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基德又惊又怒,他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心脏怎么了?”
“你放心,和你从前一样,要不了你的命。”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那个时候,罗就定定地望着基德,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能够活下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幽幽的火光映照着他的眼眸,明明灭灭,仿佛多了些什么教人看不透的东西,令那目光也似有了沉甸甸的分量,落在了基德的眼中,让他有些许恍惚和失神。
慢慢地松开了手,他最后问道:“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
罗后退了几步,到了悬崖边,微微一笑:“当我们其中一人,即将死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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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基德承认自己的确被那个故弄玄虚的家伙搞得一头雾水,差点忘记了被摆一道的怨气。正想着要不要讨回来的时候,罗冲他招了招手:“喂,尤斯塔斯当家的。”
“干嘛?”没好气地哼道。
“你还要不要下去了?”
“废话!”被那人这么一说,基德才终于想起了正事。三两步走到崖边,探头望向黑不见底的深渊,心想要不是你这家伙突然来这么一出,老子现在已经在船上了吧!
“喂,抱紧我,当家的。”
“什么??”才刚回过神来,又被那人一句话震得心脏病差点复发,几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要我……抱……”
“……!!”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语言上的大错误,罗不由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想要收回却已来不及,只能狠狠瞪了基德一眼,“你个白痴!”话音刚落,便一个纵身,人已从断壁上跳了下去。
“喂等等!”基德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弹身一跃,抱住了罗下坠的身体。
这家伙疯了么?不过,更疯的是自己吧!基德不知道为什么罗就这样跳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都不想的就跟着他跳下来——这样的高度就算摔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吧!
千百个念头不过是须臾之间,在他还未从自己的疯狂举动中理清头绪之前,急速下坠的感觉却突然停止了。
并不陌生的白色光圈,就像是在另一个空间里的错觉——基德发现自己再度置身于那个男人的恶魔果实能力之中——正是这种神秘莫测的超自然力量阻止了他们坠落的速度。
缓缓地,缓缓地,下落。
就像游荡在空气里的肥皂泡,又或者是春日里纷扬的落花,即使抵抗不了地心的引力,却是那样舒缓地,优柔地,轻盈地,飘落。
这种感觉恍惚的就像是在梦境。
基德低头去看罗,他正环抱着他,紧紧的,起初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现在他却依然不想松手。这样的姿势使他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一边的耳廓,此刻正氤氲着一抹可疑的红。他忍不住捉狭心起,向那只耳朵凑近一些:“喂!”
“……”没有回答,但明显僵硬了一下的身体却代表了他的反应。
“我说……你刚才到底对我施了什么妖法?”
湿热的气流擦着耳骨,钻进耳蜗,成功搅动起一阵不易察觉的轻微战栗。
似乎发现了那家伙的弱点了呢……基德不坏好意的扯起嘴角,看来那家伙也不像表面上装得那么无懈可击嘛!他变本加厉地用嘴唇摩挲过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喜欢这样?”说不清是想报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觉得自己真的疯掉了,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促使他头脑发热举止失常——他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舌尖,沿着那只耳廓舔了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的动作却令这恶作剧般的初衷染上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情色味道。
“……!!!”
感觉到了怀抱中的人剧烈挣动了起来,基德反而较劲似的更加用力地箍紧了手臂,“喂,怎么不说话了?”沉缓暗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么大反应……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呵。”一直沉默无语的人突然笑出了声:“当家的,还想再来一次么?”
“什么?”话音未落,肉体突然加速疯狂坠落。
“哇啊啊啊!”
“咚!”
