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有一点磨。
也许是因为顾晨星一脸要找人杀了他的表情。
其实季玩暄也没做什么,就是把季元和蒋韵清五年前给他新添的二表弟季可乐送去给顾晨星养了几天。
国内大学放春假的时候蒋韵清来墨尔本看他,把可乐也带上了。小朋友很爱他,临走前依依不舍,抱着季玩暄的大腿打死都不松开。
二表弟和大表弟性格截然不同,软软糯糯的,从来都不会哭,不像季柏岑小时候只会吱哇乱叫,这一次的爱情结晶好好地遗传了季元的冷静,同时又中和了蒋韵清的温柔。
很不一样,可他们兄弟俩骨子里的倔强却是如出一辙的季家出品。
蒋韵清拗不过小儿子,和季玩暄说了句交给你了,便心大无边地自己回国报到了。
季玩暄被小表弟缠了很多天,工作进度都搁下了,头疼不已。
丢给薛嘉胤也没用,人小朋友不喜欢这傻富二代,倒是对偶然来墨尔本出差的顾晨星一见钟情,想抱的大腿又多了一条。
季玩暄立刻抓紧机遇,趁着星星有兴趣,将表弟转手送给他委托回国。
可乐年纪小,长得又漂亮,顾晨星很喜欢,搞不明白那年纪都能当他爸的哥畏惧他做什么,美滋滋地抱着小崽子回了国,两天就崩溃了。
没什么,季可乐是真的可爱无匹。
除了见人靠近就叫顾晨星“爸爸”之外,一切都如此完美。
在小朋友心里,“爸爸”也许不是个专有名词,是一类人。
比如他哥季柏岑,一看到漂亮女性,无论老少,都会眼前一亮,发自内心地赞一声“美女”!对于季可乐来说,“爸爸”也可以用来形容所有他喜欢的好看男性。
季元是一个,季玩暄是一个,顾晨星很荣幸,是第三个。
荣幸到想捶死第二名的地步。
姓顾的心眼小又记仇,当年让他转交个东西就记恨了季玩暄这么多年,一有机会就往人伤口上撒盐,这回又不知道要怎么报复他呢。
季玩暄干笑两声,主动过去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说:“嘿嘿,可乐怎么没跟你来。”
顾晨星竟然笑了:“嘻嘻,你马上就知道了。”
季玩暄后背一凉,掉头就想跑,但被顾晨星一把拉住拖后腿的风衣外套,抓过行李硬扯着他下了停车场。
你猜怎么着,一打开车门,季可乐就在车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又脆又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季玩暄给顾晨星跪下了。
须知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爸爸,至少同一个场合只能有一个。在季玩暄与顾晨星同时出现的时候,小可乐眼珠转了转,选了亲哥哥做他的幸运爸比。
哈哈,造化弄人,害人之心不可有。
多日没回去见过亲爸的季可乐再次毫无恋家之情地扒到季玩暄大腿上去了。
更为可悲的是他们现在的目的地不是季元家,不是星星家,甚至也不是姥爷家——是城郊的一片婚礼场地。
宁则阳今天结婚,季玩暄紧赶慢赶,是回来参加班长婚礼的。
机场离目的地很近,他们到得极早,一下车顾晨星就说自己有事,让季家哥俩先进去了。
等他走回来的时候,季玩暄正坐在钢琴边分橘子。
一共四个橘子,但是他周围眼巴巴站着三个小朋友,应该怎么分才足够合理呢?
季老师有办法。
菁菁半个他半个,可乐半个他半个,小杰半个他半个,剩下一个还是他的。
顾晨星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称赞道:“季先生,讲究人。”
季玩暄谦虚地给他分了半个橘子。
“爸爸,为什么你有这么多橘子?”
