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天突然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说他小升初考了全市第三名,被信中直录了。中考的时候又考了全市第二名,被信中直升了。
好在季玩暄也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季凝想了一会儿,说:“我小的时候姥姥和我说过,作为女孩子,如果爱一个人有十分,那就只能表现出来八分。这样子以后哪怕失去了,也还能留个余地。”
但最后究竟表现出来的是八分还是十分,她们自己都已经说不清了。
季玩暄听得很认真,本来以为季凝要剖析自己的过往,没想到她却炮头一转,对准了儿子。
“不过男孩子就不一样了,爱有十分,你要表现出来十一十二分才行。女孩子都是宝贝,要好好珍惜。”
季玩暄很无奈:“我知道,可我们不是在说你和姥爷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季凝瞥他一眼,“季玩暄,你是不是恋爱了?”
季玩暄惊了:“啊?”
季凝:“别装蒜,我都问过子瑜了。”
她有些纳闷:“我觉得我已经算是非常开明的家长了吧,你怎么还瞒着我呢?”
要不是她自己看出苗头,在和聂子瑜的电话里多问了一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季玩暄:“……小鱼姐姐怎么说的啊?”
季凝:“她说你追人未果愁苦着呢,让我别声张,瞅空帮帮你。”
季玩暄抽了抽嘴角:“你不是说不准早恋吗?”
季凝也挺无语:“那都哪年说的了?人小学生都交三四个女朋友了,你都快成年了,我再拦着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而且哪个家长没说过“不准早恋”啊。
把自己当年收到的教训转头说给小辈,不就是为了图个嘴嗨。
季玩暄:“好吧……我是喜欢人呢,但还没谈恋爱。”
季凝很八卦:“人家喜欢你吗?”
季玩暄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可能有些喜欢,但是不是那种喜欢,他不敢想。
季凝新奇地眨了眨眼:“你不告白吗?要不要我去帮你看看?我的眼睛很毒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喜不喜欢你。”
季玩暄憋着脸:“别了吧……”
我怕吓着你。
季凝无聊地撇嘴:“行吧,那你继续愁苦着。”
季玩暄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季凝:“说。”
季玩暄:“其实我一上英语课就打瞌睡,老师说我总结笔记的时候,我其实是在抄上课错过的内容。”
季凝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啊。”
季玩暄:“……啊?”
她帮季玩暄收拾书桌的时候翻开书看过,英语课本上,鬼画符和漂亮的字母一半一半,她都不用问就能想到小季上课拄着脑袋睡觉的样子。
季凝点了点季玩暄的额头,语气漫不经心的,又似饱含深意。
“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
第54章 往事不可追(上)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季玩暄上楼进了书房。
姥爷的信已经封好了,等会儿就下楼投到信箱里。但他练习语法有瘾,还在写“today is little year”。
季玩暄忍着笑:“姥爷,我期末英语又考了150!”
姥爷烦他:“炫耀什么?”
季玩暄凑过去趴他桌子上:“我也可以给您讲英语,以后咱俩当笔友吧。”
姥爷把笔记本一扣,站起来赶他:“不用你,跟你聊不着。”
一桌五个人,只差一个加班的回来就能团圆了。姥爷嘴还硬着,吃饭的时候却高兴得多喝了两杯酒。
季玩暄考上信中对整个季家来说都是一个转折点,他们搬进聂大爷的小院子,季凝的工作稳定下来,母子俩回大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蒋韵清曾玩笑说,从她嫁进季家,似乎从那时起才真正见过季姥爷开心的样子。
饭后家人们各自回房歇息,季玩暄趴在自己的小床上,想起季凝在厨房和他说的话,又打了一个滚。
他从来没见过亲爸,并不排斥季凝去找一个值得依赖的好男人。
那沈放呢。
他爸爸出轨的时候,放哥的妈妈还活着,如果可以的话,还能活得很久。
蒙着被子撒了一会儿癔症,季玩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沈放正在花房里面捉猫,信息发过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接给季玩暄拨了过去。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过年好。”
刚说完就想咬自己舌头。
沈放的嘴角弯了弯:“过年好,小年好。”
他顿了一下,回复了季玩暄短信里的问题:“我在外公家,刚刚吃过饭了。”
季玩暄:“这么巧,我也在姥爷家。”
没什么巧的,大家都没别的地方去。
季玩暄皱了皱鼻子:“你现在不在燕城?那过年还回来吗?”
沈放“嗯”了一声:“回来的。”
季玩暄:“那……过年出来玩吗?我们可以出去写作业。呃……玩别的也行。”
仙人掌后面闪过一道细长的白影,沈放轻手轻脚地靠近,声音也跟着压低:“不写作业了,你想去游乐场吗?”
游乐场?那不是偶像剧标配吗……
季玩暄默默红了脸,出声时动静也很轻,用气音答道:“好啊。”
两个字隔着电流送过来,吹进人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沈放不自然地歪了歪头,一步过去,把藏在角落里的白猫捞到怀里。
“那到时候见,一言为定?”
季玩暄眼睛弯弯:“一言为定。”
沈放松了口气放下手机。
通话还没结束,来电显示是那天保存的属于季玩暄的笑脸。
太好看了,他没舍得挂断。
那边也沉默着等待了很久,十秒钟后,季玩暄红着脸结束了通话。
沈放可惜地垂下长睫,眼尾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
“嘶——”
外公家的这只猫野性未褪又胆小,缩在他怀里也不老实,刚刚又在小主人手上划了一道血痕。
猫刚来的时候就挠过他,狂犬疫苗还有很长的效应,倒也说不清失多得多。
沈放把它安置进笼子,转身去柜子上找药箱。
兴许是因为方才的那通电话余留效应也很长,他处理伤口时也未觉得有多疼痛,只是苦恼疤痕如何才能尽早淡下去,不然被季玩暄看见又要大惊小怪。
不过,大惊小怪也可以。
察觉到自己竟已开始思考怎样留下这道疤,沈放扶着柜门,没奈何地摸了摸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