——这就是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
“我操你妈!特拉法尔加!”基德坐在大船被砸裂的甲板窟窿里,摸着几乎被摔成两半的屁股破口大骂。
“喜欢这样?”黑发男子不慌不忙地安然落地,望着他,恨恨地,微笑:“不然怎么多少次都学不了乖。”
“操,别以为你丫的仗着能力就牛逼!”基德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呲啦——这是利刃划破空气的风声。
罗四下一瞥,望不尽边界的黑暗深处,十余柄利剑和长矛像是被看不见的幽灵把持着,从半空里,齐刷刷地刺到了自己身前,停顿在尺许之距,颤巍巍地震鸣。
“呵,这算是示威么?尤斯塔斯当家的。”罗依然笑得风轻云淡不屑一顾。
“随便你怎么理解。”基德掰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关节咔咔作响:“想打一架的话,老子奉陪到底!”
“老子可没闲心奉陪。”
“由不得你!”
又是似曾相识的对白。
罗微微挑起唇角,举步走向基德:“你大可试试。”竟对眼前的刀剑视若无物。
“……”基德愣了愣,下意识的,横亘在半空里的兵刃随着那人的步伐,向后退去。
罗唇角的弧度挑的更高了。
基德一怔之下不禁又怒从中来:我他妈的干嘛要退啊?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一咬牙,五指箕张,停留在空中的刀剑再一次发力朝黑发男子刺去。
罗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亦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基德怒道:“喂,你个混蛋,为什么不用能力?找死么?”
罗冷笑:“我爱用就用,不爱用就不用,说过别命令我!”
利刃堪堪及身的刹那再度凝顿,而后震颤着朝两边分散开,却又似不甘地等待着随时再度扑噬而上。罗已走到基德面前,微微仰起下巴,水晶般通透的眸子里漾满了得意之色。
“你简直是个无赖……”基德恨得牙根直痒,却偏偏毫无办法。
“为什么不出手呢,尤斯塔斯当家的?”痞兮兮的坏笑的确很无赖。
“老子才懒得杀没有反抗之力的弱者!”梗着脖子嘴硬。
“我说……其实明明是,你看上我了吧?”
“哈?”基德失笑出声:“都说过老子对男人没……唔!”话未说完,那人已闪电般地出手,拉低他的脑袋,堵住了他的嘴唇。
冰冷又滚烫的气息,就这样直直卷进了他的口腔中,灵活的舌尖含着辛辣的烈酒之香和淡涩的血腥之气猝然搅扰起那嘹亮勃发的情欲。
世界在那一瞬间不可思议地颠倒旋转起来。
咣当咣当!悬浮在半空里的钢铁兵刃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连二接三地掉落在了甲板上。
生死的纠葛,蒙昧的情动,你推我进的角逐,似是而非的刺探,心有不甘的躲闪,命中注定的劫数,相逢与相吸,犹疑和徘徊,遗忘或记取,盛开及荼靡,都在这唇舌交错的瞬间,尘埃落定,地老天荒。
“如何?”罗轻咂着舌,低笑着说。
“……还不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只是手臂一紧,又重新撞上了那两片唇。
食髓知味得超乎想象。
“等等——”怀中的人突然身体一拧,如一只矫捷的猫,脱出了他的臂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修长的身体与细腻的眉目之间流淌的风情难以描述。
“……”基德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喂,走吧。”轻轻峭峭的一个转身,朝黑黝黝的船舱方向走去。
“喂——”总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几乎是同时,眼前一黑,便抓了个空。原来唯一的光源也熄灭了,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到轻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夹杂着几声嘲弄的轻笑,又让基德拧起了眉头。
妈的,这家伙……又在耍老子么?
“喂,特拉法尔加,你这混蛋给我站住!”某人如梦方醒一头黑线地追了上去:“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喂……”
“特拉法尔加!”带着满腔不忿的怨念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的基德船长旋风般地追着那人的脚步冲进了影影憧憧的船舱里。
黑暗。
层层叠叠无边无尽的黑暗。那个瘦长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基德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脚下经过数百年时光侵蚀的木质地板发出腐朽的吱嘎声响。
“咔!”脚下一沉,基德一个趔趄,似乎踩空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道沉滞的风声从左边扑来,“嘭!”随着他的拳风,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扑棱棱地散落了一地。