小朋友里难得有个清醒一点的——可乐眨着大眼睛与季玩暄对视,无邪的眼神里全然写着天真和不解。
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但凡是个有良知的成年人都得心虚。
季玩暄揉了揉可乐自然卷的脑袋,温声答道:“叫哥哥,宝贝儿。橘子吃多了会上火,但大人的承受能力比小朋友强,所以我才都拿过来了。”
小朋友们恍然大悟,对他更亲近了。
顾晨星抽了抽嘴角,又从季玩暄手边另外顺了半个橘子。
他懒洋洋地倚在钢琴边,一边往嘴里塞橘瓣听着姓季的信口胡吣,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向四周。
今天是他们高中篮球校队队长兼一班班长宁则阳的婚礼,信中这一届的篮球队员关系一直不错,除了季玩暄高三休学后就几乎人间蒸发了九年,剩下的人这些年来一直有联系,偶尔还会聚会。
头几年里,顾晨星几乎成了连接国内众人与季玩暄的唯一官方vpn,以自己为桥梁,偶尔添油加醋和两边递一些彼此的近况。
消息闭塞渐有好转,是在季玩暄开始实习之后的事情了。他重新下载了小企鹅图标,也开始在ins上发些乱七八糟的图片。
他以前的这些好朋友们很让人感动,这么多年一直没忘了他,季玩暄回国前刚下回微信,就在消息爆炸的网络缓冲后发现自己早已被拉进了各种群聊。
人数或多或少,反正只要有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在,他们永远会把他也拉进来,无论他在或不在。
前几天季玩暄在某人数只有十来位老同学的群里拘谨地打了声招呼,顺便表示一下自己要回国了,十几个大小群立刻同时炸了起来。
他回消息回得手软,非常懊悔自己的冲动。
但是重新卸载就不必了,他很想念这种感觉。
在那99+的问候中,季玩暄收到了一张精致的婚礼请柬,附带了一封客气地注明了必须随大额份子钱的手写邀请函。
虽然两张都是现场拍的照片,但好歹请柬开头确实是提前印了自己名字的。
宁则阳常有莫名的自信,自己与混蛋季玩关系匪浅,班长结婚,课代表安敢不来?
季玩暄肯定是听说自己要结婚才沧海桑田要回国,不愧是他认了一辈子的好兄弟。
的确是刚刚才得知他要结婚的季玩暄看过对话框里洋洋洒洒的邀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九年过去了,班长都创业当老板了,字怎么还那么丑呢。
说起来也巧,宁则阳夫妇最开始认识,还和他们这拨人高中时闹着玩一样组的乐队有着莫大的联系。当年温雅救急,为凑满臭皮匠将他们发小三人一起推到校庆的舞台上,演唱了一首后来传了许多年的情歌。
当年没来得及想出最后的组合名,今天也没想好,但在他们演出时对视了一眼的那对男女,如今却要名正言顺地走入婚姻殿堂了。
宁则阳很感念这份恩情,所以除了砸份子钱的宾客,当年的“沙漠骆驼”三人今天还有着另一个表演嘉宾的身份。
阳阳……何德何能啊。
季玩暄和小孩子一向聊得来,这会儿仍在不停胡扯。不远处婚礼策划师正在进行最后的核实工作,顾晨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耳边的季言季语,无聊的眼神忽然一定,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
差点就漏掉了,除了季玩暄以外,篮球队还有另一个常年不爱出现的人。
“哎,季玩,”顾晨星用手背拍了拍季玩暄的肩膀,语气非常三八,“你还常想起沈放吗?”
如同慢吞吞念着都市夜话的车载电台被突然掐断,季玩暄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出口的语气却十分自然。
“又开始了是吗。”
这一次他又准备爆什么猛料了。
季玩暄已经连沈放可能不再喜欢男生换成喜欢女生都接受了,星星还能说什么伤害自己。
但是嘴贱的顾晨星这回却突然讳莫如深状故意卖关子了。
也难为他生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才没被那点幸灾乐祸挤成贼眉鼠眼。
“没什么,你好自为之。”
他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又走了,顺手还牵走了季玩暄的最后一颗水果。
到最后进自己肚子的还是只有一半橘子。
季玩暄眼神空洞地打了个哈欠。
菁菁和小杰这对童男童女已经跑到别处玩了,只有单身汉可乐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看。季玩暄把他捞到怀里,开始手把手教小朋友弹钢琴——虽然他也不怎么会。
顾晨星一天说的两百多句话中有一半以上都可能是废话,另外一小半是谎话,刚才他说的那句季玩暄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但十几分钟以后,他终于开始反思,自己这么多年来对星星的看法是否过于刻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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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起来这一章其实是我动笔最早的第一章 ,当初只想写个小渣男的小故事,也没想到写了这么多
放哥确实学了医,文案没写错,所以得出结论:顾晨星在瞎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