抵抗,大家就平静地接受了拆迁的安排。
聂子瑜在江边买了一套房,这几天在忙着收拾搬家。
季玩暄再晚来几天,就真的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两个小的坐在过去季家母子住的屋子里,盘着腿靠在沙发上仰面聊天。
聂子瑜:“你这发型挺帅啊,是不是有点模仿某位明星弟弟?”
季玩暄:“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的发型也不错。”
聂子瑜头发比他长点不多,干净利落的帅气短发。
她掀开耳边的碎发,露出耳骨上发亮的钻石:“没办法,长头发老挂着耳朵,隔三差五就得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