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低着脑袋,吓得话都快不会说了。他也不知为什么,迷糊了一阵子,等清醒过来,已经把主人抱上了床。不仅这样,主人的领口也被扯了开来,他看着看着,就嘴馋起来。
主人的味道一定很好吧?虽然他舍不得吃,可舔一舔总没错吧?
莫悲的味道确实很香甜,只是小言还没尝够,主人就醒了过来,还对他大发雷霆,看来是很生气自己想吃了他。
莫悲咬着唇,一时恼火,拿起枕头就扔向了小言。
他平时不是这样粗暴的人,可刚刚莫悲做了一个极为可怖的梦,所有人在他心中都变得扭曲阴森起来。
尤其,尤其是梦中那个人...是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那个...
莫悲想着想着,突然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和以前因为委屈,愤怒哭泣不同,他没法用哭声把这些情绪从自己身体里扔出来。
悲伤和绝望伴随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衣服上,被棉布吸收,晕得更多更深了。
“主人,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言跳下了床,自己也要哭了。他四处找了找。扒出那个自己只吃了一半的烤鸡:“我把这个留给你吃,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嘴馋了。”
为什么主人会这么伤心呀?
他看那个坏蛋舔主人,主人也没有那么生气呀。
“我要,我要出去...”莫悲断断续续地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主人,我可以帮你回家啊!我可以帮你出去,你要做什么呀!”
小言想起来,自从到了这个地方,那个坏蛋说什么要和主人一起想出去的办法,主人才对他态度好了一点。
是因为帮主人出去,才可以舔主人吗?
那他也可以呀!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可主人让他怎么做,他就去做呗。
“你不要哭了,我下次再也不把你当鸡腿吃了。我不会吃掉你的,只是有点太饿了。”小言跪在地上,上身趴在莫悲的腿上,抬着脑袋,伸手帮对方擦干净眼泪:“你要做什么呀,我可以帮你的。”
莫悲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也理不明白。
他记得自己侄子才3岁,天天皮得不行,上房拆瓦,比当年自己讨厌多了。可姐姐姐夫宠他们,爹娘也宠,弄得莫悲经常和侄子生气吃醋。
可这也不代表他想看到小小的孩子,倒在血泊里呀。
还有,还有爹娘...
马上、马上就要是爹的寿辰了,为什么、为什么爹会...爹是不是死了?不、不可能!没有死...我只是在做梦。
“主人,你的手好冰。”小言抓住莫悲颤抖冰凉的双手,把他们抱进自己怀里:“你是不是冷了?我可以给你暖被窝呀。”
“蜃...”
“什么?”
“我要那把剑,那把蜃剑!那把黑色的剑!”
莫悲着急站起来,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师父,师父会不会不给我,他不想让我出去....可我要这把剑!我一定要出去,我想回家看一看!”
说着说着,他又带了哭腔。小言一边听,一边点头,他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主人,你别急,我去帮你拿过来!我、我很厉害的,我便回原型偷偷帮你拿过来...”
他声音越说越小,偷偷看了眼莫悲,生怕对方因为自己隐瞒了可以变回原型的事情生气。可莫悲并没有关心这件事,只是低着头,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言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主人,那我现在就去帮你哪呀?”
莫悲还是没有理会他。小言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变回那只小老虎,正要出去——
结果他体型还是太小,爬不上桌子,更加跳不过窗户,只好重新化作人群,走了出去。
等小言出去一炷香之后,莫悲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叫了一句小言,却发现自己的小老虎已经不见了。
等一下,刚刚......刚刚他好像....叫自己的小老虎去把蜃剑拿回来?
他怎么这么糊涂,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莫悲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那场恶梦抽***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哪怕是重病时的他,也从未这样无力过。
奇怪,明明这只是一场梦...他以前也梦到过这件事,只是没有推开门....
是啊,只是没有推开门...
莫悲的胸口闷得发痛。他在梦里,就知道那只是一场梦而已,一点也不真实。
可他害怕得要死,难过得要死,所有的力气都被悲伤和难过燃烧光了。
不可能,师父怎么可能...灭莫府满门呢!
他还记得,要上山时,他和爹娘,大姐都说了话,道了别,说最多几年,自己就学成回来,可比考功名,当大官神气多了!。
可再想想那日道别的场景,莫悲又忽然记不起大家说话的细节了。
自己的记忆力有这么不好吗?
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得去看看小言——
“主人,主人!我拿回来了!”
正在这时,小言居然咬着蜃,从门口招摇地蹦了过来,只是蜃横过来时远远比门长,他一头就卡在了门外头。
“你居然从师父手里拿到了?快进来!”
莫悲赶紧让小言跑了进来,关上了门。小言变回人形,得意洋洋地把全是口水的蜃递给了莫悲。
“我和你说,主人,我胆子可大了,这是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拿到的!”
小言说谎了,其实他拿到蜃时,屋里根本没人,仿佛是有人故意放他进来拿这把剑似的。
莫悲点了点头,他接过蜃,握在了手里。
师父是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可是——莫悲紧紧握着蜃,他要出去,他现在就要出去。这里,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想要好多好多回复呀1551 其实我也觉着挺虐的,真的是甜宠文吗【开始怀疑人生 马上除了师兄的所有股都要愉快暴跌了!庄家收钱好快乐!
第54章
“你能说话的,对不对?这里的幻境就是你制造出来的,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
莫悲对着一把放在桌上的剑急急哀求着,那画面看上去傻极了。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到现实。如今莫悲的心早就不在玄天宗,而是飘落到那个仙山之下的凡人小城里。那里有他热热闹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他只想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家人的平安,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心愿。
蜃没有反应,仿佛他只是一柄不能言说的剑。莫悲气恼地一把抓起他,作势要扔,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最后狠狠掷在了桌上。
“装哑巴是吧!听不见是吧!不理人是吧!不用你我也能出去,我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莫悲扯着小言扭头就走。正在此时,他的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莫悲扭过头去,发觉从蜃剑上飘起一阵薄薄的黑雾,在半空中渐渐凝实,化作了一位头长龙角的黑衣男子。
“区区一个凡人,如何出得了我的幻境。”
男子开口道,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莫悲。他的瞳孔纯黑,妖异俊美的脸颊两侧零零散散生着不少鳞片,暗色的龙角自额角生出,无一不彰显着对方妖龙的血统。
莫悲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望向蜃幻化出的男人。
被对方注视的感觉很不好。他要仰着头,才能与蜃对视,偏偏男人又带着一副轻蔑又讥讽的表情,望着莫悲,仿若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名蜃。维持守护这幻境是我的指责,怎么可能放你出去?还是听主人的话,乖乖待在这里吧。”
他看莫悲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双眼被怒火烧得程亮,自认为好意地加上了一句:“你不是玄天宗的弟子吗,自然要有为门派牺牲的觉悟。乖乖待在这里,运气好了,就是拯救苍生的大功德。”
“你他妈说得什么屁话!”莫悲跳了起来:“你....你是妖魔吧?小言!咬他!”
原本就警惕地挡在主人身前的小言一听这话,马上就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蜃挑高眉头,道:“你如何能伤害得了一道幻影?”
他抱着双臂,落在地上,拿起自己的本体,往空中一抛。蜃剑停留在半空中,泛出淡淡的黑色光芒,以剑为底,托起一团模糊不清的幻影。越是远离剑身,幻影便越是寡淡。
“执迷不悟,你便亲眼看看曾经发生过什么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剑身周围的幻影渐渐清晰起来。莫悲眯眼看去,那片重重叠叠的山峦,不正是玄天宗坐落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