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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玩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依旧:“陈学妹,值得表扬的是你直接找的是我,但凡换两个人坐在这,明天可能就会传得满园风雨了。今天走出去,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沈放说的话也不会被传出去。但如果你听到有一点风声,就可以过来质问我们两个嘴不严该遭天谴。”

    第一段还是对方遭报应呢,怎么这会儿又他俩遭天谴了。

    宁则阳茫然地张大了嘴。

    陈思琳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禁不住哆嗦的手臂还在彰示她的后怕。

    季玩暄低下头理了理石膏护带,眉眼柔和:“我和这位学长还要在这捉会儿鬼,学妹你先走吧,我们就不送你了。”

    女生倏地站了起来,屈身拿起练习册,也没管沾没沾灰就往身上抱。一句颤音十足的“对不起”被丢下,女生匆匆忙忙往外跑,看那跌撞的姿势兴许要摔跤,宁则阳还伸手扶了她一把。

    这回旧校舍确实只剩下他们两个大活人了。

    季玩暄看着木框定格的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宁则阳坐在他旁边,跟看陌生人一样,好半天才出声:“我们是不是……对那个女孩子太严厉了?”

    哪有我们呀,就小季一个人在凶她。

    季玩暄也没调侃班长怜香惜玉,只是轻声解释道:“有点吧,不过不吓一下她不会想明白轻重。今天和我们说,明天就会和别人说,既然不能确保别人和队长你一样守口如瓶,我还是断了她这个心思吧。”

    “队长……?”宁则阳笑了出来,“怎么不叫班长了,你就攒我吧。放心好了,我可害怕遭天谴呢。”

    季玩暄弯了弯眼睛,调皮又温柔,和往常在班级里跟大家闹着玩的时候一模一样。

    宁则阳心软了下来:“不过你吓唬她就行了,干嘛还把咱俩扯上。”

    季玩暄摇了摇头:“到底是个小姑娘,经不住吓,只不过一时没想明白而已,我态度稍微好一些,她就会自己不好意思了。她不会说出去的。”

    打个巴掌,再给一颗糖,顺便还把自己裹进糖衣炮弹里。

    明明断了根胳膊,气场却比谁都强。

    全程无论是恐吓人,还是安慰人,季玩暄的表情都很平静,语气随和,从宁则阳这个角度甚至还能看见他在桌下漫不经心地搭起了二郎腿。

    感觉有些小帅,和先前那个掉酸水里泡过似的季玩很不一样。

    宁则阳想了想,道:“我想把我妹妹嫁给你。”

    季玩暄:“……”

    宁则阳他爸妈去年刚给他生了个二胎妹妹,现在有一岁了没?

    季玩暄:“谢谢啊,我不想犯罪。”

    宁则阳哈哈笑,背着两个人的书包站了起来:“走吧走吧,鬼也捉到了,回家了。”

    季玩暄:“把你奶奶的符纸收好,别到时候谁看见被吓一跳。”

    “你怎么骂人呢!”

    宁则阳把沾了灰的符纸捡起来,犹豫道:“也不知道被屁股坐过还有用没,我要是再放回我奶奶那她应该不会发现吧?”

    季玩暄:“阳阳,你孝顺一点吧!”

    两人走出图书馆合上大门,门口便传来“喵”的一声。

    宁则阳眼前一亮,弯下腰把楼主抱了起来,好一顿亲昵。

    “说起来你就直接把我往这条路上带了,根本不怕我明天出去宣传楼主方位的嘛。”

    季玩暄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扫了一眼猫窝前的食盆。

    猫粮剩得还多,他们可以走了。但宁则阳却不知道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撸猫的动作顿了顿。

    打从一开始,季玩暄就没有不信任过他,猫也好,沈放也好。

    男生把楼主小心地放在地上,再直起身时已经咧开了嘴,一脸女鬼最爱的俊朗阳气:“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不仅能保守秘密,还擅长失忆。”

    季玩暄与他对视片刻,揣着兜和阳阳一起笑了出来:“这点老师们倒都很有发言权。”

    “……别带人身攻击哈,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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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小季和路拆,阳阳应该是一班班草来的

    第22章 谁是谁的亲友团(上)

    球赛定在周六上午,一点儿也不耽误学习。季玩暄起了个大早,喝着豆浆往外走的时候,聂子瑜正坐在院子里背书,声音又脆又甜,像沾水的桃子。

    “南昌起义打响第一枪……”

    这题他会。

    季玩暄插嘴:“黄兴,黄兴,黄兴。”

    聂子瑜白了他一眼:“那是黄花岗起义!”

    屋里聂大爷看着电视也不专心,声音浑厚道:“那武昌起义又是哪个?”

    “武昌起义是……哎呀你俩真烦!”

    季玩暄大清早就招人嫌,在聂子瑜柔柔的眼刀子里晃出大门,一转头就看见路拆闭着眼睛站在胡同尽头醒盹。

    他愣了愣,一句“我操”脱口而出的同时嘴角瞬间上扬。季玩暄快步跑过去,一胳膊钳住了少年的脖子:“开学快一个月才回来,你还认识家门往哪开不?”

    路拆他大姨住在意大利,他暑假去串门,为了不浪费签注有效期,硬是挺到了今天。

    同样是不能学习,季玩暄和他一比可太三好学生了。

    “你不坐轮椅呢吗?”

    路拆睁开眼,表情有丝裂缝:“顾晨星说你差点就瘫痪了。”

    季玩暄啧了一声:“我要是听顾晨星的,你现在都在那不勒斯结婚生子了。”

    他踢了踢路拆的自行车:“而且我都坐轮椅了你还骑自行车来,是想拿绳子拴着轮椅往前蹬吗?”

    路拆打了个哈欠,常年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所以我没信他啊。”

    两人沉默片刻,一起侧脸失笑。

    自打上石膏以后季玩暄就没再骑单车上过学,之前还没惦记,一坐到后座上又开始心痒了。

    “你让我骑骑吧。”他好声好气地和路拆打商量。

    路拆:“不了,我还不想瘫痪呢。”

    季玩暄皱了皱鼻子。

    人家好心带他去学校,吭哧吭哧得骑二里地,他却还不高兴,臭不要脸说的就是这种人。

    路拆在红灯前停下,问身后的人:“你的骨裂有那么严重吗?该长好了吧。”

    “差不多了,撑到月底,国庆节假期去拆石膏。”

    路拆“哦”了一声:“国庆去哪玩?”

    季玩暄有些无语:“你是不是故意这个时候才回来?上两天课就继续放小长假。”

    路拆似乎笑了笑:“差不多吧。”

    季玩暄翘着一双长腿以免脚尖垂地,答道:“哪也不去,陪我妈妈回姥爷家。”

    红灯转绿,路拆点了点头:“正好,我也回去。”

    路拆的姥爷,季玩暄的姥爷,还有顾晨星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部队的战友,老了也住在军区大院相邻的三座小别墅里。

    他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无论今天各自长成了什么人模狗样,都见过对方尿床流鼻涕的样子,感情自然深厚。

    一看到路拆,季玩暄就明白过来顾晨星的亲友座是留给谁的了,这两个人竟然背着自己私联。

    季玩暄故意使坏:“今天来学校看比赛的人肯定有很多,我们没准儿没座位呢。”

    路拆果然上套:“顾晨星说给我们留了座位啊。”

    季玩暄:“那座位我可不敢坐,那是家属座,让队员女朋友坐的。”

    路拆:“……把你送到学校我就回了。”

    季玩暄哈哈笑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对方的反问掐住了喉咙。

    路拆反应得很快:“一个队员只能留一个座位,你是谁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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